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作品:《什么他是残废?可是我就好这口》 男人的终极梦想是什么?权力、财富、霸业、青史留名!林清源的话语,像是最精准的利刃,一层层划开世俗的伪装,直指那最隐秘的野心。
他平淡的语气,却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仿佛他陈述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唾手可及的未来图景。
萧玄弈搭在林清源身上的腿,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这番话的冲击力,远比任何武力威胁或巧言令色都要巨大。它直接、赤裸,甚至大逆不道,却与他内心深处从未宣之于口的念头产生了共鸣。
尤其是最后一句——“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这念头如同毒蛇,瞬间钻入心窍,做王爷的,是最接近那个位置的人,也是最想坐那个位置的人。
卧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极轻微的秋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响。
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林清源以为萧玄弈会直接掐死他这个口出狂言的疯子。
终于,萧玄弈的声音响起,干涩而紧绷,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那么,本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看不透这少年。不知道这番惊世骇俗之言是真是假,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还是自负癫狂的呓语。他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确确实实,被蛊惑了。
黑暗中,林清源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那笑容纯净,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深渊。他轻轻吐出两个字,清晰无比:
“所有。”
萧玄弈想起了雍朝民间的一个故事,昔有寒士,家徒四壁,然姿容昳丽,丰神俊朗,恍若玉山将倾。其貌竟感天心,有神女夜降蓬户,玄衣曳地,容光不可逼视。神女谓士曰:“观汝困顿,心生恻隐。吾可许汝一愿,凡尘富贵、功名利禄,皆可唾手。然,须以汝此刻容颜为酬。”
士抚其面,踟蹰良久。终颔首应允:“但得脱此贫贱,虽面目全非,吾亦甘之。”
神女轻笑,素手拂过,清辉流转。翌日,士启户,见院中金沙成丘,明珠盈斛,自此富甲天下,仓廪堆金叠玉,可筑广厦。然揽镜自照,其形貌已改,阔口塌鼻,眼细如缝,肤糙似鲇,见者骇避,孩童啼哭。然富可敌国,权倾一方,锦绣罗绮自荐枕席者,犹过江之鲫。
用来讽刺人贪恋钱财抵御不了诱惑,但萧玄弈觉得神女如果能实现自己心中所想,自己也会奉上自己的一切。哪怕就此面目全非,也在所不惜。
第15章 被给就不给呗,那么凶干什么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林清源与前来换班的侍女青影交接完毕,如同往常一样,安静地退出了萧玄弈的卧房。
只是那背影,在萧玄弈看来,似乎比往日更多了一丝餍足后的懒散,像一只偷吃了鱼、心满意足溜走的猫。
萧玄弈按了按眉心,昨夜种种光怪陆离的对话和那小子最后那石破天惊的对话,依旧在他脑海里盘旋。
理智告诉他,这极可能只是一个疯子的呓语,但内心深处,那被勾起关于权力巅峰的隐秘渴望,却如同野火燎原,难以彻底扑灭。
他需要冷静,也许事实的验证可以让他的头脑清醒下来。
“去,传匠作处的赵工头来。”萧玄弈对侍立一旁的青影吩咐道,声音听不出异样。
不多时,赵磊便躬着身子,被引了进来。这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此刻眼睛却炯炯有神,身为王府匠作处的顶尖大匠,尤其擅长金属冶炼和锻造。
“小人叩见王爷。”赵磊规规矩矩地行礼。
“起来吧。前几日着你们打造的那张床榻,用着不错,匠作处凡参与之人一人五两银子。说吧,怎么造出来的?”萧玄弈靠在轮椅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提到这个,赵磊脸上立刻露出混合着兴奋与敬佩的神色:“小的替匠人们谢过王爷,不全是我们的功劳,主要还是王爷您派来的人,小人不得不说,没有阿源小哥画的图样……我们都不知道做的什么玩意!”
“哦?何等精妙法?”萧玄弈端起茶盏,状似随意地问道。
赵磊顿时打开了话匣子,比划着手势:“王爷您有所不知!寻常工匠都技艺都是师徒口耳相传,看个大概形状尺寸。可阿源小哥那图纸!”
