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坚岩之罪、雷电之罪》-3(完)

作品:《月之传说

    第二十五章《坚岩之罪、雷电之罪》-3(完)

    手在颤抖,腿在颤抖,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想逃离,我不想待在这里,好可怕好恐怖…

    这样的声音不断从莹柔内心深处传来,但不知道是战斗本能还是不屈的意志,她握住带火长枪的手没有任何动摇。

    面对坚岩之罪与雷电之罪,她想起了童年和平协会儿童宿舍区遭人纵火入侵的记忆,那时的她极其弱小,只能无助的望着燃烧之景瑟瑟发抖,没有能力帮助任何人,许多孩子绝望地死在火中。

    而现在同样的恶梦似乎重演了,和平协会被毁,大量人员与同伴相继死亡,敌人兇残暴戾冷酷无情。

    不过,现在的莹柔和童年不一样了,她手中有武器、身上有火焰、周围还有禹玉晨、羽姬、叶世宇陪着,没有理由现在低头认输。

    小时候面对灾祸她无能为力,现在自当握紧长枪守卫珍视的一切!

    根据羽姬方才拟定的作战计划,她将作为决战的起始音符!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捲然沐火!煌煌炎!!」

    莹柔旋转长枪挥出螺旋形火焰,随后像衝浪一样沿着螺旋烈焰的内壁向上攀升,煌煌炎的金红灼炙也逐渐凝结于枪尖。

    与此同时,趁着捲然沐火遮蔽雷电之罪视线,禹玉晨用力把大剑插入地面挖了一个洞,并弯腰把左手手臂伸了进去,看起来就像在捡掉到洞里的东西。

    如果禹玉晨没弄错的话,和平协会岛屿此刻已和云青岛相连,那么照理来说云青岛极大量的地脉魔力应该能就这样传过来…

    「兹兹…嘶嘶嘶嘶!!」

    禹玉晨先是感觉到指尖像被蛇咬一样刺痛,随后整隻手臂都像放进了碎纸机一样,但他知道眼下要打倒雷电之罪坚岩之罪需补充大量魔力,于是咬着牙忍耐魔力大量传输的痛楚。

    地脉魔力将自身魔力补充至平常的两倍后,禹玉晨迅速将手抽出并把洞填上,整隻左手已变成不自然的紫色,能清楚看到关节指节处正严重的内出血。

    「禹玉晨你没事吧?不用勉强自己…」羽姬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过是…魔力超载的副作用而已…没什么的…呀啊!」

    禹玉晨猛地扭动身躯,硬生生将手臂中过多的魔力分散至全身,瞬间手指脚趾指甲缝流出了鲜血,鼻子眼睛也冒出了血滴。

    正常来说,魔力传输应该是很精密、需要非常小心的过程,但决战当前无暇慢慢研究,禹玉晨正已暴力的方式逼迫自己的身体接受魔力。

    大概过了五秒,身体各处终于不再出血了,原本因魔力超载而发紫肿胀的肌肤此刻恢復正常顏色并透出点点银光,羽姬注意到禹玉晨的瞳孔变成了纯银色。

    「准备完成,上吧!!」

    「军势凌弱的月光!!」

    「汀芷逆兰.一帷天空!!」

    有了地脉能量的加持,禹玉晨一口气放出了三十几个月光人偶,羽姬则在火焰的掩护下朝着坚岩之罪直线衝刺。

    月光人偶是纯银色的,外表看起来和禹玉晨相差甚大,正常人只要有眼睛都能轻松分别,但坚岩之罪不同,在他的感知内人偶和禹玉晨是相同的魔力个体。

    面对衝向自己的人偶,坚岩之罪毫不犹豫地一拳砸下!!

