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作品:《回到18岁和亲儿子做死党

    周明晨哑然许久,眼眶竟渐渐变红,最后哽咽着反驳:“你……你在说什么话呢?”

    沈晚潮无声叹气, 把茶壶放下,抱住了周明晨的脑袋。

    “傻小子。”沈晚潮顺着摸儿子的头发,“你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什么, 哪怕你开口直接问问我和你爹呢?”

    周明晨一言不发, 乖乖把脑袋埋在沈晚潮的胸前。

    沈晚潮继续道:“我在医院住了这么久,吓到你了吧?实话和你说,我的身体的确出了一点问题, 还是个比较棘手且难以解决的问题, 所以前段时间你爹也很紧张。”

    “但现在我基本上已经没事了,正在接受有效的治疗,身体恢复得远超预期, 痊愈回家只是时间问题。你若是实在不相信, 就去看你爹现在的状态,去问他是不是吃得好睡得香。再不信, 就去问你齐叔叔,他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说到这儿, 沈晚潮把周明晨的脑袋捧起来。

    周明晨的眼圈仍然很红, 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条泪痕,不过没有新的眼泪流出来。

    “不告诉你就是因为怕你胡思乱想。”沈晚潮说,“结果还是叫你担心了。我很高兴你能担心我, 但不要自己闷着,不要一个人承担,好吗?”

    周明晨吸了吸由于流泪而控制不住的鼻涕,点头。

    沈晚潮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接着转头看向林安意。

    或许是经历过的离别太多,林安意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时,外在表现得比周明晨坚强许多。

    但沈晚潮还是宽慰了他两句:“小意你也是,有任何担忧大可以直接说出口。不要自己乱想来吓唬自己。”

    林安意当然担心过,也偷偷哭过,但这两天他能感觉到周洄的心情变好了不少,于是推测出沈晚潮定然是没事了,这才没有变得和周明晨一样。

    “明天就要开学了。”沈晚潮把周明晨推向林安意,“小意麻烦你回去的路上稍微帮我盯着这小子,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爸爸。”

    ……

    从病房出来之后,周明晨忽然停下脚步,垂着头,低声说:

    “以前的我真是既幼稚又愚蠢。”

    林安意跟着停下来,回头看他。

    周明晨悄悄捏紧了放在身侧的手:“之前的我居然还以为自己真的能彻底离开老爸,还以为自己能再也不在乎他,再也不对他抱有期待。”

    “可那天,我私下里跑去问齐叔叔,问爸爸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住院这么久。听到齐叔叔说如果治疗方案没效果,爸爸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我第一次有产生了那么强烈的恐惧感。”

    周明晨抬起双手,眼神空荡荡地盯着掌心:“我就像是忽然被扔进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间,空间中不存在除我以外的任何物质,没有介质,没有光,任何呼救都不被听见。”

    “……我才意识到,我根本不想离开爸爸,我只是在闹脾气。”周明晨轻笑一声。

    “我只是仗着老爸肯定还是在意我的这个事实,仗着我是他的孩子他肯定不会抛弃我,所以故意做出一些会惹他生气的事情,以此来证明,他的目光依旧会停留在我身上,仅此而已。”

    “林安意,你说得对。”周明晨抬眼,“我一直都在渴求他的爱,却拉不下脸好好和他表达,才选择了这种令彼此都不好受的方式。”

    “我要是好好和他说,请他不要总是忙于工作,也偶尔回家看看我。他肯定也会像刚才一样,温柔地答应下来。”

    说完,周明晨再次低下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安意也许久没有给出回应。

    沉默在两个人之前蔓延。

    不知过去多久,林安意才上前一步,抓住了周明晨的手。

    “你想要他爱你,这没有任何错。”林安意说,“我之前那些话是为了气你才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就算的确做了点蠢事,但那也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责备自己。”

    这些道理,周明晨自己也明白。

    可对着一个信任的人倾诉,再从对方的口中听见,比起自己心里明白更具力量。

    安慰自己的时候,林安意的表情很柔和,还会小心地抬起眼睛,观察自己听了他的话之后的反应,还会根据自己的反应来调整措辞。

    他现在这样,哪里看得出几个月前面对自己时,浑身戒备,眼神锐利,好似一只常年流浪于野外的小兽,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样子?

