第83章

作品:《别做黑莲花行不行

    “谢了。”

    路旻轻笑一声,又想起了前世陈慎在东南亚失踪的消息,特意叮嘱道。

    “你记得最好警戒工作, 按我说的那样做。”

    “我知道,百分之一的生还可能,但是,路旻,应郁怜值得吗?”

    陈慎憋不住内心的愤愤不平,他也愧疚于将一个孩子推出去当诱饵,帮助警局完成任务。

    可路旻是他近乎一生的挚友。

    他无法接受男人为了一个没有血缘的弟弟,却冒着死亡的生命风险。

    “他一直都值得。”

    路旻淡淡地说。

    “你要不要给应郁怜留点什么东西,我怕你如果出什么事,他发疯,最后把整个g市都掀了。”

    陈慎想起应郁怜上一次大闹求婚宴的事,还心有余悸。

    路旻对于应郁怜来说就像是空气一样,无法缺少的存在。

    他难以想象如果好友真的出事,这疯子能闹成什么样。

    “放心,我已经写好了东西了。”

    “好,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

    路旻借着黎明的微光,摸索了一下昨天应郁怜给他带着的戒指。

    在关上门的前一刻,他在应郁怜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看着少年的睡颜,轻声说。

    “如果我回得来,我们就结婚。”

    说罢,路旻将另一枚他昨晚要人送过来的素戒,在应郁怜熟睡的时候,戴进了少年的手指上。

    “如果回不来,我做鬼也会陪着你,不投胎,是人是鬼我都不会再抛下你了。”

    路旻关上了门,去踏上了本该由少年踏上的道路。

    再次醒来时,应郁怜先是听到了外面的一声爆炸般的巨响,紧接着是各种人说“救火”,还有消防车的声音。

    大概只外面哪里失火了吧。

    他昨天和哥厮混太久了,应郁怜非常疲惫,原本准备翻个身继续睡。

    可他的耳朵里陡然涌进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容俊的尸体都找到了,路旻还没找到吗?”

    “陈哥,那里已经烧塌了,如果路哥还在,现在已经变成一捧灰了,但也许……”

    应郁怜眼睛陡然睁开,他疯狂地摸着周边的床榻,早就变冷了。

    哥已经走了好久了。

    少年甚至慌到连鞋都没有穿,就爬下床,光着脚走到门口。

    房间的门口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应郁怜红着眼眶冲过去,揪住刚刚那个说哥变成一抹灰的那人的衣服。

    “你说谁变成了一抹灰,你说啊,我哥怎么了?”

    “应郁怜,你先冷静好吗?”

    陈慎看见应郁怜狠狠地掐着那人脖子的样子,仿佛要将那人掐死一般,陈慎立刻拉开组织少年。

    “那我哥呢,你说,我哥呢?”

    应郁怜被陈慎扯开,他拽住陈慎的手腕,一遍又一遍地喊,声音都喊到嘶哑。

    “不是说没有危险吗,我哥呢,把我哥还给我!!”

    陈慎感觉自己的手腕几乎被应郁怜拧断,上面依然出现了红印,恐怕过几天就要淤青。

    男人尽可能的放缓语气。

    “只是出了一些意外,相信警方的救援能力,路旻他没事的。”

    “没事?相信你们?”

    应郁怜近乎要崩溃了,眼泪不要钱地落在地上,他指着一旁忙忙碌碌的警员们,嘶吼出来。

    “你听听这些人在说什么,哥的信号已经中断了,爆炸,坠海,你觉得我可以相信你们吗?”

    陈慎看着应郁怜的表情,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其实连他都对好友能活着回来不抱希望了,自然也讲不出让应郁怜相信路旻会活着回来的安慰的话。

    “我不该哭,哭是最没用的行为。”

    应郁怜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冷声向陈慎伸出手。

    “把搜索令给我,我信不过你们,我进去搜。”

    陈慎还没开口。

    但手已经要将搜查令递了过去。

    “陈队,这是违规的……”

    一旁的小傅提醒道。

    陈慎的手也略微犹豫了起来。

    应郁怜嗤笑一声。

    “没事,我不用你的搜查令。”

    “我……”

    陈慎刚想说什么。

    应郁怜已经大步向门外走去。

    陈慎望着应郁怜坚定的背影,忍不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上级已经开始施压,路旻做了太多不利于资本的事情,死了比活着更好,现在正合了上头人的心意,议会那边早就要警局撤回去了。

    只不过他和应郁怜一样不死心,才顶着压力,搜到了现在。

    爆炸入口处,警局的人已经撤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清理现场的人。

    应郁怜刚刚听到了哥最后可能被埋在了**的下方。

    燃烧的灰烬,随时准备摇摇欲坠的钢筋,和呛鼻的气味,满目都是被烧的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一点点生机。

    “为什么这片废墟,没有人挖?”

