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品:《诸事禁行[民俗灵异]》 陆南腕上的珠串就是用来守门的,珠串戴在手上,怨魂就会恐惧这个无法突破的混沌容器,但倘若取下珠串,怨魂就会察觉到原本令自己生畏的容器可以突破,可以让自己解脱,这就无异是将自己光溜溜地置于茹毛饮血的野兽面前。
五黑犬未做回应,低着头将樟柳神扯碎吞进了肚子。
“是花臂让你下来的?你被骗了。”没等唐默做出回答,陆南接着道,“我用不着你帮忙,你赶紧回去帮徐歌。”
五黑犬闻言愣了一下,旋即会意,正要往楼上走,乌泱泱的怨魂瞬间堵住了楼梯。
……
牧云平一头雾水地跟在徐歌身后狂奔,嘴里吃着风还不忘叽里呱啦:“为什么要去找他们啊?不是有五黑犬看着吗?和小心花臂又有什么关系啊?!”
“因为真花臂有问题!”
徐歌的这句话劈头盖脸砸在牧云平身上,后者直接懵了,跟着跑了两步只道:“你放屁!假花臂有问题就算了,真花臂也有问题?怎么可能!你拿出证据啊!”
徐歌顾不上跟他解释,脚下加快速度赶到了馅饼店门前。
卷帘门紧闭着,徐歌心底那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
“你在外面等着。”徐歌扔下这句话就要去掀开卷帘门。
“我凭什么听——”牧云平刚要回嘴,就被徐歌一眼瞪了回去,他只能退到不远处,恨恨道,“行,我等着!”
徐歌一把掀开卷帘门,店里灯光昏暗,一股铁锈味直钻鼻腔。
“大师……?”孟寻真微弱的声音响起,徐歌赶紧循声找过去,在烤炉后面发现了孟寻真和方冉双。
方冉双被人攻击,头部豁开一道口子,正往外流着血,整个人的意识不是很清醒,孟寻真面色惨白,状态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嘴上依旧对徐歌说着:“我醒来的时候,有个男人过来,打发走了原本的戴眼镜的男人,然后袭击了她——”
“原来你早就醒了。”花臂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徐歌身后传来,徐歌猛然回头,见他的身形一点点从隐身的状态中勾勒出来,拔刀对准了他:“你果然没去找陆南。”
“对不住了姑娘,我也是迫不得已。”花臂指了指火炉上贴着的一张黑符,瞬间又隐去了身形。黑符的绘制手段与寻常符咒不同,徐歌不认得这张符是用来干什么的,但直觉告诉她此地绝对不可久留。
没空去追了,徐歌蹲下身道:“快!我带你们出去。”
徐歌将回春丹塞进方冉双嘴里,后者皱了皱眉睁开眼睛,接着一把拽住了徐歌,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用管我,先带她出去!”
孟寻真惊异地看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好!等我!”犹豫几秒都是在浪费时间,徐歌背上孟寻真冲了出去。
徐歌将孟寻真交到牧云平身边:“看好她!把她再扶远点儿!”
“扶远点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牧云平急得直跺脚,手上还是把孟寻真往远处扯。
没有停留,徐歌转身往回跑去,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爆炸,回到馅饼店门口,钻进店里,看见桌子,看见烤炉,快点,再快点!
终于看见方冉双的身影——她正扶着墙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徐歌心下松了一口气,正要迎上去,下一秒——
轰!!!
一股被压缩到极致的力量
悍然爆开。厚重的烤炉首当其冲,钢铁外壳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碎、扭曲,然后化作无数灼热的金属破片,呈放射状向四周疯狂进射。
但这些徐歌都没有看见,她的视野被扑过来的方冉双所占据,方冉双瘦削的身体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一把将徐歌推出了好几米,随后那股灼热的气浪才扑到徐歌脸上,将她掀飞了出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差点把牧云平的耳膜震碎,他猛地回身,只见徐歌直接从窗户被轰了出来!
由于远离了爆炸中心,这种伤害对主修体术的徐歌来说算不了什么,她在地上滚了几圈儿,很快就扶着头站了起来,又朝着那一堆废墟扑了过去。
孟寻真见状跌跌撞撞地跑到徐歌身边,只一眼就忍不住背身干呕起来。
方冉双仰面躺在那里,身上的皮肤都被烫焦了,右腿直接被炸成了肉泥,血肉模糊地糊在身上。
血,血,血。
“坚持住,坚持住,求求你……”徐歌徒劳地说着,想为她止血却又无从下手。
方冉双用仅剩的那完好的半张脸看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什么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答案。徐歌和孟寻真一遍遍叫着她,最终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最后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叹息。
徐歌看向自己的手,原本糊在上面温热的血,此刻已经凉了。
方冉双死了。
这是牧云平十六年来第一次见到死人,还是这么惨烈的死相,他无法将眼前这具尸体将那个文质彬彬的瘦削阿姨联系在一起,烧焦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他很快就意识到这股烤肉味来自于哪里,对着栏杆吐了个昏天黑地。
牧云平的脑袋里轰隆隆直响,他哑着喉咙喊道:“牧兴,滚出来!!!”
