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品:《诸事禁行[民俗灵异]

    徐歌紧急弯腰,堪堪保住了鼻子,跳僵那么长的指甲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跳僵两臂之间站着刘福生,说是两臂之间也不算,因为这个驼背老头加上头顶的癞疮才堪堪够到跳僵的胳肢窝,因此徐歌第一眼没有看见他。

    目睹惊险的场景,孟寻真轻呼了一声,只见刘福生每敲一声锣,那跳僵就跟在他的身后蹦一下,额头上的符咒一掀一落,露出干瘪又陌生的脸。

    这就是赶尸人的驭僵之术。

    第30章 山村跳僵 12 协力

    赶尸人是可以将怨气未散的无主尸体收到自己麾下的。这些跳僵被赶尸人驭使, 等到怨气被磨得差不多了再被安置进土,安安稳稳地赴轮回。

    刘福生进村之前就把它藏了起来,昨晚所有人进村传信的时候他把跳僵赶到了屋子里, 结果正好遇上了另一只跳僵乔玉林,于是两只跳僵在院里激战。赶尸人所赶的跳僵有一个好处, 就是天亮不必回棺,跳僵乔玉林被他们拖到天亮,只得先行脱身, 刘福生趁这段时间把他这只跳僵就近藏了,此行走到半路上才又召了出来。

    有了这只高大威猛的跳僵加入, 徐歌觉得胜算提高了不少,但刘福生似乎还嫌不够,从法袍里神秘兮兮地摸出来一瓶棕黄色液体。

    “童子尿, 现哄了个小子尿的,辟邪好东西。”刘福生嘬着没牙的牙花子朝着二人晃了晃手中的瓶子。

    徐歌和孟寻真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下连连却后退。

    看出了两人的抵触,刘福生将童子尿装进口袋里, 重新敲锣赶尸:“不是所有时候都能用体面手段去对付那些东西的, 嘿嘿, 我的老脸比城墙厚, 脏了吧唧地活命也比死了被野狗扯得什么都没有强。”

    听到这里, 孟寻真重新看了一眼这个脏兮兮的老术士,他驼背, 削瘦,头上一如既往地长着难看的癞疮,就像是耗子,不顾体面畏畏缩缩地活下去, 还时不时地尖声叫嚷惹人心烦。但她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

    有些像。

    孟寻真心烦意乱地加快了脚步。

    “诶,你这个妮子,干嘛突然走这么快?”刘福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抱怨。

    徐歌拿出手机打开长声,给陆南发了几条消息:

    私信>

    【八方来财】:三全村的跳僵是一个叫乔玉林的盗墓贼,我在这里遇到了孟寻真,她说马慈养小鬼,而乔玉林就是马慈的手下。-今天14:00

    【八方来财】:你的伤怎么样了?记得忌口少活动。-今天14:00

    可能又是因为自己倒霉,每次给陆南发消息的时候信号就不好,半天都发不出去,徐歌摇了摇不争气的手机,只得又把它放了回去。

    “给你的那个男朋友发消息吗?”孟寻真笑眯眯地凑过来,“三全这边的信号不怎么样吧?”

    “不是男朋友,”徐歌道,“我们从小一块儿长的。”

    “不冲突呀,这不就是青梅竹马的男朋友~”

    “这……”

    “好啦,不逗你了,我向你们道个歉吧,关于舞厅那晚上。”

    “受伤的是陆南,我没办法替他做主说原谅你,我只能说我个人姑且理解你那时候的动机。”

    “没什么,这就足够了,”孟寻真笑道,“但你那个陆南,是个‘笑不达到眼底’的人哦?”

    “啊?这什么说法?”

    “就感觉,虽然平时其他人跟他说话他总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其实一点也没有笑意呢。他似乎只会在你说话的时候才认认真真地听。”

    徐歌皱眉仔细回想,陆南常穿的素净的衣服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道,笑起来精致的眉眼配上白皙的皮肤,在太阳底下被照得很好看——怎么看出他笑不到眼底的?

    “好吧,”孟寻真看着不明就里的徐歌,叹了口气笑道,“不过我也能理解一些为什么他会对你不一样……”

    “你放着我一老头,俩在前面说什么悄悄话?”刘福生在后面不满地连敲了两声锣跳僵也跟着连蹦两下,“走了多久了?咋还没到?”烈日当头,前些日子下雨囤在地上的积水被高温蒸腾,像蒸包子一样把人焖在地上蒸,每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汗。

    孟寻真指了指前方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道:“快了,就在前面这片林子里。”