他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那叫一个全面!长宽高,三视图,剖视图,局部放大图……层次分明!虽然上面那些弯弯绕绕的胡人数字小人看不太懂,但他标的中文尺寸和注解,那是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床垫内部‘弹簧’的勾连方式,画得那叫一个细致!小人打了一辈子铁,做过无数机括,还是头一次见到能把想法表达得如此明白的图纸!省了不知道多少口舌和试错的工夫!”
他搓着手,由衷叹道:“王爷,这画图的本事,简直就像给咱们匠人开了天眼!以前很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巧思,现在都能落在实处了!若是能推广开来,咱们匠作处的效率,定能翻上几番!”
萧玄弈静静听着,眸色深邃。他虽不通匠艺,但明白这种代代流传对于工程的重要性。那小子随手画出的图纸,竟有如此效用?
赵磊激动完,又像是想起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厚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恭恭敬敬地双手呈上:“王爷,还有一事禀报。按阿源小哥之前提点的‘高碳钢’炼制改进之法,调整了燃料配比和锻打淬火的时机,您瞧瞧这个——”
他揭开厚布,里面是一把形制普通、毫无装饰的短匕,刃长不过七寸,通体黝黑,只在刃口处流转着一线幽冷的寒光。
萧玄弈接过短匕,入手沉甸甸,比寻常匕首重上一些。他拇指轻轻拂过刃口,触感异常锋利。他抬眼看了看赵工头。
赵工头会意,立刻从自己随身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王府护卫制式的精钢短刀——这已是军中百夫长以上级别才能配备的优质武器。
萧玄弈左手持制式短刀,右手握着新打造的匕首,两刃轻轻相交。
“铿——嚓!”
一声并不刺耳却异常清脆的摩擦声后,制式短刀的刃口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而新匕首的刃口,完好无损,连一丝白痕都未见。
萧玄弈瞳孔微缩!他又用力试了两次,结果依旧!新匕首的硬度和韧性,明显远超现有的精钢武器!
“王爷!”赵工头声音都在发颤,这次是纯粹的狂喜,“这‘高碳钢’的不仅硬度、韧性远超咱们现在的熟铁和普通精钢!而且产量还比精钢高,足以做到大规模生产,哪怕只是先装备王爷您的亲卫营,那战力……”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意味着,在同等训练水平下,他的士兵将拥有更锋利、更不易卷刃崩口的武器!在战场上,这就是更高的杀戮效率和更强的生存能力!对于任何一个将领,尤其是像萧玄弈这样如今依旧掌控边军的人来说,其意义不言而喻。
萧玄弈握着那柄黝黑的匕首,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的手感,心中亦是波澜起伏。财富、治策、军械……那小子昨夜蛊惑的话语,正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一点点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荡,将匕首放下,沉声道:“此事,列为王府匠作甲等机密,参与工匠一律重赏,但严禁外泄工艺细节。产量之事,徐徐图之,务必求稳。”
“是!小人明白!”赵工头连忙应下。
“对了,”萧玄弈似乎想起什么,“过几日便是中秋,照例军中将领与府内幕僚会有宴聚。届时,多做些改进的军械小样,一并呈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正好借此机会,既提振麾下士气,也稍稍展露实力,敲打一些暗地里可能存着别样心思的人。
赵工头自然连声答应。
正事谈完,赵工头却没有立刻告退,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扭捏,搓着手,欲言又止。
“还有事?”萧玄弈瞥他一眼。
“王爷……”赵磊壮着胆子,期期艾艾地开口,“林清源小哥……实在是天赋异禀!心思奇巧,于匠造一道,见解独到,往往能发前人所未发。您看……他如今在您身边伺候,虽是荣幸,但终究是做些端茶送水、铺床叠被的活计……是不是,有点太屈才了?”
他偷眼觑着萧玄弈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若是能将他调到匠作处来,偶尔指点一二,定能让我等处受益匪浅!这般人才,埋没在后宅,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赵工头这话倒不全是为王府公心。他来之前,府里一些关于王爷和那个卷毛小厮的暧昧传言,都已经飘到了匠作处那些糙老爷们耳朵里。什么夜夜留宿、宠爱非常、能和王爷睡到一张床上……赵工头虽不全信,但也觉得,若真是王爷的“枕边人”,放在身边伺候也说得过去,可这明明是块搞技术的璞玉啊!放屋里当摆设,这不是耽误事吗?
萧玄弈听了,眉头瞬间蹙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沉声道:“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