    一个月光人偶消散成残渣,更多的月光人偶也聚到了坚岩之罪身边,绕着他跑来跑去。

    禹玉晨还没有能力像罗雷斯一样控制每个人偶独立作战,但像遥控车一样让他们跑来跑去还是做得到的,这正是羽姬战术的第一步:分散坚岩之罪的注意力。

    就在坚岩之罪忙着击打人偶之时,羽姬像一颗粉色流星一样狠狠地撞上来,硬生生把坚硬的岩石腿部击碎,坚岩之罪哀嚎一声后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禹玉晨将部分控制人偶的魔力转回自身,伸直双手瞄准远处的坚岩之罪,羽姬作战策略的关键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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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电之罪见莹柔攀升到和自己同等的高度后,迅速咆哮并张开身侧的五根翅膀,雷云逐渐浓缩、混合,能量型态的雷电慢慢实体化。

    莹柔知道,在没有蓝色武士刀的情况下自己不可能打赢眼前怪鸟外型的原罪灵魂,但她也不需要打赢,根据羽姬规划,她只需要製造空档即可。

    「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关键反击!夏碧拉的焰嵐蚀天!!」

    面对激射而来的雷光,莹柔抓准时机挥动长枪将其弹到一旁,随后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动力核心驱动烈焰,製造出巨大的火焰风暴把自己和雷电之罪围住。

    接下来莹柔要做的,就是在这里面拖住雷电之罪三分鐘,等待叶世宇准备完成。

    「叶世宇,之后就交给你了,火神的圣赐-夏碧拉的焰刑者!!」

    少女化身为火焰,面对残酷雷光的眼神没有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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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之皇穆特尔步入死亡的最后追忆》

    《一年前,格奥尼亚大陆坚岩丘陵的某处》

    「…莱特寧那顽固的混帐…现在禹玉晨都出现了还在苟延残喘…和平协会什么东西…」

    穆特尔坐在有些残旧的桌前撕扯着千年来慢慢变少的头发,从揭示真相的集会到现在已过了八百多年,在这期间他毫不懈怠地率领着手下的佣兵部眾与和平协会抗衡,但却没有一次成功。

    …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我明明也是为了彻底击败罗雷斯啊…为什么到头来是这个样子…

    …这样的怨懟想法,在穆特尔的心中不断旋转,但不会有人给他完整的答案。

    而令穆特尔更无法理解的是,每次莱特寧面对他的攻势似乎都有所预期,不仅能完美预测到己方人马的动向甚至有些秘密行动也一清二楚,就像是站在上帝视角一样。

    穆特尔好多次清算手下之中有没有内鬼,也检查过好多次部眾的忠诚度,却始终找不出任何通敌的跡象。

    之所以莱特寧能料事如神,完全是依靠萝萝尔留给他的笔记本,这点穆特尔当然不知道,只能在困顿、不解、一无所获中循环,持续了八百年。

    穆特尔第无数次摆出研究战略的地图,拿起铅笔开始描绘敌我配置、人员、秘密行动…等战术计划,却始终感到相当无力。

    禹玉晨已经出生,没有时间再和和平协会慢慢耗了,这次要是再不成功就得面对罗雷斯復活的灾祸了。

    穆特尔深吸一口气,决定将所有人员投入最后一次进攻,同时联络萝莎.普罗维奥,看能不能得到人力支援。

    使云青岛、和平协会崩坏的「全面战争」,就在此刻拉开了帷幕。

    穆特尔的灵魂默默地看着过往的自己,觉得人生毫无意义。

    …早知道最后的全面战争也以失败收尾,这八百年来就该好好珍惜时间游山玩水的…

    若要以具体形象描述穆特尔此刻的心境的话,应该就是「尝试推倒大树的蚂蚁」吧,辛辛苦苦抗衡了八百年,却发现到头来徒劳无功。

    其他原罪之人的死前追忆或多或少会传达一些生命意义,但穆特尔的不同,死前追忆比起传达寓意更像是对他人生的狠狠嘲讽,嘲讽他浪费的所有时间。

    穆特尔超过一千年的人生以一语贯之的话,就是「徒劳无功」吧。

    人到了极度失望、懊丧之时,表现出的情感不是愤怒也不是哀伤,而是漠然,就和此刻的他一样。

    什么都不想做了、什么都不想想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穆特尔的灵魂就在可悲的寂静中完全崩解,默默地走入还有一个世界,庸庸碌碌地画下了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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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点繁星,无尽的点点繁星》

