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自然之罪、疾风之罪》-2
作品:《月之传说》 第二十二章《自然之罪、疾风之罪》-2
《颖申、格尔基斯步入死亡前的最后追忆》
《一千零八十一年前,弒月之战二十九年前》
在莹柔的灼骨圣焰下,格尔基斯和颖申的生命被燃烧殆尽,和其他原罪之人不同的是,二人一起进入了死前的追忆。
《风之国和自然之国中间的一个务农村庄,风之魔力和自然魔力的人杂居》
「哎呦哎呦不要被臭气沾染了!」
「臭臭鬼!没人要跟你玩!」
「妈妈不要你了!去找恐怖阿格吧!」
青青草地处,一群约小学年纪的孩童正戏弄着另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孩童的道德发展尚未完全,对待异己残忍不留馀地,稚嫩声音之恐怖不亚于地狱丧鐘。
被孩群们嘲謔之人名为申颖——这才是颖申的本名,此时正是他的童年,童年经歷对于一个人的成长影响甚鉅,死前追忆理所当然从童年开始。
申颖的家庭建立在悲剧之上,他的父母在十几年前从城市中私奔到此结婚,却不料婚后双方无法接受对方显露的缺点,妈妈就在申颖七岁时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
而他的父亲从那时起就沦陷于酒精之中无法自拔,靠着有一天没一天的日结粗工养家,因为经济的不稳定导致家里的基础设施不足,申颖要用水只能去附近的溪边,包括洗澡。
少了肥皂等用具,自然不可能完全清洁身体,可想而知申颖的身体常常脏脏臭臭的,这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养大他的环境。
但村里的孩童哪会体认这点,在他们眼中申颖就只是个笑闹玩物,不仅不同理他的困境还嘉义的嘲弄排挤。
说到这个就不能不説到孩童口中的「恐怖阿格」,因为这是「颖申」和格尔基斯的追忆,用膝盖想也知道虫虫阿格就是格尔基斯——当然也是童年时代。
比起申颖的悲剧家庭,格尔基斯的童年相当神秘,大家只知道他是自然之国某个高官的私生子,却没人了解详细的来歷,他的年龄也比大部分儿童还要大。
格尔基斯很有钱,非常有钱,应该是和电影中演的一样,高官父亲以大笔大笔的资金将私生子隐瞒在乡下,他一个人住,但他过得非常好。
不过,这也代表他疏于亲情照顾一切都自由发展,他也在乡村养成了「厉害」的偏好。
他从小就对生物抱有极大兴趣,但不同于有名的生物学家「达耳温」、「凛奈」、「拉马壳」,他对生物的喜好执着在…「生物转接」。
说好听是生物转接,说难听是「接肢」、「生化改造」,简单来说就是将此生物之肢体嫁接于彼生物上…类似生化电影的恐怖科学家。
透过大量的金钱,格尔基斯能轻松从村中畜牧、养殖、屠宰取得各式各样的动物无论死活,甚至还找过医生要求死者,但最后被拒绝了。
一千年前基础教育是繁华城市贵族的专利,如此小乡村自然没有,格尔基斯的一整天不是在吃饭睡觉就是窝在房屋前方的自家土地研究生物改造,投入其中不亦乐乎。
大人们无暇顾及格尔基斯在做什么,只觉得他是个怪孩子不要惹事就好,但在其他儿童的眼里,他是个「残杀」动物的恐佈大哥哥,理所当然的疏远他不敢靠近,还帮他取了绰号。
话说回来,申颖在同辈儿童的排挤下,走向了格尔基斯的住处,对他而言,孤独一人比「恐怖阿格」还要令人惧怕。
年幼的申颖畏畏缩缩地摇了摇格尔基斯住处外部围栏的访客铃鐺。
「送牛奶的吗?放在门口信箱旁边就好了。」
「我不是送牛奶的…我是来…找你的。」
「喔?进来吧!我在房子里准备实验材料,直接来找我就好了。」
格尔基斯的话语意外的亲切,申颖的警戒心降低不少,穿越巨大的前院走进了格尔基斯的大房子。
和申颖预想的「恐怖大哥哥」不同,格尔基斯既亲切又热情,虽然他一个人生活惯了,但有其他小孩愿意主动来找他还是令他格外开心。
