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品:《回到18岁和亲儿子做死党》 周洄默然片刻, 才低下头亲吻了他的额头, 说:“我也不知道。但能重获青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你不用过分担心。”
“可如果我真的要再经历一次19岁、20岁……那我岂不是就……”
就不能和你一起变老了?
话说到一半, 沈晚潮鼻头发酸, 嗓子里像是含了一颗苦枣,哽咽不下。
如果他真的要从18岁开始再经历一次人生, 那终有一天,他会看着周洄先他一步变老、去世, 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世上……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没有周洄的未来好可怕。
周洄听懂了他没能说完的话,越发将他抱紧。
沈晚潮将脸深深埋在周洄的胸前,脑子里是抑制不住的各种想象, 越想,他越难过。
为什么他会回到18岁?
37岁的他明明已经拥有了曾经追求的一切:一个和自己血脉相牵的孩子、一份愿意为之奋斗的事业,以及一个执手相伴终生的伴侣。
金钱、名利、地位,还有家人们的爱, 他什么都不缺。
他很幸福,更没有什么含恨终身的遗憾一定要回到年轻的时候去弥补。
上天为什么会选中他,赐予他再来一次的青春?
可这对他来说未必算是一份惊喜的馈赠,反而夺走了他曾拥有的许多。
难道就是为了让他能够切身处地的以同龄人的视角去理解儿子、和儿子修补关系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当他完成任务之后,还能不能回到37岁?
周洄感觉到怀中人的伤心不安,连微弱浅淡的薄荷气息都变得有些颓然失落。
他不得不出声,打断沈晚潮:“别胡思乱想了,睡吧,我在这儿陪你,等你睡着了再走。”
沈晚潮此时也不愿意周洄离开,点了点头,将自己的脸更深地埋进周洄的胸前。
“嗯。”
……
林安意和沈晚潮住的客卧都位于房子的东北角。只不过他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沈晚潮的房间则更靠近客厅的方向。
林安意的卧室里没有厕所,只能使用外面的洗手间,出去必定要经过沈晚潮的房间门口。
他方才出来上过厕所,正打算要回房间,却看见周洄悄悄进了沈晚潮的房间。
走廊挺长的,林安意在看见周洄的时候又下意识躲到了墙后,所以没被发现。
等客卧的门重新关上,林安意才从墙后转出来,一脸凝重。
凌晨两点半,周洄为什么要去沈晚潮的房间?
还特意放轻了脚步,显然是不想让家里其他人发觉。
林安意不自觉又想起了薰衣草庄园那次。
当时周洄的症状很像是进入了易感期,才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沈晚潮身为omega却主动进去找他,出来之后身上还残留着明显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上一次林安意还能欺骗自己,心想或许沈晚潮真的只是担心周洄,进屋之后不可避免沾染了信息素而已。
可这一次呢?
林安意再找不到任何借口自欺欺人。
白天去公寓搬家,回来的路上周明晨才和林安意说过,他和两个父亲都是独生子,所以他从小到大身边都没什么年纪相仿的亲戚家孩子,直到最近才忽然多了沈朝这么个高自己一辈却是同龄人的小表叔。
明明是亲戚却十几年从未见过,甚至都没听说过,这种可能性大吗?
即便真有这样十几年不联系的亲戚,可谁会大半夜进亲戚家孩子的房间?
除非根本不是亲戚。
林安意已经没心情睡觉了,来到沙发上坐下。
他的脸色极为难看。
他原以为周叔叔是个很好的人,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做出找高中生做情人这种事,还假借亲戚的名义堂而皇之的把人带回家里,和自己的亲儿子共处一室。
林安意打算在客厅坐着,等着看周洄什么时候会从房间里出来。
如果很快就出来的话,他可以再相信周叔叔一次。
对面的墙上就是挂钟,林安意一脸严肃地牢牢盯着勤恳工作的秒针,如果秒针有灵智,一定会被他盯得紧张到跑错节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内还是寂静一片。
林安意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愤怒已经冷却,他现在满心只剩下对沈叔叔所托非人的遭遇而不值。
为什么偏偏是沈朝?他明明也是个很好的人,自己本来很喜欢他,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不知不觉,分针已经扫过钟面上的四个数字,林安意已经彻底寒心,不再抱有半分侥幸的心思,心情复杂地起身回到自己房间。
只不过撞见了这样大的秘密,他恐怕很难再睡着了。
而导致他今晚注定无眠的两个罪魁祸首也还没睡。
沈晚潮已经平复了心绪,和周洄对视一眼后,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依依不舍,犹豫片刻,提议:
“要不我们定一个早点的闹钟,响了你就起来,趁孩子们还没醒,赶紧回自己房间?”
