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作品:《赌约风波

    “陆太太,”梨芙又笑了笑,那笑容清澈,“生日快乐。”

    陈蕊被这句话烫到,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接过了小狗。

    入手是温软的触感和细微的动静。她低下头,那是一只血统极为纯正,毛发如雪的马尔济斯幼犬,正安静地蜷在手臂里。

    它异常乖顺,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的,没有叫唤一声。

    然而,就在它被完全纳入陈蕊怀中的刹那,小狗突然轻轻动了动,细小的爪子蹭到了她的脖颈。

    陈蕊猛地一惊,手一松……

    “妈妈!”陆思桐惊叫,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险些掉落的小狗,紧紧抱在怀里,心疼地抚摸着幼犬柔软的毛,“你小心点呀!”

    梨芙收回同时也去接住小狗的手,适时露出歉意的神情,声音温和:“看来陆太太不喜欢养小狗,是我欠考虑了,还是让我带回去养吧。”

    “芙芙,你误会了,”陆思桐急忙抬头,看向陈蕊,“我妈妈很喜欢小动物的。妈妈,你说句话呀,你会好好养它的,对吧?”

    那个“养”字,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尖锐,同时刺痛了两个人的耳膜。

    陈蕊霍然起身,脸色有些发白。她避开所有人探询的目光,包括自己女儿怀里那只纯白无辜的小生命。

    “我有点累,”她的声音干涩,失去了往常的圆润,“你们……自便。”

    说完,她仓促地转身,波浪裙摆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留下陆祈怀与陆思桐面面相觑。

    而那只马尔济斯犬在陆思桐怀中,细细地呜咽了一声。

    “妈妈这是怎么了?”陆思桐望着楼梯口,眉头蹙紧。

    陆祈怀转向梨芙,安抚道:“芙芙,你别多想。rebecca大概是今天应酬太多,真累了。”

    梨芙垂下眼睫,端起那杯冰凉的玫瑰水,指尖摩挲着杯壁。

    “嗯,我知道。”她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楼下大厅的喧嚣被厚重的门隔开,只余隐约的旋律。偏厅一隅,陆阙与霍弋沉对坐。

    “弋沉,”陆阙抿了口白葡萄酒,语气是真切的惋惜,“要不是阿蕊和你妈妈之间有隔阂,我是真希望有你这么个女婿。”

    霍弋沉微微摇头,神色疏淡却肯定:“陆伯伯,我真的只当思桐是妹妹。”

    陆阙叹了口气:“哎,现在也只能是妹妹了。我愿本还以为阿蕊和你妈妈不过是闺蜜间的小别扭,谁曾想竟真的断了往来。不过,我们两家的交情总归不同,改天我得约你爸好好喝杯茶。”

    “好。”霍弋沉应着,目光随意抬起,恰好看见陈蕊脚步略显匆促地走来。陆阙也随之回头。

    “阿蕊,这么快就下来了?”陆阙起身。

    陈蕊勉强对霍弋沉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随即近乎失礼地一把拉住陆阙的手臂,将他带到一旁,压低声音:“我有事跟你商量。”

    陆阙面露不解,回头对霍弋沉说:“弋沉,你随意。”话落,便被陈蕊挽着走向通往庭院的侧门。

    庭院芙渠池旁,陆阙站定,看着妻子:“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陈蕊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你不会同意祈怀跟那个女孩子在一起的,对吧?那样的家世……”

    出乎她意料,陆阙竟摇了摇头,眼里蕴藏着一种罕见的迟疑:“梨芙的家境是差了些,可我看着她,莫名有几分说不出的亲近感。所以,我不打算反对,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亲近感?” 陈蕊被这几个字噎住了,声音陡然拔高,又颤抖着压低,“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陆阙追问。

    陈蕊避开他的视线,胸口起伏了几下,再开口时,声音冷硬得反常:“总之,祈怀值得更好的。他和梨芙,绝对不合适。”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 陆阙是真的震惊了,“你一向对祈怀有求必应,这次居然这么大反应?你就那么看不上梨芙?”