格尔基斯听闻了申颖的遭遇后,大方地让他使用家里的所有东西,不仅让他用高级香皂好好洗了个澡,还拿出了相当高级的餐点和他共进午餐。
两人都是不被孩群接受的人,因缘际会下自然而然成了交心的好友,申颖也在格尔基斯的介绍下接触了生物改造的相关事情,并发现没有想像中的恐怖,甚至有点好玩。
反正申颖的父亲长期对家庭摆烂,自然也不怎么在意儿子到底在干嘛,申颖接下来的童年就和格尔基斯一起度过。
直到格尔基斯二十一岁、申颖十九岁时,一群官兵装束的人快马赶到村庄内找到格尔基斯,大略状况是他的高官父亲去世了,因正式子嗣不愿参与官场政治,于是紧急找到乡村的私生子来继承相关事项。
「申颖,我得先离开了,短时间可能没办法再见到你…你有什么打算吗?」
「…呃…当生物学家…没有啦,没有什么打算。」
「我想想喔…我应该能用关係让你在有名气的公司找到一份正职工作,大概需要一两个月才会安排好,这段时间我的房子就交给你了,你想干嘛就干嘛,或好好休息。」
几天后,格尔基斯就离开村庄再也没有回来,有些寂寞的申颖独佔了他的大房子,也顺便帮他完成未完成的生物实验。
格尔基斯说到做到,一个半月后同样是官兵装束的人找到了申颖并要求他回风之国「继位」,原来格尔基斯的实际做法是帮申颖捏造一个私生子的假身分。
申颖的新身分,是「外包收税公司执行部长的私生子」,回到风之国后自然而然变成了外包税收公司执行部门的最高长官。
二人的童年结束,第一轮追忆画面渐渐淡去,这些景象似乎没什么特别要传达的意思,如果真有的话…
…就只是以过去的欢愉嘲讽现在二人的悲惨吧。
…颖申、申颖,随便啦,你在我旁边吗?…
…我在这里…你也在啊格尔基斯…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啊?…
…应该是吧,这样想想还真不公平…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事…
…我们做的一切不是为了阻止罗雷斯掌控世界就是为了富国强兵…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谁知道…运气不好吧…有够不公平的…
第二轮的死前追忆即将到来,周围重新亮起,打断了两个破碎灵魂的不平低语。
曾经有个哲学家这么说过:
「最纯粹的恶,是行恶者对自身恶行毫无自知。」
这句话,拿来形容格尔基斯和申颖两人再贴切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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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
窜入天际的螺旋形火焰燃起,在闪烁火光的掩护下莹柔带着禹羽二人撤退到旁边的隐蔽处。
「你们两个还能战斗吗?要是身体状况真的不行的话我带你们去能休息的地方,这里我来。」
「我…只需要吸血就能恢復,但我不知道禹玉晨还能不能撑住。」
虽然禹玉晨利用月之双子避开致命伤害并恢復伤势,但自身魔力也所剩不多,根本不可能面对原罪灵魂还让羽姬吸血。
「现在云青岛的地脉魔力存量大概是我的魔力总量的一千倍上下…我如果汲取其中一小部分…应该能完全恢復状态。」
「太危险了!万一整座岛沉下去该怎么办?而且刚刚你回去的月之追忆里地脉能量不是会使人变异吗?」
「现在云青岛的地面几乎完全毁损,地脉能量要连结我会变得相当容易,如果完全将魔力从一个入口导引到我身上就不会引发全岛性的灾难。」
「地脉能量是罗雷斯来到格奥尼亚大陆时遗留的,既然我和罗雷斯的魔力完全相同,应该也不会受到影响,况且之前我不是汲取过一次了?现在也没变异啊。」
就算禹玉晨的解释逻辑合理,羽姬内心还是止不住地担忧,地脉能量未知、危险且庞大,要是禹玉晨一个不小心由内而外炸掉怎么办?