周洄笑了起来:“我喜欢这个办法。”
沈晚潮也说服了自己,心情轻松下来,揽着周洄的脖子,嗅闻着熟悉的乌木味道,闭上了眼。
不光是周洄想念自己,自己也有很久很久没和爱人相拥而眠了。
从前沈晚潮虽然经常出差,但拜不规律的发情期以及行动力超强的周洄所赐,两人顶多分别那么半个月,周洄绝对会突然出现在沈晚潮所在的地方。当夜他们会缠绵到天明,然后彼此拥抱困觉到午后。
除了上次拍摄期间,沈晚潮急于赶进度,特意告知周洄不要过来。那几个月似乎连发情期都格外体贴他的焦急,竟然没有造访过。
而周洄由于要隐瞒腿伤,便真的一次没有去找过沈晚潮。
好不容易等到拍摄结束,结果沈晚潮回家第一天就和周洄大吵一架,赌气回父母家住了几天,某日清晨醒来就变成了18岁的样子,匆匆躲去了陶岩家。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都没能好好在一起过。
直到今日,两人才终于又一次共枕而眠。
……
似乎刚睡着没多久,沈晚潮就有些想上厕所,迷迷糊糊从周洄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下床穿鞋。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沈晚潮专门看了一眼挂钟,四点二十多一点,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中,屋里安静得能够听见各种家电待机时发出的轻微杂音。
沈晚潮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走进去,忽然脚步一顿,停在了门口。
周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坐起来靠在床头,因为侧睡头发一边被压平,一边又翘起一撮。他正低着头,高挺的鼻梁将他的脸划分为明暗两个区域,隐藏在黑暗中那只眼睛明明连轮廓都不甚清晰,却让沈晚潮感觉到了挥之不去的落寞和彷徨。
好似一只因为受伤而被族群抛弃的落单野兽,安安静静匍匐于角落之中,任由无穷无尽的孤独将其吞噬。
沈晚潮心被揪起,轻轻关上门,朝周洄走过去。
“你怎么醒了?”沈晚潮问。
周洄已经从刚才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微微一笑:“睡眠浅,感觉到你的动静就醒了。”
他说得很轻松,沈晚潮却知道事实远不止如此简单。
心理状态健康的人绝不会因为半夜醒来发现爱人不在身旁就表现得这般不安。
沈晚潮在他身边坐下,认真地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周洄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没再装作无事发生,诚实告知:“我也是第一次这样。”
“刚才我醒过来,发现你不见了,脑子里就莫名闪回了标记忽然消失那天早上的情景,重复体验了那天早上情绪。”
说着,周洄抬起头,碰了碰沈晚潮的脸颊:“但是别担心,只有一下而已,我已经没事了。”
沈晚潮心里难受。
标记消失,无论是对alpha还是omega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创伤。
绝大多数ao伴侣在离婚时都会选择清洗掉标记,标记清除手术技术很成熟,因而对身体的伤害都是其次,主要是剥夺感带来的心理伤害。一部分人在和新伴侣缔结新的标记后会恢复健康,但也有一部分人会留下无法弥补的永久阴影。
他们情况特殊,并非因为清除手术导致的标记消失,而更像是因为沈晚潮的身体状态突然发生变化,使得存在于二人之间的标记无法继续维系而消失。
但想来二者的差别也不会很大,周洄必然经历过一段痛苦的戒断期。
才导致现在连醒来发现自己不在旁边也会感到心悸。
沈晚潮回抱住周洄,纵使已经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找到让周洄从痛苦中解脱的办法并付诸实践,却也没再说什么等自己腺体成熟就再次标记的话。
上次他这样说,周洄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
说明周洄还没能足够感受到自己对他的爱意,还心怀顾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