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作品:《什么他是残废?可是我就好这口》 林清源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过来。
唐玉颜凑过去,一脸疑惑。
林清源压低声音:“南方那些事,你知道吧?”
唐玉颜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土地兼并严重,农民没了地,活不下去,要么落草为寇,要么卖儿卖女。这次老皇帝死前的“南方起义”,根源就在这儿。
林清源继续说:“我在想,打个比方说——咱俩出钱,以官方的名义,把那些土地收购了。”
唐玉颜的眉头跳了跳。
“然后控制市场,把地以低价再租给农民,可以极大的降低原材料成本。”
唐玉颜的眼睛慢慢睁大。
“这样,没有私有土地,没有豪强压迫,农民的不稳定因素就解决了。”
唐玉颜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清源看着他,等着他反应。
半晌,唐玉颜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这看起来,全都是官府得利。跟我这个商人有什么关系?”
林清源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唐玉颜看来,怎么看怎么像狐狸。
“所以我问你行不行搞房地产啊。”林清源慢悠悠地说,“你想想,私有土地没有了,那大家是不是没有地方盖房子了?”
唐玉颜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你……”林清源拖长声音,“到时候我再给你开点后门……”
“我靠!!!”
唐玉颜一声惊呼,帷帽都差点掀起来了。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停下来,死死盯着林清源:“您是说……您是说……”
林清源点点头。
唐玉颜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土地国有,农民租种,没有豪强——那农民就不用被盘剥了,能安安稳稳种地,能吃饱饭,就不会造反。官府收租,稳定收税,皆大欢喜。
那那些失去土地的地主呢?他们手里有钱,但没地了。钱放哪儿?买房啊!盖房啊!
而房子——那得有人盖,有人卖,有人管,有人赚钱。
这个人,就是他唐玉颜。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但……但……”他结结巴巴地说,“这种事情,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得……我得和我的兄弟们商量一下。”
林清源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当然了。这件事真要具体实施,还得有好些商议呢。到时候得跟萧玄弈和官员们谈谈。我现在只是提出一个构想。”
唐玉颜点点头,又点点头。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全是房子、地皮、银子……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帷帽的纱帘一飘一飘的,全然没注意到——
林清源已经悄悄走到库房门口,朝那几个赶车的伙计挥了挥手。
伙计们心领神会,赶着那三辆大车,悄无声息地往外走。
唐玉颜还在院子里踱步。
“房子……地皮……垄断……发了……发了……”
他嘴里念念有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清源走到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唐玉颜还在那儿转圈,像一只被惊喜砸晕的陀螺。
林清源嘴角勾起狡黠的笑,转身上了马车。
“快走。”他对车夫说。
马车轱辘转动,往宝安城的方向驶去。
那三辆拉着原油的大车越走越远。
院子里,唐玉颜终于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准备再跟林清源确认几个细节——
院子里空空荡荡。
那三辆大车原油,不见了。
林清源,也没了。
唐玉颜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然后一声惨叫响彻唐家大宅:
“艹——!!!”
正在屋里收拾东西的唐家老小纷纷探出头,就看见他们家老爷站在院子里,帷帽掉了,脸涨得通红。
“圣子又没给钱!!!”唐玉颜仰天长啸,“又得找皇上上报!还得等审批!!!”
﹉﹉
六月初十,三更天,惊蛰楼。
林清源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一只拒绝破茧的蚕。
“天都没亮……”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含糊不清,“三更天就叫我?又不是我登基,我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墨痕站在床边,一脸无奈。
她已经叫了四遍了。从“圣子,该起了”到“阿源,真的要起了”,再到“林清源你给我起来”——四遍,每遍音量大三分,每遍效果零分。
床上那坨被子纹丝不动。
墨痕深吸一口气,正要喊第五遍,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玄弈走进来,已经洗漱完毕,一身中衣,头发已经束得整齐。他看着床上那坨被子,嘴角微微勾起。
“我来。”
墨痕如蒙大赦,赶紧让开。
萧玄弈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那坨被子。
“阿源。”
没反应。
他又拍了拍,声音放低了些:“起来了。”
被子里传出一声粘糊的哼哼。
萧玄弈笑了。他俯下身,凑到被子边缘,嘴唇贴着那团鼓包:
“再不起来,我就把你连人带被子抱到惊蛰楼去。到时候文武百官都看着,国师大人裹着被子登基——”
被子猛地掀开。
林清源坐起来,头发乱成一窝草,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写满了“你威胁我”四个大字。
“我起。”他说,声音沙哑,“我起还不行吗?”
萧玄弈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林清源闭着眼睛,被他牵着走。从洗漱到换衣服没睁开过眼,被按到梳妆台前的时候还是闭着眼。
青影拿着梳子,看着这位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的林清源,忍不住笑出了声。
“圣子,您别睡啊,一会儿化妆呢。”
“嗯……”林清源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继续往下栽。
青影无奈,只好一边托着他的下巴,一边给他梳头。
刷子在脸上轻轻扫过,痒痒的。林清源迷迷糊糊地想:这怎么跟新娘子结婚一样?天不亮的就开始化妆了?
但他太困了。
刷子继续扫,他继续睡。
不知过了多久,青影的声音把他唤醒:“圣子,好了。您站起来,要穿衣服了。”
林清源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站起来,任由青影和几个侍女给他一层一层地套衣服。
套着套着,他感觉不对劲。
怎么这么响?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准确地说,是胸前——挂着一串东西。
珍珠、玛瑙、翡翠、玉石……大大小小,长长短短,挂满了前襟。
他转过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色礼服,绣着金纹,腰束银带,头戴玉冠——这些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那人胸前挂着的那一堆东西,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林清源沉默了。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珠宝展示架看了三秒开口:
“不是,这谁设计的衣服?审美跟个暴发户似的。”
青影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圣子,您别这么说。”她笑眯眯地说,“您身上这些首饰,可都是陛下亲自挑的。”
林清源一愣。
青影继续说:“陛下挑了整整三天,每一样都是他亲手选的。这个璎珞,是先皇库房里最好的;这串珍珠,是他第一次打胜仗得的赏赐;这颗红宝石……”
她指着那些首饰,一件一件讲来历。每一样都有故事,每一样都是萧玄弈的心头好。
青影最后说,“皇上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圣子。”
林清源低下头,看着胸前那些闪闪发光的首饰。珍珠,玉石,宝石——每一样都是萧玄弈的珍藏,每一样都带着他的回忆。
现在,它们都在自己身上。
“谁要这些娘们唧唧的东西……”林清源小声嘟囔。
但他的脚后跟,一下一下地踮着,怎么也停不下来。
青影看见了,笑而不语。
门开了。
萧玄弈走进来。
他已经换好了礼服——真正的皇帝礼服,十二旒冕冠,玄衣纁裳,日月星辰绣满全身。那一瞬间,林清源几乎没认出他来。
不是不认识那张脸,是不认识那种气势。
站在那里的,不再是那个阴鸷的端王,不再是那个与他耳鬓厮磨的萧玄弈。
是皇帝。
萧玄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慢慢看了一遍。
“好看。”他说。
林清源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萧玄弈走上前,牵起他的手。
“走吧。”
林清源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瞬,双方的眼里都是对彼此的满意。
萧玄弈牵着他,走出门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