「你们得快点决定要打还是要跑!捲然沐火快撑不住了!!」
自然之罪、疾风之罪的咆哮声响彻黑夜,莹柔的大喊也无比急迫,禹羽二人没有考虑的时间了。
羽姬挥动神殤血兰在地表挖了一个约三十公分的洞,源源不绝的地脉能量像自流井一样涌出。
「禹玉晨,你伸出一隻手汲取地脉能量,要是出现紧急状况我会立刻把你的手砍断,地脉魔力太危险了,小心为上!」
禹玉晨将左手探入洞中手掌贴在地面,和之前在行刑广场的状况一样,身体像是连上充电线一样魔力迅速飆升。
这次的传输过程不像上次难以操控,在禹玉晨小心翼翼引导下,地脉能量的传输极为稳定。
禹玉晨将手抽出洞中断开魔力联系,现在他全身被银光所包裹,魔力总量大约是原本的三倍。
…当然,身体在没有特殊训练过的情况下承载如此之多的魔力容易造成永久损伤,这一点禹玉晨心知肚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短时间迅速了结原罪灵魂保护云青岛!
「羽姬,我现在的状态无法持久,得速战…你至少等我话说完吧…」
禹玉晨话语未毕,羽姬就将他搂入怀中紧紧抱住,尖锐的吸血鬼虎牙刺入他的侧颈,贪婪地吞咽所爱之人的鲜血。
二人的一切一旁的莹柔都看在眼里,几个月前的她或许还会衝上去把禹玉晨推开骂他是变态,但现在的她理性瀟洒许多了,也知道这是战斗的必要准备,于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约莫过了十几秒,羽姬放开禹玉晨擦了擦嘴角的血珠,瞳孔再次粉光四溢,身周的兰花重新盛放!
「谢…谢谢…你还好吗?」
「没事的,对现在的我而言不成问题。莹柔,我们可以战斗了。」
「就是在等你这句话。切记,保护云青岛为第一优先!消散吧!捲然沐火!!」
螺旋烈焰窜上天际消失在黑夜的云端,背后的自然之罪疾风之罪凄厉咆哮,最后的血战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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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带着这个完全飞不快啊…」
黑夜当空,一抹如流星的红光划过天际,正是从天坑飞出的叶世宇,速度很明显比之前飞来时慢了不少。
速度减慢并非无缘无故,此刻的叶世宇花了大量的破魔力量包覆刚刚从天坑中带出的变异蓝光,注入破魔之翼的力量自然少了许多。
而叶世宇把蓝光带离天坑的打算也相当简单直白,他刚才见识过蓝光使生物变异的能力了,如果把一整坨丢在格尔基斯身上必定能轻松打败他。
只不过,蓝光相当不稳定,叶世宇要带着飞行都有一定的难度了,他实在不是很确定能不能准确投掷在格尔基斯上。
下方传来一阵骚动,叶世宇稍稍降低了飞行高度查看,发现几十公尺下的地面有一个银色光点、粉色光点、一团火光、和两坨乌漆嘛黑的东西。
叶世宇又下降了一些些也看得更清楚了,银色光点是禹玉晨,粉色是羽姬火光是莹柔…
…两团黑影分别是两隻巨大的怪物,一隻外型如东方神话的龙,身体周遭包裹着四散的疾风,在空中左右盘旋;另外一隻有着巨大的枝干和根系,像是丛林的千年神木。
虽然两隻怪物外型不同,带给人的感觉和魔力性质却完全相同:凶念、怨恨、杀戮、和死亡。
叶世宇恍然大悟,禹羽莹早已打败格尔基斯和颖申了,现在面对的正是疾风之罪和自然之罪,自己来晚一步了。
不过这样也好,原本困难的投掷蓝光此时变得无比简单,疾风之罪和自然之罪体型庞大,随便丢都能打到…