    周明晨心中忽然有种很复杂的感觉。

    接着,在他自己有所意识之前,就听见自己说:“对不起。”

    这句话来得突兀,不仅是林安意,连周明晨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周明晨就想起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他反握住林安意的手,说:“对不起,以前把你当做要来抢走我老爸的敌人,对你做了不少过分的事。”

    林安意笑了起来:“这件事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那次不算。”周明晨手上用力,“还有,上一次道歉的时候你没有表示会原谅我,我现在想听你的正面回答。”

    上次道歉……林安意记得是周明晨在书房里发现亲子鉴定书的那一次。

    当时自己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说周明晨没有任何对不起自己的地方,所以不需要道歉。

    居然被他理解成了模棱两可的意思吗?

    林安意无奈,笑了笑,接着抬起头,肃容对眼前的人说:“我依旧认为你没有做任何需要我原谅的事。不过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的话……”

    林安意直直看着周明晨的眼睛:“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我还心有芥蒂,那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好声好气对你说话。”

    眼前的少年眉眼微微弯出一点弧度,于窗外斜照进来的夕阳红光扫尽了全部的阴翳,唯留下温暖与安宁。

    本该是十分专注的认真的场面,周明晨却莫名走了神。

    他第一次发现林安意的右眼眼角处,紧贴着下睫毛的地方,有一颗非常小以至于会被所有人忽略的小痣。

    林安意的嘴唇在动,他是在说什么?

    哦对,自己在请求他的原谅,他原谅自己了吗?

    为什么自己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林安意说完想说的,发现周明晨居然一直在走神,唤了两声他的名字,竟仍然没反应。

    于是林安意只能凑近过去,继续喊他:“周明晨?你怎么了?为什么发呆?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那双一直在开合的嘴唇越凑越近,周明晨没来由咽了咽唾沫。

    然后一下子伸出手,捂住了那双嘴唇。

    林安意:“……唔?唔唔唔?”

    周明晨别过头,清了清嗓子,说:“咳咳,我、我知道了,咱们先回家吧。”

    完蛋,他刚才,居然、居然想亲林安意。

    他爸要是知道了,得和老爹混合双打他。

    ……

    第二天,新学期开学。

    原高二(1)班的同学们终于正式成为了光荣而劳苦的高三学生。

    然而周明晨走进教室,发现班级里的大家依旧是老样子,立即淡定下来,方才无意识间闪过的对未知高三生活的焦虑霎时清空。

    新学期可以重新按意愿选定位置,但周明晨还是习惯性坐到了靠窗的最后一排。

    坐下之后,周明晨才发现,周围坐着的还是原来那几个人。

    “靠,怎么又是你们!”周明晨貌似嫌弃地发出感慨。

    “怎么,是我,你不满意?”

    方驰从前排转过来,一把揽过周明晨的脖子,笑得露出后槽牙。

    陆念念也跟着转过身,问:“沈朝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经过一学期的相处,关系比较近的几个人后来都知道了沈朝和周明晨的关系。

    ——指小表叔那层关系。

    周明晨早料到会有人问起“沈朝”,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他的。

    看来自家老爸的魅力从未有一日消减过,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成为众人关注的中心。

    周明晨早想好了说辞,淡定回答:“他转校了。”

    “什么!?”

    陆念念和方驰同时发出惊呼。

    周明晨的耳膜差点因为他俩的惊声尖叫而光荣就义。

    “你俩大惊小怪的做什么,我差点聋了!”

    陆念念当即追问:“他转去哪所学校了啊?为什么忽然要转校,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我们学校这么好,他转去其他地方不怕成绩下滑吗?”

    她的问题如连珠炮,一个接一个,周明晨还真没想得这般周全。

    沈晚潮近来忙着住院调养身子,只拜托他好好和同学们交代一下,又没告诉他具体该怎么交代。

    于是周明晨只好现编:“呃……他……他去了……”

    陆念念和方驰一脸期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