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品:《诸事禁行[民俗灵异]

    孟寻真不懂这些,但是爸爸妈妈为此给她买了一件漂亮的裙子,她喜欢漂漂亮亮的新衣服,所以她也开心。

    “小羊——小羊!”只是半个钟头没见,孟寻真的小羊就跑丢了,她吆喝着在山里四处寻找。

    “小羊?”

    孟寻真在后山找到了她的小羊,它安静地躺在地上,血从它身上的弹孔里汩汩地涌出来。

    孟寻真眼睁睁地看着孔武过来拿走了自己的小羊。“你爸妈让我今晚上给家里炖羊羔子吃!”孔武大力揉了揉孟寻真的一头黑色卷发,“不用可惜,羊就是用来吃的呀!”

    没人告诉她养了羊最终要杀来吃。黑黑的泥垢新鲜地长在脸上,孟寻真只是无声地流泪。

    “今天是个喜庆日子,为了咱们的新神专门杀的羊,你不要在这里哭丧脸。”回到家,父母警告她不要破坏仙家的心情。

    孟寻真走到街上,对每一个她遇上的人说:“我不要喜欢羊了。”

    村里人只觉得她莫名其妙。

    ……

    孟寻真不喜欢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吵吵闹闹的,什么也干不了,什么也不懂。

    她整了整衣服,从舞厅出来,怀里揣着一沓钞票。

    “妓|女,”无论是现实中,还是网上,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出卖色相上位,真恶心。”

    但是无所谓,孟寻真想着,只要她一直往上爬,钱花在自己手里,漂亮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她才不会在乎其他人怎样说。

    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将钞票放到桌子上。每当这个时候,母亲都会哭。

    孟寻真也讨厌母亲,讨厌她软弱的眼泪。

    “嫌脏就不要拿这些钱。”孟寻真冷冷地说道,然后她看着父亲沉默地将钱收起来。

    晚上父母总是会向神祈祷,孟寻真看着那个简陋的供台:供台上是一个捧着许多蜡烛的多手女人像,一红一白的蜡烛插在泥像旁边,母亲说一旦烛花娘娘显灵,这两根蜡烛就会自己亮起来。但孟寻真从没见这两根蜡烛亮过——有什么好祈祷的?全家入迷了一样去拜这些神,到头来神的贡品还不是妓|女挣的钱买的?

    孟寻真才不要信神,她只信她自己。

    孟寻真光着脚蜷缩在椅子上,冬天的风很冷,母亲啜泣着拿过一件破棉衣给她披上。棉衣灰溜溜的颜色和裙子艳丽的红色格格不入,孟寻真厌恶这件破棉衣,可终究没有把它脱下来。就像这片可憎的乡土,永远逃不脱,永远变不了。她一直在向前走,她以为是这样的,可终究还是回到这家里来。

    弟弟孟觅远趴在姐姐身边,小心地用手抚平红裙廉价的褶皱。他不懂什么是妓|女,他觉得姐姐的红裙子很好看,这样好看的裙子可不能皱了。

    孟觅远想要快点长大:“姐姐,长大了我也要当妓|女,我们一起挣好多好多钱。”

    孟觅远的头发卷卷地贴在头上,又大又圆的眼睛水灵灵地看着她。

    她哭了。

    第32章 山村跳僵 14 休息一下吧

    耳边的手机震耳欲聋地响了六下, 震动的幅度几乎要把陆南的床给震穿,陆南睁开眼睛,他的心跳声咚咚地砸在鼓膜上, 在睡梦中被猛地吵醒后整个人都有一种惶恐的不适感。

    陆南知道是徐歌发来了消息,这种不适感很快就被他重新清明过来的思绪所驱散, 他拿起手机打开长声:

    私信>

    【八方来财】:三全村的跳僵是一个叫乔玉林的盗墓贼,我在这里遇到了孟寻真,她说马慈养小鬼, 而乔玉林就是马慈的手下。-昨天14:00

    【八方来财】:你的伤怎么样了?记得忌口少活动。-昨天14:00

    【八方来财】:我顺利完成任务坐上火车了,一切平安, 我们回去玩两天吧。-昨天21:51

    陆南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这时断时续的信号,算算时间,徐歌可能快下火车了。

    这样想着, 陆南翻身下床,在黑背心外又套上一件白色衬衫短袖,他打开水口头把自来水拍在脸上,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睡了一个晚上, 陆南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整个人的状态也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了。

    做完这些, 陆南匆匆下楼骑上自行车去车站接徐歌。

    正是旅游旺季, 火车站人满为患, 陆南很讨厌前胸贴后背地跟别人挤来挤去,他找了个柱子靠过去, 这样起码可以避免身后有人挤过来。

    私信>

    【文鸟】:你还有多久下车?我在柱子这里,找不到我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找你^v^-今天11:10

    【文鸟】:[图片](车站柱子的一角,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今天 11:10

    “帅哥?帅哥!有没有兴趣当明星呐?”