    “因为警局说下面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了。

    “我不信,我不信,哥说他会回来的。”

    应郁怜近乎疯了一般,他本来用了清理人员用的铲子,后来他嫌太慢了,就用手扒那些碎石块,一双手被划到鲜血淋漓,连指甲盖也翻了起来。

    可他丝毫不知道痛一样,他只知道,哥一个人孤零零地埋在下面。

    大雨倾盆而下。

    应郁怜浑身湿透,连发丝都黏在少年的脸上。

    “哥,不怕,我在找你,我马上就会找到你了。”

    “下雨了,哥应该很冷吧,等我把哥挖出来了,我就把我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哥披上。”

    应郁怜挖到了许多人的尸体,他忍不住地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手忍不住地颤|抖。

    “不会的,哥答应我要回家的,哥不会骗我的,我求你了,哥,别骗我。”

    应郁怜终究崩溃大哭起来。

    他亲手挖到了哥的尸体。

    一个月后,g市。

    路旻葬礼。

    来参加的人心怀各异,陈慎站在人群之中,算是少有的真心实意哀悼的。

    “路警官帮助我们捣毁了全球性儿童贩卖产业链的重要窝点,这一切离不开宋市长,陆局长……”

    上面的人在将好友的死变成一种政治的谈资,而来哀悼的人,都把他当成了,一种交际的场合。

    几乎没有人为路旻默哀,甚至没有人感激路旻。

    陈慎厌恶这群忘恩负义的人,他环视了一周发现应郁怜也没来。

    内心不由得叹了口气,自从那天少年将路旻的尸体,亲手挖出去之后,就闭门不出。

    正当陈慎胡思乱想的时刻。

    仪式也进行到了要给路旻送花圈的行为。

    突然,他听到有人喊。

    “尸体不见了!!”

    内里乱做一团。

    陈慎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甚至不需要细想,他就知道是谁偷了尸体。

    男人立刻驾车飞速开到路家。

    出乎他的意料,门是开的。

    房间里却是黑乎乎的,只有几盏莹莹的蜡烛。

    陈慎喊了句。

    “应郁怜,你是不是在房间里,我进来了。”

    在真正走进客厅的那一刻。

    陈慎感觉自己看到了此生最为恐怖的场景。

    穿着白色西装,面色苍白的少年,面前正坐着一具穿着黑色西装半腐烂的尸体。

    家里正幽幽地婚礼进行曲。

    香水味在整个房间里浓的惊人。

    陈慎出于人类的本能想要逃跑。

    却没想到应郁怜先一步走到了他的身旁,面色冷淡地拦住了他准备离开的路。

    “来了,证婚人。”

    “证,证什么婚?”

    “我和哥的冥婚啊。”

    应郁怜歪头看着陈慎,仿佛非常不解。

    他眉眼带笑,将手上的戒指,如同孩童一样炫耀地在陈慎眼前晃了晃。

    “哥已经向我求婚了,而且哥还给我写信,说他无论做人还是做鬼都会陪着我的。”

    陈慎饶是见过无数恐怖的案件,也没有此刻感到骇人。

    应郁怜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一般,平静地说出如此疯狂的话。

    “你哥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陈慎只能搬出好友来,想劝应郁怜及时收手,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哥你不同意吗?”

    应郁怜看着那具尸体可怜巴巴的问。

    尸体居然真的摇了摇头。

    陈慎那一刻真的心脏要被吓到骤停了,感觉自己仿佛活在恐怖片一样。

    直到他看到烛火下,少年手上拿着的透明丝线。

    是应郁怜一直在控制那具尸体。

    他才微微回了点神。

    眼见得路旻拿出来也劝不了应郁怜。

    正当陈慎脑子里在找其他理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