叶世宇双手交错幻化出红光炮,以变异蓝光为炮弹向下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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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之罪和自然之罪…看起来有够麻烦…」
羽姬谨慎大量眼前的飞龙和巨树,大概预测到了它们的攻击方式,一定又是最麻烦的协同攻击。
况且疾风之罪和霜冰之罪虽然都是龙的型态,但外型、行动方式截然不同,要同时保护云青岛还要打倒原罪灵魂…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羽姬!你看那个!!」
就在羽姬打算飞身而上时,莹柔拦住她并指向了原罪灵魂上方的空中,叶世宇正带着一团蓝光缓缓下降。
「那个蓝光…不是月之追忆内使希娜族人变异的蓝光?为什么…?」
禹玉晨当然不会知道千年前的研究机构之后因战乱而埋入土中,也不会知道叶世宇为什么会误打误撞将尘封的剩馀蓝光带了出来。
但这些问题都得等到战事结束后再追究了,禹玉晨综合眼前状况,内心有个大胆的想法。
「羽姬,我有一个方法能直接消灭自然之罪。」
「啥?你说什么?什么东西?」
「掩护我,游骑突进的月光!!」
禹玉晨跃上银光天马奔上天空,疾风之罪和自然之罪也同步开始动作,疾风之罪旋转身躯向上,螺旋形的风暴迅速成形,自然之罪则将无数支根深入地表,连结云青岛的生灵。
要是让自然之罪串连完成,状况就会比格尔基斯更加棘手,不仅实力无比强大还难以斩草除根。
所以,就算成功率极低、就算风险很大,禹玉晨也得试试看。
「现在这个节骨眼别那么冒险啊…还有那团蓝光是什么鬼…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嵐蚀天!!」
莹柔虽然嘴上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地动了起来,烈焰长枪于头上迅速回旋,火焰龙卷侵入了疾风之罪的风暴,干扰了速度和强度。
就这个空档,禹玉晨已到了自然之罪上方、疾风之罪下方,叶世宇发射的蓝光也即将打到自然之罪。
「羽姬,等等来救我!!」
「蛤什么东西你在做什么太危险了快下来!!」
「月落分明!寒漠收刀.神流隐!!」
禹玉晨不理会羽姬连珠炮的阻止,将天马的魔力回收至自身,随后迅速召出神殤昼夜,收刀后化为一阵寒雾出现在蓝光上方。
现在所有人的相对位置是羽姬、莹柔、自然之罪在最下方,接着由下而上是蓝光、禹玉晨、疾风之罪,最上方则是叶世宇。
「终局夷灭的月光!极大化!!」
禹玉晨聚集身上过剩的月光魔力和地脉能量,向下发射比以往都强劲的银白光束,月光束推着球形蓝光向下,就像是拿水管喷水推着球移动一样。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蓝光打到自然之罪身上爆开,终局夷灭的月光随即跟上笼罩,使生物变异的蓝光对原罪灵魂同样适用,魔力以自然之罪为中心剧烈收缩,进入了极端不稳定的「魔力激发态」。
「无相!粉碎!的月光!!」
禹玉晨双手一横,数颗巨大的银白光球在周遭显现,并以「无相粉碎的月光」为引线,引爆自然之罪…
「轰轰轰轰轰轰!!!」
银色蓝色交杂的闪光如核弹一样炸开,方圆几百公尺的黑夜都被照得像是白天,莹柔用力将长枪插入地面,努力和强劲的风压抗衡。
羽姬想看清状况,却因过强的闪光短暂致盲,只能死死抓住莹柔的手不让自己飞走。
如此规模的爆炸,足以直接夷平一座小山,自然之罪又哪能身处其中安然无事?