    《现在,此刻,虚幻之中,步入死亡的最后追忆没有到来》

    莱特寧的灵魂有些诧异,周遭亮起又暗去,暗去又亮起,完全死亡前的最后一个追忆始终没有到来,自己的灵魂与意识也停止崩解,没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熟悉的女性嗓音传来,轻柔中带点敦厚,温和中带点可靠,莱特寧上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是八百年前了。

    他感觉有一双温暖的臂膀将自己拥抱,虽然不是很清楚灵体型态能否有触觉,但这种感受无比真实。

    而他听到的女性嗓音,正是萝萝尔的声音。

    …萝萝尔?是你吗?你…

    拥抱的温暖、包覆感更甚,来自萝萝尔的温暖就像慈母的拥抱一样轻柔的托住莱特寧的灵魂,死亡的阴寒被温暖的星光完全驱散。

    …不用多说些什么了,你做得很好,谢谢你愿意相信我、遵从我的道路前进。

    …不…我只不过是…我…

    …没关係的,不用勉强自己,不用再多做些什么了,现在能好好休息了。

    莱特寧好想哭,想像一个小孩一样在妈妈的怀抱中大哭一场,八百年来不管再累压力再大,他都逼迫自己要成为有魄力的领导人,毕竟也只有这样才能肩负起萝萝尔交给他的责任。

    而现在,八百年的劳累终于能画下句点了,萝萝尔的出现让死亡不再是令人惧怕的黑暗,而是充满温暖星光的归属。

    …辛苦你了莱特寧,你是世界的英雄,不论会不会有人记得你。

    萝萝尔的灵魂与无边星光轻柔地抱住莱特寧的灵魂,让他一个一千多岁的大男人尽情宣洩着这些年来常人无法忍受的压力与疲惫,萝萝尔对莱特寧满是感激、慈爱、与骄傲敬佩,就像一个妈妈之于小孩一样。

    撑起国家的雷之皇、郎心似铁的理事长、新时代的守护者…无数的名号、责任在此刻一一退去,将八百年来消失无踪的平静祥和还给了莱特寧。

    …这里是…通往死亡的道路吗?

    …你觉得呢?我的灵魂崩解后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和这片星空融合在一起,我死掉直到现在的这几个月,一直都在这里等你喔?

    莱特寧习惯性地想帮眼前状况做出合乎常理的结论,却发现自己此刻要做的事就只剩好好休息了。

    …而且比起死亡,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喔。

    周遭的点点繁星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闪烁逐渐变亮,萝萝尔和莱特寧的灵魂也在星光的簇拥下交合在一起。

    …我喜欢叫它…解脱喔。来吧莱特寧,跟我来吧。

    繁星与星光迅速扩展,延展成了望不见尽头的璀璨银河。

    …死亡不过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解脱的时分已经到来,和我一起跟随者点点繁星,踏上无尽的归途吧。

    就算到了生命消逝之后,莱特寧依旧无比相信萝萝尔,虽然不知道银河会将他和萝萝尔带往死亡之外的何处,但他愿意无条件跟随她。

    星光耀目,银河璀璨,解脱已至,英雄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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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豆大的汗珠从叶世宇的额头落下,战场的噪音在他耳中似乎止息了,此特的他极度专注于眼前的魔力作业。