    “正因为我是他继母,才更要为他的终身大事把关。” 陈蕊耐下心,解释着,“我拿祈怀当亲生儿子,别的事我可以支持他,但这件事,如果我不替他长远考虑,那才是不配当这个母亲。”

    陆阙沉默了,眉头紧锁,犹豫了片刻:“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我看祈怀是动了真格,强行拆散他们也不妥。”

    “这件事你别管了。” 陈蕊语气决绝,猛地转过身。

    就在要往回走的刹那,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庭院另一头,梨芙纤细的背影一闪而过,没入建筑的阴影里。

    是幻觉,还是她真的站在那里?陈蕊不敢深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与此同时,一楼主宅大门内侧的阴影里。

    陆祈怀环顾四周:“看见思桐了吗?”

    梨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腕,脸上挂起笑:“没有,庭院里没人。思桐大概是带小狗去别处玩了吧,我们再找找?”

    “不管她了……”陆祈怀无奈地摇头,反手握住梨芙微凉的手指,“我们回楼上。”

    生日宴在浮于表面的欢声笑语中走到了尾声。

    然而,暗流并未平息。

    两天后,陈蕊的身影出现在一栋安静的公寓楼前。她精心修饰过的面容在楼道灯光下,显得有些锋利。

    最终,她停在一扇门前,抬起手,屈指敲响了梨芙的家门。

    “叩、叩、叩。”

    等待的十几秒钟,漫长得足以回顾这一生。

    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

    可门后出现的人,却让陈蕊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站在门内的,不是梨芙。

    是穿着居家服,神情淡漠的霍弋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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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回来 “是陆祈怀配不上她。”……

    陈蕊微张着嘴,视线从霍弋沉头顶扫到脚底。

    她的声音裹着难以置信的尖利:“你怎么会在这儿?还穿着……这……”

    霍弋沉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黑色丝绒翻领居家服,质地考究,剪裁合身,还算得体。

    他语气沉稳:“居家服。”

    “居家服……居家……”陈蕊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急切地向屋内探寻,“这是你家?”

    “是,”霍弋沉侧身让开通道,“rebecca,请进。”

    陈蕊的指尖有些发凉,她分明查清了,梨芙的住址就在这里。可眼前开门的,怎么会是霍弋沉?

    她依言在玄关凳上坐下,脱下脚上做工精良的麂皮长靴,换上了门口的客用拖鞋,走向客厅。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巡视屋内的一切,地板亮得能映出人影,不见一丝浮尘;窗台上一排多肉植物鲜绿盎然;而最扎眼的,是入口衣架挂着的米色羊绒女士围巾。

    “请坐。”霍弋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在沙发上坐下,按压着繁杂的思绪。

    “梨芙出去了。”霍弋沉补充道,“她陪朋友去看房子。”

    “什么?”陈蕊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变了调,“梨芙也住这里?!”

    霍弋沉走向厨房打开冰箱,从容地取出一瓶苹果汁,倒入玻璃杯。

    他将杯子递给陈蕊,语气近乎淡然:“她当然住这里。不然,您今天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陈蕊接过杯子,指尖冰凉,思绪像被猫抓乱的毛线团。好半晌,她才从震惊中勉强拼凑出一句话。

    “梨芙在和祈怀谈恋爱,却又和你……同居?!”

    霍弋沉在陈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松弛,却带着小辈面对长辈时不该有的压迫感。

    “浴室地板渗水,我过来处理。”他朝卧室方向看了一眼,接着说,“我们共同持有这套房产。但现阶段,并没有您所理解的‘同居’关系。”

    共同持有?陈蕊被这复杂又离奇的关系搅得头晕目眩。她攥紧了杯壁,追问道:“梨芙什么时候回来?”

    霍弋沉抬腕看了眼表:“应该快了。”

    “弋沉,”陈蕊放下杯子, 身体前倾,目光锁住他,“你是怎么认识梨芙的?”

    霍弋沉没有回答,他迎着陈蕊的目光,反而抛回一个问题。

    “rebecca,您今天来,是为了劝阿芙和陆祈怀分手?”

    “阿芙?”陈蕊捕捉到这个过分亲昵的称呼,心头一紧。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端起长辈的姿态:“是。他们不合适,早点分开,对彼此都好。”

    “哪里不合适?”霍弋沉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他是哪方阵营的。

    “家世、性格……方方面面。”陈蕊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还有品行。”

    “品行?”霍弋沉的眼眸倏然转冷,室内的温度仿佛也随之下降,“她的品行有什么问题?”

    陈蕊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客观:“一个女孩子,周旋在你和祈怀之间,心思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