待爆炸的烟尘闪光退去,羽姬的视力恢復,也看清了眼下状况:自然之罪的身形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团凄厉哀嚎的黑烟不断消散。
疾风之罪见自己的同伴被打为灰烬,一阵凄厉的咆哮后回转身躯,利用挥动的棘尾驱使风暴捲向禹玉晨!
禹玉晨虽距离爆炸中心有一段距离,身体也难以承受高功率魔力不断输出,无法放出幻象消逝的月光而从空中掉下,一旁的羽姬也明白了为什么他刚刚说要去救他。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终末火墙!!」
羽姬莹柔同步开始行动,后者挥出火墙挡下暴风,前者拍动兰花翅膀迅速飞去接下禹玉晨。
羽姬正要带着禹玉晨降落,却被一个暗红色的物体由上而下击中,失去了平衡摔到地上。
「什么情况?叶世宇?!」
刚才击落羽姬的暗红物体正是叶世宇,爆炸的强大衝击力使他失去平衡坠落,好巧不巧把羽姬撞到地上。
叶世宇把自己的经歷简单和羽姬解释一下,后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是很明白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自然之罪就这样误打误撞地被消灭了,但禹羽莹叶四人仍不能大意,在和疾风之罪战斗的同时也得保护云青岛。
失去了战友的疾风之罪仰天长啸,数不清的乌云风暴在云青岛顶端成形,在黑夜的渲染下显得格外恐怖,如同北欧神话中覆灭人类的兇兽。
现在时间是凌晨两点,禹羽莹叶从早上登陆云青岛到现在已连续十九个小时没有休息了,但为了守护家园,四人的眼神中见不到一丝疲惫。
「准备好了吗?月落分明!!」
分散行动的四人再次聚集,彼此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除了好友以外还是不可多得的战友!!
一切的一切,最后的最后,守护云青岛的战斗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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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申、申颖,和格尔基斯死前的追忆》
《一千零五十九年前,弒月之战一年前》
《格奥尼亚大陆中心,风之国和自然之国交界的疏林莽原》
继上次申颖、格尔基斯在童年的村庄分别后已过了二十二年,二人在这期间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坐着不同的事,现在都已三十五岁上下。
格尔基斯这二十年来过得相当顺遂,跟随卫兵从村庄回到都市后发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是自然之国的「相官」,简单来说就是仅次于自然之皇的最高职位。
而在他接管父亲的职位五年后,年轻的自然之皇寻访时因交通事故去世,照律法规定,若皇族没有子嗣的话将以官位顺位继承,理所当然的,格尔基斯在一连串的巧合下当上了自然之皇。
不过相对的,申颖这些年的生活就过的相当坎坷,在格尔基斯的安排下,他获得了「某个高阶主管的私生子」的假身分,进而在「外包税收公司」内掌管了一定的权力。
所谓的「外包税收公司」,简单来说就是和国家达成委托关係,国家支付公司佣金,由公司收取特定领土内的税金并转交给政府,这个方法通常用在一些局势复杂的领土或是动荡不安的地区。
申颖就这样做了几年的收税官,往好处想,这让他累积了大笔大笔的财富;往坏处想,这逐渐塑造了他傲慢、刻薄、不知民间疾苦的性格。
不用多久,他踢到了铁板。
某一次,他接到了来自冰之帝国的委託,前往荒凉险恶的冰封山脉收税,政府给出的委託金相当高,他毫不犹豫地接下委託并带了相当数量的人马前去。
他原本以为到了之后挨家挨户收完税金就能了事,却不料村庄内的人对税收一事矢口否认,不知道是真的无知还是不想缴钱而装傻。