    根据羽姬的战术策划,面对雷电之罪最好的方法就是抓准时机将其一招秒杀,要是一不注意让其抓回战斗节奏,极高的速度和防不胜防的落雷都会将禹羽莹叶四人推向战败的未来。

    能完美克制雷电之罪的方法也就两个,第一是莱特寧留下的蓝色武士刀,第二是能消去一切魔力的破魔,将这二者混合就能最大程度对原罪灵魂造成伤害。

    叶世宇将一隻手化为破魔红刃,另一隻手拿着蓝色武士刀慢慢碰上,试图以魔力渗透的方式将两股力量交融。

    这个过程极其困难极其危险,蓝色武士刀中的魔力本质上会被破魔力量吞噬,叶世宇一方面要小心拿捏破魔的释放量避免武士刀变成一团废铁。

    但如果自身输出的破魔力量太少的话,武士刀中的魔力就会反向流入叶世宇身体里,叶世宇此刻的体质早已习惯破魔,要是突然置于充满魔力的环境是非常危险的。

    这也是为什么莹柔不顾一切隻身一人前去空中和雷电之罪交战,这都是为了让地面的叶世宇能专心进行力量融合,这也是打倒原罪灵魂的方法中损耗最小的。

    一股灰烟缓缓蒸腾,叶世宇化为红刃的手长度只剩一半,另一隻手拿的武士刀已变成淡紫色,这个过程极其困难,就算是魔力导论考九十分以上的他也需完全集中精神。

    阵阵爆炸声和雷鸣从正上方的高空传来,叶世宇不禁担心起莹柔,虽然焰刑者状态极其强大,但对手可是原罪灵魂雷电之罪啊,要是一个不小心…

    短暂的分心让武士刀边缘的魔力融合变的不稳定,两股力量失衡的状况下迸发了数次魔力爆鸣,叶世宇赶忙集中精神于眼前的工作上。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叶世宇化为破魔红刃的手完全被吸收,但相对的,蓝色武士刀也成功融合了两种力量变成了亮丽的紫色,散发出了神圣典雅的光辉。

    没有时间等待消失的手臂恢復了,叶世宇张开破魔之翼向上飞去,目标是大火球里头的莹柔和雷电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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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局夷灭的月光!!」

    禹玉晨驱动大量魔力,凌厉的银白光束自手掌中心喷射而出,吸收了地脉能量之后,他的实力已和罗雷斯相差不远,只不过前者在守护世界,后者使用这股力量毁灭文明。

    「啪啪啪啪轰轰轰轰!!」

    银白光束直直打在单膝跪地的坚岩之罪身上,就像焊接光线照在石头上,石屑纷飞,但坚岩之罪并没受到太大的伤害。

    羽姬早已料到这点,禹玉晨的目标也不是用终局夷灭的月光杀死坚岩之罪,而是「推动」。

    虽然银白光束无法瓦解坚岩之罪的防御,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将其慢慢打退,禹玉晨不断驱动魔力维持着高强度攻击,坚岩之罪距离刚刚站的地方已有三公尺。

    「禹玉晨!你还能维持多久?!」

    坚岩之罪大吼一声试图伸出手臂抵挡并脱离光束范围,羽姬怎么可能让他称心如意?兰花翅翼迅速旋转,整个人像标枪一样朝原罪灵魂衝去!