牧兴是花臂的本名,虽然牧云平狐朋狗友众多,但他心里暗暗明白他们都是忌惮自己当家的父母才勉强和忍受他的性格,在家里只有牧兴不奉承他,牧云平打小就缠着这个对他真心实意的叔叔。
——真心实意?
牧云平浑身都在发抖,如今想来,花臂把他带来这栋鬼厦,扔在一楼足足待了那么多天,这些行为越来越让他觉得居心叵测。花臂是从什么时候不再真心实意的呢?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被骗了?
一只手蓦然掐住牧云平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抬了起来,牧云平发狠地将那只胳膊挠出一道道血痕,他看不清花臂的脸,只听他说了一句:“一个大男人还只会挠人?你真是没有一点出息。”
钢刀破空而来,花臂一下子将牧云平甩下了楼,紧接着用指虎将钢刀弹开,徐歌一个闪身来到花臂身侧接住钢刀,朝着他的脖子直直挥去。
花臂震声笑道:“哈哈哈!你修的也是体术?不赖嘛!”指虎和钢刀猛地撞在一起,居然剐蹭出了火花。
“我一向就看不惯那些修法术的,整天拿着那些破纸片,近身没一个能打的!”他朝着徐歌的面门就是一记冲拳,“今天让我打个痛快!”
徐歌横刀格挡,握刀的双手被震得发麻,正当花臂再次蓄势上前时,一颗子弹突然迎面而来,他侧身堪堪闪避,咬牙切齿地看向孟寻真:“你哪儿来的枪?玩儿阴的?!”
徐歌看准时机一脚把他踹下了楼:“谁说要跟你玩儿明的?”
孟寻真掀开裙摆将藏着的手枪展示给徐歌,她赤脚站在地上,斑驳的指甲油红得鲜明,脚背白得惑人,徐歌不禁想,如果她变成鬼了也是红衣女鬼,最凶的那种。
“在二楼等着我。”徐歌说完跟着花臂纵身跳了下去。
第61章 鬼厦 16 渣滓
二楼的爆炸让整个商场都为之一震。陆南抬头往二楼看去, 黑压压的怨魂铺在头顶,什么也看不见。
棍风夹杂着符文将鬼潮轰开一个个大洞,五黑犬撕扯着周遭的怨魂扑进了洞里。
它很快就跳了回来, 把嘴里叼着的牧云平放在地上,后者瘫软在地, 眼神直愣愣的,像是丢了魂一样。
“其他人呢?”陆南问道。
牧云平喃喃道:“有个人死了……是花臂害的……”
见他话都说不清楚,陆南啧了一声, 反手就要去摘下那串六道木,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从二楼往下掉, 陆南停下手中的动作,看清来人是花臂后一棍子把他抡进了鬼潮里。
原本花臂还恶狠狠地瞪着偷袭他的孟寻真,要知道他这辈子最痛恨偷偷摸摸搞偷袭的人, 没成想还没有落地就被个什么东西打飞了。
这一招劲头十足,倒不像是那个看着病歪歪的花瓶能打出来的,十有八九是那个叫唐默,他一边挥开扑在他身上的怨魂, 一边想道。
另一边, 徐歌浑身血地落到地上, 陆南跑过来见她状态还好, 稍微放下了心:“怎么浑身是血?”
“……这都是方冉双的血, 她……死了。”
徐歌恨恨地握住钢刀,环顾一圈后视线落回到陆南身上, “你怎么也血呼刺啦的?一楼这是怎么了?”
陆南示意徐歌往门口处看:“马慈封住了商场,现在整个商场里的怨魂都被他控制了。”
“哎呦,人齐了?小孟在楼上怎么不下来?”马慈悠悠地说着,从鬼潮中现身, 花臂摆着架势站在他旁边,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牧云平。
被他亲手丢下楼的牧云平哭着颤声质问:“牧兴我真是看错了你!我一直当你是个好人!拿你当真朋友,你说!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把我带这里?”
花臂摊摊手,满不在乎:“看你没出息的样儿,当然是马老板要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