当时的申颖愤怒极了,他花了大量的资金帮团队购买防寒衣物和各种器具,要是无法完成委託拿到佣金可就赔惨了,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将该收的金额拿好拿满。
于是,基于愤怒与贪婪,他犯下了人生中决定性的错误:掠夺冰封山脉的村庄资產可生產的人口。
一切原本都照着他的预想进行,突然,一个拿着菜刀的七、八岁小孩衝出来,眼神里满是血腥和如同恶魔的杀气…
申颖捅到马蜂窝了,他抢劫了年幼凯罗明恩的村庄,在气愤交杂下,凯罗明恩体内的空间恶魔被唤醒,本该开心玩乐的幼童化为修罗,一口气杀了所有全副武装的收税人员。
本该有一百多人的队伍,只剩下申颖一人仓皇地逃下山。
如此失败导致全员覆没触犯了公司内的「过失指导致死罪」一百多次,需要赔偿的金额他十辈子都还不完。
申颖不敢再多加停留,改名换姓为「颖申」后,打算再次到自然之国投奔格尔基斯,此时的格尔基斯已是自然之皇。
当时的自然之国和风之国为结盟关係,身为自然之皇的格尔基斯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风之国的政局和内部决策…于是…
在国家大局和朋友私情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经由各种外交手段,格尔基斯故技重施,让「颖申」以各种身分渗透进了风之国的政府体系,再透过不怎么光明正大的手段让风之国的重要官员「因病去世」…
一番操作后,颖申「名正言顺」地成了「风之皇」,风之国内的朝野上下赞成的人佔了绝大多数,因为不赞成的人都「因病去世」了。
原本村庄内两个纯真的孩童朋友,渐渐在时间的洪流中腐败变质,用一个词形容的话,就是「狼狈为奸」。
颖申、格尔基斯有一个共同点:
二人皆有皇族之名却无为王之实,享受至高权力的同时却对政务处理一窍不通,只好将所有国内政事都交给政务大臣等人,成了实实在在的「掛名皇族」,整天在办公府邸无所事事。
直到一千年六十二年前,弒月之战十年前,罗雷斯来到格奥尼亚大陆中心,二人才找到擅长的事做——生物改造。
结盟国的例行皇族会谈,格尔基斯和颖申随意地间谈着,本该讨论国家大事的会议变成狗狼之徒的同欢会。
「欸,格尔基斯,你知道最近在疏林草原出现的变异动物吗?」
「有啊,从里面跑出来的动物跟我们小时候做的那些超像欸,只不过小时候嫁接完后动物都会死掉,这次出现的都活得好好的。」
「我有派人去调查一下,好像是有一股极强的特殊力量以疏林草原为中心扩散,进而影响周遭生物。」
「是喔…你还有遇到什么怪事吗?」
「喔我记得前几个礼拜有登山客在附近的山区捡到一个神秘的蛋型容器,里面好像有一个…小婴儿的样子,现在在某家医院检查有没有传染疾病。」
「我想想…我们来建一个研究机构吧!!」
「就跟我们小时候一样啊,现在还有新出现的神秘力量,一定可以做出比以前更好的成果!你不是捡到一个蛋形的什么东西吗?把它拿进来研究啊!」
二人的对话,就像是两个小学生在讨论科展主题那样轻松自在,实际上他们的决定将会影响国内经济、国际情势、罗雷斯的攻势…
…和一个民族的衰亡,说的正是希娜的部族。
不过,就算颖申和格尔基斯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有何后果他们也还是会做吧。
毕竟,如果他们会因为恶果而打消主意的话,就不会以恶劣手段登上风、自然二皇的位子了。
两个破碎的灵魂沉默了,面对过去的经歷和现在的结果,他们扭曲的价值观仍整理不出一个所以然。
行恶者终将为恶所噬,如此简单易懂的道理二人花了一千年还是没搞明白。
骨子里的恶,又哪能以环境、遭遇、童年推託?祸害人间的兇恶没有任何藉口能助其脱罪,被莹柔的烈火烧尽似乎还太便宜他们了。
颖申和格尔基斯的灵魂与意识更加破碎,周围逐渐亮起,走入地狱前的最后一次追忆即将到来。
——第二十二章《自然之罪、疾风之罪》-2——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