    坚岩之罪体表的石块过于坚硬,不管是「百花剑豪」还是「汀芷逆兰」应该都没办法造成实质伤害,但肢体、躯干连接处的关节就不一样了…

    羽姬忍痛将大拇指用力划过刀刃锋利处,粉银色的神殤血兰瞬间变得血红,对吸血鬼而言,血液代表力量和生命,将自身鲜血奉献给武器能让其更加强大。

    与其说羽姬本来就知道这些事情,倒不如说这是潜藏在她体内的血脉本能,她没由来的就知道要这么做,自然而然不用原因。

    螺旋突进的瞬间,羽姬因吸血鬼化而粉红的瞳孔漾上一层血液,周围的战场在她的眼里变成十分之一慢动作,坚岩之罪的每个动作被清楚剖析。

    各石块的连结关节在慢动作下也变的极为清楚,就像是肉块的纹理一样,顺着切就能轻易割开本无法伤害之物。

    「血兰.象限交切!!」

    眨眼之间,羽姬的身影已掠过坚岩之罪身旁,神殤血兰划出一个血色的大圆弧,猩红的痕跡在空中停留许久仍未散去。

    坚岩之罪的手臂整整齐齐地从身体被截断掉到地上,无法抵挡光束的他继续被往后推,离最一开始站的地方已有十多公尺。

    终局夷灭的月光是将魔力大幅浓缩后在短时间大量释放,就像是喷火枪的最高功率一样非常消耗魔力,距禹玉晨一开始释放光束已过了约三分鐘,光束的力量弱了许多。

    羽姬迅速目测距离,坚岩之罪离和平协会岛屿的边缘还有大概五公尺,如果只靠禹玉晨的力量应该不足以将其推下去…

    …没错,「将坚岩之罪推到海里」就是羽姬的计划,就刚刚的交手结果,能发现不管受到多大的伤害,坚岩之罪都能透过吸收战场的岩石瓦砾恢復状态,只要战场在这里他就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综观以上状况,最直观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坚岩之罪推到海里,不仅能让海水阻断魔力路径让他没办法连接岩石,也能让其沉下去。

    一切都照计划进行,决战即将步入尾声!

    「幻象消逝的月光!!大岩山盾铁怒难消!!」

    「汀芷逆兰.兰陵衝击!!」

    禹玉晨停下终局夷灭的月光,化为一阵银光瞬移到坚岩之罪身前,双臂併拢化为坚岩之盾,全力抵住坚岩之罪的胸口。

    臂上传来的强烈震动与敲击让皮肤表侧的血管纷纷爆裂,禹玉晨咬着牙用力撑住,都走到最后一刻了,没有理由在这里放弃!

    「禹玉晨,对不起了!!」

    羽姬迅速鼓动翅翼撞向禹玉晨后背,像火箭推进器一样推着禹玉晨和坚岩之罪前进,离海岸以近在咫尺了。

    坚岩之罪似乎也察觉到了禹羽二人的计划,周遭的岩石开始附着于身上,挣扎產生的晃动险些让禹羽失去平衡。

    …再一点点、再往前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了…

    「无相粉碎的月光!!极大化!!」

    禹玉晨在眨眼之间解除了双臂的岩盾防御,动用体内全数的地脉魔力引发爆炸,在强光淹没视线的前一秒,他以自己的身体护住羽姬不让她被爆炸波及。

    …只要…成功将坚岩之罪炸成碎块再喷进海里就能阻止他恢復了…这是全部的魔力了…拜託…拜託…

    …禹玉晨在心中这么祈祷着。

    「轰轰轰…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如果此刻从几公里外的海面望向和平协会岛屿的话,大概会以为发生了原子弹试爆吧。

    炫目的银光使太阳相形黯淡,几百公尺上方的云层被衝击波开了一个大洞,周遭地面破裂的沙粒被融化结晶。

    强烈的炙热感侵袭全身肌肤,就算与自身魔力相容禹玉晨也觉得相当不适,我在爆炸中心的他只能尽可能护好羽姬等待强光散去。

    覆盖地表的瓦砾震动了一下之后纷纷朝海岸滚去,但却一一在路途中停了下来,支配周遭岩石的原罪力量终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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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烬嵐…煌煌炎…呃呃呃…」

    雷光从四面八方袭来,莹柔像是故障的烟火一样摇摇晃晃被打飞至旁边,此刻她身上的烈焰已不如战斗开始时旺盛,焰刑者的状态几乎消失了。

    就算雷电之罪少了一隻翅膀,其作战强度还是远在莹柔之上,在没有蓝色武士刀的情况下,她根本不可能有抗衡的实力。

    接近光的速度、防不胜防的雷电、遮蔽视线的乌云,莹柔能撑到现在还活着根本是奇蹟。

    不过,似乎也只能到这边了。

    「火神的…火…呃呃呃…」

    方才勉强躲过雷电已用尽莹柔最后一点力气,此刻的她就像烧乾了的热水壶一样再怎么加热都冒不出一点蒸汽。

    雷光闪烁,雷电之罪在乌云中闪转腾挪,莹柔在他的眼中不过是饶人的苍蝇,刚才缠斗的过程让他失去耐性了,现在就要将她一举击杀!

