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品:《诸事禁行[民俗灵异]

    更不必说徒手撕扯的孔武了,那草叶被他扯的老长,像皮筋一样怎么也断不了。

    孔武惊叹道:“之前怎么没发现还有这么韧的东西!”

    徐歌收起钢刀,调整了姿势,把它们连根拔了起来:“还好还能拔得动,不然真带不走了。”

    孔武麻利地从地上拔了许多,满满的抱在怀里。

    爬出洞口叫上孔有力,一行人打道回府。

    ……

    回到屋前,推开院门,四下无人。一个塑料盆突兀地摆在院子中间,里面似乎还装着什么液体,被夕阳的光一照,泛着诡异的暗红。

    “血!里面……是血!”凑上去查看的孔有力被吓了个趔趄。

    徐歌走上前仔细看去,发现地上有血滴的痕迹,从盆子附近一直顺延到锅台上。

    此时此刻,锅台下面正烧着火,锅子里还炖着什么东西,而四处不见刘福生的身影。

    不详的预感在徐歌的心里升腾起来,她吸了口气,有些颤抖地掀开锅盖。

    一只黑色的鸡爪漂浮在锅里。

    孔武拿过锅勺来捞了捞——从里面捞出来了鸡头鸡腿。

    “捞啥呢?我刚炖上的鸡还没熟!地阴草弄回来了?”刘福生从门口蹭进来,“你们这什么眼神儿?”

    “院子里的,是公鸡血?”徐歌这才想起刘福生说过鸡血有辟邪的功能。

    “不然还能是啥?”刘福生挑了几根地阴草拿在手里搓了搓,道,“这地阴草挺不错,劲道。”

    徐歌跑到门口看了看自己先前贴在这里的符纸,还是完好的,证明并没有其他东西进来过。

    刚刚的景象徐歌差点就以为那个烛花娘娘找上门来把刘福生给炖了——真是画本子看多了就是容易往恐怖的方向乱猜。

    一旁的孔有力也是重重地松了口气,他从小到大就害怕尸体,可能父亲说的对,他就是个怂包。刚刚见了盆子里的血就吓得扶着墙才能站稳,而现在确定了那不是鸡血后才稍微松了口气——尽管还是有些害怕。

    孔武把射杀的兔子拎到锅子旁边,往灶里添了两根柴火,本来他寻思整上只兔子招待他们,没成想居然炖上了客人带来的鸡,这让他这个主户有些不好意思。

    “有力!”孔武在灶前吆喝孔有力,“去把兔子处理了,皮剥下来我给你冬天做个帽子!”

    一天里被吓到了很多次的孔有力本来心情就很乱,他觉得孔武这是故意在外人面前使唤他让他不得不去做自己不想干的事情,不听话就落得一个难堪的下场,心里窝着火顶了句嘴:“我说了不想去!”

    孔武又觉得孔有力这是故意在客人面前让自己下不来台,但碍于徐歌和刘福生在场,又不好直接发脾气,只能一声不吭地将兔子又拎了出去准备自己动手剥皮。

    人心隔肚皮,孔有力知道自己应该和孔武谈谈,他爸是个狠人,对自己狠,对他也狠。每当迎头对上孔武的眼神,他顿时觉得自己那一肚子学问全成了草包,一句话也无法说通。他只得默默将没说完的话咽下去,渐渐地也越来越不愿意回家。

    徐歌也不好插手别人的家事,蹲在地上拿起采回来的地阴草,跟着刘福生一起搓起来。

    说到这个捆尸索,她在话本子里看到过主角捉跳僵用过。捆尸索顾名思义就是把跳僵捆起来的绳索,一人攥着绳索的一头,就能把跳僵牢牢地制住,是个很实用的法器。

    徐歌学着刘福生的样子拿着地阴草来回搓,只是草叶子在手里怎么

    也搓不成缕,就算在是比自己熟练很多的刘福生手里,也只是搓出不到半米的一小节。

    徐歌问道:“这个要搓多久才能做成?再过俩小时估计天就要黑了。”

    刘福生在墙角盘腿坐着,那身本不怎么干净的袍子沾上了尘土,他不急不慢地回答:“搓得搓一晚上,而且搓好了得晒上一白天吸收阳气,才能用来捉跳僵。”

    孔武先徐歌一步急匆匆地问道:“那今晚上要是跳僵再出来咬人,村里的其他人怎么办?!”

    “你们去告诉村里其他人,家里有糯米的在门口撒上糯米,红布一整晚都别离手,门锁紧了别出门。”

    孔武闻言把剥皮剥到一半的兔子扔到砧板上,舀水冲了冲自己手上的血,推门跑了出去:“我现在就去说!”