    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在陆南耳边响起, 陆南有些烦躁地抬头确定对方是在叫自己:“嗯?”

    跟陆南搭话的是个打扮新潮的长发男人,他举着摄影机对准陆南,又将麦克风怼在陆南嘴边:“不用害怕,我是星探,于月知道吧?还有陈春来,这些影星都是我推出去的!”

    “不好意思,我不懂这些,你去找别人吧。”陆南委婉地拒绝。

    虽然陆南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促销买来的便宜货,但是他衣品好,长得也俊,硬是给这一身平平无奇的穿着给撑了起来,让星探不发现他都难。

    “你的外貌条件比大多数影星都强了,我们团队再给你包装一下,没有演技也没关系,光凭你这张脸保证一炮而红……”星探不愿意放弃眼前这个绝好的苗子,凑上来喋喋不休地说道。

    此时火车的鸣笛声响起,徐歌坐的那趟火车吱悠悠地到站了。车门打开,下车的人鱼贯而出,上车的人鱼贯而入。陆南在人流里寻找熟悉的身影,没有耐心再和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纠缠,选择性地无视了他。

    “陆南——!”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人群抵达陆南的耳朵。

    陆南一个转身,看见徐歌灵活地在空隙里穿梭着,朝自己跑过来。他不自觉地拨开人群,朝着徐歌跑去。

    “想死你了!”近到跟前,徐歌紧紧地抱了一下陆南,“你都不知道山里信号有多差,火车上人多成那样也没信号……”

    “辛苦了。”陆南抬手摸了摸徐歌的头发——其实说不上摸,他只是碰了一下,就迅速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陆南感受到徐歌的体温,那是和怨气截然不同的温度。真好,这样一个暖烘烘的人。

    “哎呦,姑娘你也有当影星的潜力啊!”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陆南是真想把他踹到铁轨上去了。

    徐歌伸手指了指自己:“影星?我吗?还有‘也’是什么意思?”

    星探忽略了她的问题,转而围着徐歌转了一圈,自言自语般说道:“身段和长相都不错——就是打扮的土了吧唧的,但是都是可以改的嘛!”

    “?土了吧唧的?”徐歌干笑了两声,虽然被创了一下,但对方在这方面也没说错,“但是我不会演戏啊?”

    “于月你知道吧?尖叫女王!她就是我一手发掘出来的!”

    于月?徐歌来恒盛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似乎是一个恐怖片女主。

    陆南还问了徐歌一句:“影星,你想去吗?”

    虽然感觉影星会挣钱,但是在聚光灯底下的事情徐歌想想就适

    应不来,于是摇了摇头:“算了吧。”

    “别算了呀!”男人还不想放弃,但被陆南用眼神警告过后有些偃旗息鼓,“……那至少,咱们留个联系方式,等你们回心转意了再找我!”

    陆南:“我们没有手机。”

    星探:“那你手上的是啥?”

    陆南笑眯眯地回答:“这是发光的板砖。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杀了。”

    星探:“……”

    此时此刻,再热爱工作的人此时也不可能再纠缠下去了,他放下相机,却发现相机一直处于黑屏状态,明明刚来车站的时候还好好的。

    “车站太挤了,咱们先回去吧!”徐歌扯着嗓子跟陆南讲话。

    等星探调试好相机,南歌二人已经隐入人群不见了踪影。

    陆南跟着徐歌在人群里打了个滚儿出来,却没怎么沾上人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孑然。

    他回过头来,接过徐歌手里的行李包裹和捆尸索,忽然瞥见了徐歌胳膊上的伤痕。

    “这是怎么受的伤?”陆南第一反应是想凑近看看,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这个啊,”徐歌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门子事儿了,“被跳僵挠了一下,已经敷糯米敷好了。”

    见陆南的表情没有放松下来的意思,徐歌还抬了抬胳膊,打趣道:“干嘛一副苦唧唧的样子,出任务受点伤不是很正常嘛。而且我现在很灵活的,才不会让自己因为一个小伤口就变成硬邦邦的跳僵,放心吧。”

    二人走到车站门口,看到上面新贴了几张黑底的电影宣传海报:

    “恐怖片首席女主,尖叫女王——于月,将于7月21日推出新片: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