    或许是即将战胜而疏于防备,原罪灵魂对于包裹他和莹柔的火幕的底部破了一个洞而不自觉。

    看着逐渐逼近的闪光,莹柔轻轻闭上眼睛。

    …羽姬…我拖住雷电之罪了…接下来你们得自己来了…

    锋刃入体的声音传来,但却没有她所预期的疼痛,莹柔好奇地睁开眼睛。

    …雷电之罪长刀一般的翅膀停在她咽喉前三公分处动弹不得,仔细看能发现,它怪鸟一般的身躯的胸口冒出了一截紫色刀刃。

    接着,雷电之罪浑身的电流开始往伤口处匯集并被刀刃吸收,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红光也以伤口为中心扩散。

    大约五秒过去了,红光完全浸透雷电之罪的身体,像是无数隻小虫一样把它的身体啃食殆尽,上一秒还威风凛凛的原罪灵魂此刻被抽去魔力后一招秒杀。

    「赶上了,你还好吗?」

    在最后一秒救下莹柔的人正是叶世宇,羽姬的计划是可行的,透过先吸去雷电再灌注破魔,真的一瞬间杀死雷电之罪了。

    具体作用方式,类似于「先去除雷电外壳,直接以破魔摧毁核心」吧。

    叶世宇反手接住脱力坠落的莹柔,轻轻抱着她降落回地面,十七岁少女的脸颊、身体满是血污灰尘,本该享受青春的年纪却经歷如此恶战。

    叶世宇望向远处,一对男女的身影正缓缓走近,几分鐘前肆虐战场的兇残魔力已然消失,席捲和平协会与云青岛的全面战争告一个段落。

    禹羽莹叶四人脸上并没有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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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来到几个小时后的傍晚,禹羽莹叶四人回到和平协会主建筑里头,了解了在对战原罪灵魂之时这里发生的事。

    …夜之剑灵贝丝的实力根本不是穆特尔和普罗维奥的部眾可以匹敌的,贝丝加入战争之后,入侵的敌人一瞬间从猎手变为猎物。

    简单来说,贝丝在那段时间内暂时联合了剩馀的和平协会成员,将入侵的敌人全数杀光,和平协会本来的宗旨「抓坏人先于杀坏人」,在浴血的战争中荡然无存。

    和平协会战术平板早就没电了,不过如果有人有行动电源的话,应该会显示这样的内容:

    敌人人数零人,敌人死亡人数约三百人上下,我方人数四十一人,死亡人数两百七十人,受伤人数四十八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禹羽莹叶四人与和平协会赢下了这场全面战争,但就另一个角度而言,他们也输了这场战争。

    …胜利的代价过于惨重,有人失去了家人、有人失去了朋友、有人失去了住所、有人成了残疾、更有许多人失去了性命,和平协会失去了理事长和超过四分之三的成员。

    云青岛毁了、和平协会毁了、主建筑也差不多报废了,击败原罪灵魂之后,禹羽莹叶四人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萝萝尔的计划,似乎迎来了最残酷的环节,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禹玉晨註定和正常生活背道而驰。

    往好处想,全面战争结束了…

    …往坏处想,加上穆特尔、莱特寧也只凑满「原罪十人」…

    最后一双饱和烈焰的眼瞳,正狠狠地注视着他们。

    离开云青岛的难民船,有一艘被拦截击沉了。

    ——第二十五章《坚岩之罪、雷电之罪》-3——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