    “我也去!”孔有力一跺脚,紧随其后也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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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山村跳僵 4 羊

    “你就别跟着去了,”刘福生对着徐歌吩咐道,“帮我看着锅子,鸡煮熟了就盛出来给我吃。”

    “那我们今晚上就什么也不做吗?”徐歌问道,毕竟耽搁的越久,出现伤亡的可能性就越大。

    刘福生咧开嘴,脸上的老年斑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森然:“法子都告诉他们了,照做就躲得过跳僵。剩下的,看各人造化。”毕竟委托只是“排除跳僵威胁”,村民死活不在他职责之内。

    “干我们这行的人,大部分都死的早,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活到这个年纪吗?”刘福生看出了徐歌的犹豫,他不紧不慢地编着捆尸索,“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清楚我的本事,从来不去多管闲事。”

    徐歌粗略掐算了一下时间,就算是村民听话用刘福生说的方法乖乖待在家里,但向他们报信的孔武父子根本无法在天黑之前赶回来,他们在这个时间段里走山路,极有可能遇上跳僵。

    她明白刘福生的意思,也尊重他的活命之道,但如果放任不管,村里还会有人继续失踪,孔家父子也会有危险。还是选择去接应孔家父子——打不过了再说,自己会逃跑的。

    想到这里,徐歌没再理会刘福生,她拔出钢刀,用公鸡血浇了一遍刀刃,心里想着鸡兄我不会让你白死的,带了几张符咒就出了院门。

    仅仅是过了一段短暂的谈话时间,出门就已经看不见孔家父子的身影了——他们常年在山上走路,脚力必然很强。徐歌选了其中一条蜿蜒的山路,沿着这条路快速行进,就算没办法在路上遇到他们,但殊途同归,徐歌肯定能在三全村里找到带消息的孔武父子。

    山路草木疯长,野草几乎吞没了小径,徐歌的小腿被草叶揦出好几道又红又痒的伤口,时不时的还有小飞虫撞到脸上。此时徐歌看见路旁长着一棵茂盛的榆树,心下一喜,想着今晚上的晚饭有了着落,随之撸了一把榆树叶子,边赶路边往嘴里塞。

    咩——!

    咩——!

    徐歌停下脚步,看见树底下钻出来一只羊崽,正朝着自己恐吓般地叫着。

    诶?哪来的绵羊?

    徐歌停下脚步,看着那只小羊羔灵活地跑到自己跟前,用嘴巴叼起自己的衣角就开始咀嚼起来。

    “我的衣服不可以吃——!”徐歌把衣角往回扯,但又怕拽坏了小羊还没长结实的牙,一人一羊就这样僵持着。

    “对不起!这是我的羊!”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树丛里钻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条爆了皮的皮鞭。男孩走上前抱起小羊,把徐歌的衣服从它的嘴里扣了出来。

    小羊还在不服气地咩咩的叫着,眼睛盯着徐歌手里的榆树叶。

    难道是怪我吃了它的树叶?徐歌这样想着,将叶子递到小羊面前,后者用舌头卷起树叶,下巴一左一右地嚼起来,看起来心满意足。

    徐歌看向那个男孩,男孩有一头细软的卷发,清秀姣好的面容让徐歌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天快黑了,你怎么没回家?晚上可能会有跳僵。”

    “本来我是来放羊的,它跑丢了我怎么也没找到,”男孩用手抚摸着怀里的小羊,“我马上就带它回家。”

    徐歌问道:“你知道去你们村里的近路吗?”

    男孩看徐歌的装扮,明白她就是来捉跳僵的人,于是认真地点点头:“知道!姐姐跟我来吧。”

    男孩大踏步在前面带路,徐歌紧跟在后面,山中满是各种草木,很少有标志性建筑,对这里不熟悉的外来人士很难辨认方向,但多亏徐歌的方向感很好,走过的路几乎都可以熟记于心,一来二去,徐歌已经大概摸清了在这座山上最近的行走路线。

    “我听人说,三全村已经有人失踪了,小弟弟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帆船和我差不多大,但我不喜欢他……因为他之前打瘸过我的小羊,”男孩珍重地把他的羊伙伴抱在怀里,“不过我不希望他死……”

    “帆船?”

    男孩这才想起这个外来的大姐姐还不知道小伙伴们内部的称呼,于是解释道:“就是李梦帆,因为他的名字里有帆,所以大家都叫他帆船。”

    小孩子的思维发散,很容易聊着聊着就无厘头了,徐歌进一步问道:“那我知道了,所以他是在哪里失踪的呀?家里人还没有找到吗?”

    男孩有些低落:“是村长家的呀,村长爷爷现在也很伤心呢……”

    村长家……也难怪这样一个排外的村子,村长会选择请外人帮忙,他很可能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如果只是单纯失踪还好,多叫上点人地毯式搜刮也不怕找不到,麻烦的点就在于如果李梦帆如果被跳僵杀死,尸体不及时处理就会尸变成新的跳僵到处乱窜去感染其他人,相当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