    “好密的林子,里面阴凉大,肯定凉快。”徐歌说着先行几步探了进去。

    林子里果然很凉快,密匝匝的树叶将墓地遮得不见天日,不过坟里的人应该也不会在意这一点,毕竟在里面躺着本就见不着啥太阳。

    徐歌一进去就在树干之间看见一个坟包包,等走近一看,大大小小的无主荒坟毫无规律地出现在那片区域,其中一个坟像是被刨开了一般,棺材直接裸露在了外面。

    这应该就是装着跳僵的棺材了,徐歌倒退一步不敢轻举妄动,正好看见刘福生和孟寻真也走了过来,就将那个棺材指给了两人。

    刘福生从肩膀上取下捆尸索,站在坟地的外圈端详了一会儿:“这儿光照少,阴气重,也没啥人气,也难怪那玩意儿会变成跳僵。”

    那个裸露在外面的棺材紧闭着,开了天眼的徐歌也没有看出有什么异常——再正常不过的棺材,甚至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孟寻真留在原地,徐歌跟着刘福生走近查看,没有抛光的棺材做工粗糙,棺材板上的木刺很明显,就算躺在里面的已经是没有知觉的尸体,徐歌也不禁共感到那种针扎的感觉。

    刘福生把那瓶童子尿围着棺材撒了一圈,对徐歌说道:“打开看看那玩意儿在不在里面。”

    “直接打开吗?”徐歌吃了一惊,一点一点把跳僵的棺材板子打开看人家,还是有点让人头皮发麻的。

    “我老胳膊老腿的不适合搞这种体力活,”刘福生把剩下的半瓶又珍重地揣了回去,“不用害怕,它白天不会活动。”

    棺材做的十分随便,像是木工刨了几下就罢工后的作品,徐歌找了个木刺较少的地方下手,好在她的皮肤不是细皮嫩肉那一挂的,三下五除二地就打开了棺材盖。

    出人意料的是,棺材里只有几件陪葬品,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

    “空的?!”还没等徐歌惊呼完,一个黑影从树后面猛地扑向了徐歌!

    徐歌侧身一躲,却还是被跳僵的指甲划伤了手臂。

    这个跳僵的脸上和昨天相比已经长出了密密麻麻渗人的绒毛——倒霉催的,这才半天,它就已经从绿僵进化成了不怕阳光的毛僵!

    刘福生的跳僵只能算个普通绿僵,自然不是它的对手,刘福生躲在棺材后都快把锣敲破了,自己那只跳僵还是不争气地被掀飞了出去。

    就在徐歌准备好被它的指甲捅个血窟窿的时候,一枚石子又快又准地打到了乔玉林头上,虽然力道小到像是给跳僵挠痒痒,但它的注意力还是被分散了一下,让徐歌有了拉开身位的时间。

    石子是孟寻真扔过来的,跳僵的攻击被徐歌闪过去之后,便掉头朝着孟寻真的方向攻去。

    徐歌本想拖住它,不料进化的跳僵一跳居然有近十米的距离,好在孟寻真提前爬到了树上,用躲避牛僵的办法躲过了它的进攻。但就在徐歌即将用刀刺入它的身体时,跳僵拔出插在树干上的指甲,脚在地上一蹬,从地上直直地蹦到了和孟寻真齐平的位置!

    徐歌刺了个空,眼睁睁地看着跳僵即将咬上孟寻真的脖子。突然间,跳僵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又拽回了地面,定睛看去,正是刘福生的捆尸索。

    由于跳僵的力气奇大,即使捆尸索有公鸡血的加持,刘福生还是被从棺材后面灰头土脸地拖飞到了树底下。为了防止刘福生一把老骨头被拽散架,徐歌马上过去接过捆尸索,死死地拖住了跳僵。

    徐歌感觉到被跳僵挠伤的右臂开始发麻发硬,用来控制捆尸索的力度也开始减弱,她四下看了看,把地上的钢刀一脚踢给了孟寻真。

    钢刀的重量很沉,孟寻真在接住的一瞬间差点从树上跌下去。还没等她稳住身形,只见跳僵嘶吼一声朝着徐歌的脖子咬了过去,刘福生用手把眼睛捂了起来,他知道跳僵的这一咬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足够把徐歌的脖子完全咬断。

    但骨肉撕裂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跳僵轰然倒地的巨响与撕心裂肺的惨叫。刘福生从指头缝里看去,只见徐歌脖子上的花钱发出炽灼的光,跳僵的上半张脸像是被掀飞了,剩下的部分仍旧仰面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场面非常诡异。

    好法器!刘福生忍不住在心里喝彩,这小妮子从哪里整来的这高级货??

    孟寻真看准时机从树上一跃而下,借着重力将刀插进了跳僵的脖子。刘福生赶忙过去把剩下的童子尿倒在了跳僵身上,滋滋的腐蚀声在它身上响起,跳僵直挺挺地被捆尸索牢牢捆住,彻底失去了再站起来的可能。

    徐歌在一旁大喘气,山鬼花钱真是个好东西,真是救老命了……

    看着失去了上半个脑袋的跳僵,徐歌拿着定身符一时不知道应该贴在哪里。刘福生问道:“山上有没有荔枝树?多找几根荔枝树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