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棠 第90节

作品:《误棠

    沈筠却反而眉头舒展开来,喉腔里泄出餍足的喟叹。

    他温柔又强势地将她往梳案上压。手穿过她胸前掰过她的侧脸细细密密地咂吻,最后落至她唇角。

    他撤出塞得满满当当的指节,林书棠还来不及喘一口气,又被他的唇堵上。

    他撬开她的齿关,横冲直撞闯了进去,缠着她的舌,次次往深处里去。

    林书棠要躲,他就蛮横地在里面搅弄,一点儿技巧也不讲,两人口齿间不知不觉就磕伤了多处,渗出血腥味。

    “阿棠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他给了她喘气的机会,复又问道。

    舌尖沿着她的下颌扫过,她敏感地绷成了一条美丽的弧线。

    “……没有,呃嗯……我没怀孕……”她哭着喊道,话语断断续续,每出一声,都被他刻意使坏。

    委屈得嗓音都哑了。

    “用的什么法子?”他惩罚性地咬了一口她颈前的软肉。

    倒是有能耐了,将她锁在静渊居内,竟还有法子逼他将她放出去。

    ——只为了见那只贱狗!

    “木樨花……和,呃嗯……山茱萸相克,同煮羹汤……可扰脾胃气机,月信骤停……”

    “……便有胎气萌动之像了—嗯啊……!”

    林书棠眼角一大颗眼泪猛地砸下,两条腿险些站不住。

    沈筠眉眼冷寒地从窗台上的摆放的玉壶春瓶上扫过,压抑着胸腔里那股涩意和怒气,所以为了见他,这么早就开始谋划了。

    怪不得,那一段时间她甚是安分,还有心思拾弄花草,原来一早就憋着心眼。

    沈筠存了心不让她好过,也不顾林书棠哭哑了的嗓音,他撬开她的唇,又狠狠地压了下去。

    咂摸的声音清晰贯耳,听得人面红耳赤。

    第76章 情至极

    一声声呜咽都被搅碎在喉间, 无论她怎么要躲,沈筠都强势地禁锢她更紧。

    好像是被浪花冲着带走,于是只能无力地攀附着案角, 但好在沈筠搂着她的腰,不至于叫她跌落下去。

    可林书棠实在受不住了。

    沈筠他看似温柔, 却是故意磋磨着她,她被吻得满面通红, 呼吸越是不匀,他就越是肆无忌惮纠缠得越深。

    手掐着案面,她竭力想要往前爬, 揽着她腰身的手却又次次将她重新拉进去。

    沈筠的声音似回响在耳畔,她模糊听见他问她,要往哪里去?

    林书棠不知道,只是随着他逐渐加快的动作, 她本能地疯狂想要逃离。

    眼泪也不自觉地流地更欢。

    窗外,雷声轰鸣, 闪电划破长空, 将昏暗的里屋一瞬照得透亮。琉璃镜面里清晰映出,他将她翻了一个面,弯折她的腿挂在臂弯,俯身从她绷直的颈吻下。

    大雨倾盆,窗外枝叶摇晃, 狂风骤雨里掩盖了一切声响,冲洗青石板路上溅腾起的大片泥泞。

    林书棠睁着一双水雾的眸子,偶有闪电透过窗隙打进,在她眼前闪过一阵阵白光。

    她嗓音嘶哑,嘲讽地笑出声, 字字含恨,“沈筠,你真可怜。”

    “除了用这种法子作践我,你还会什么?”

    他停了一下,从她颈侧抬头,乌沉的眸子落在她湿红的眼睛上,他无所谓地勾唇,“可是很有效不是吗?”

    林书棠眼角一颗泪珠滑下,他用指腹揩拭,垂头又去吻她的唇,轻柔地覆上,很有耐心地引她沉溺。

    她意外的没有再躲,闭上了眼睛。

    衣衫累簇,交颈缠绵,一室旖旎……

    自那一日以后,玉京的雨水不断,一场暴雨紧接着的是连续多日的秋雨绵绵。

    林书棠也像是懒了身子,终日睡在寝屋里,偶有清醒过来的时候也只是坐在花窗边看外面雨打芭蕉。

    木樨花落了满地,在青石板路上铺就一片金黄。

    穿行的下人路过时,会沾染一整个鞋底。碾碎的木樨花残破,偶尔风吹过时,轻微地在地面上转悠两圈,携带的水汽又会将它重重落下。

    林书棠就这样看着枝头花瓣砸落,看着扫洒的下人来往将它们清理走,日复一日,转眼就进了深秋。

    沈筠依旧没有将她脚上的链子解开,静渊居的大门终日紧闭。

    就连沈厌都甚少来过。

    大抵是老夫人劝诫沈筠无果,又知道她的秉性,所以不会叫孩子轻易出现在她面前,省得她若是心有不甘再口无遮拦伤了孩子。

    林书棠倒不在乎,左右出不去这个院子,谁来都一样。

    心有不甘吗?好似也不尽然。

    眼下的局面和这三年来也没什么分别,宋楹离开了玉京,沈修闫被软禁在宣幽苑,她孤立无援,一切不过又回到原点罢了……

    她开始整日整日的嗜睡,一日三餐吃得越发少,到后来,只有清醒的时候喝下两口粥就作罢。若是硬逼着她吃下去,不消一会儿又会全部吐出来。

    她很少有记清日子的时候,需要身边的下人提醒,才恍惚又过了一日。偶尔昏睡间醒过来时,会瞧见沈筠坐在床边。

    屋内暗得紧,一盏灯也没点。

    沈筠的身影就那样孤寂地模糊在一片晦暗里,只有月色在飘动的帷幔间浮动,偶尔泄进来的一点光亮,投射在他耷拉的冷倦眉目上,竟有种形销骨立的错觉。

    他肩背微扣,平素里峻拔如山的人,林书棠此刻瞧着却觉得佝偻。

    察觉到她醒了,他终于掀了眼帘去看她,阒黑的眸子犹如夜色下的江面,沉沉地翻滚着各种压抑的惊涛骇浪。

    林书棠不能够辨清楚里面是什么,她眼下也根本没有心思和心力再去猜测。

    两个人的视线无声对上,四周的空气都好似静止。

    她只是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直到他的手伸进锦衾里,微凉的掌心抚摸上她的脚腕。

    林书棠瞬间身子绷紧,下意识提腿就要往后退,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克制着绷直的脚背始终没有动作,任由他指腹在脚腕处滑过。

    可那双眼里却藏着某种隐秘的惧怕,刻意屏住的呼吸频次明显乱了。

    好似待宰的鱼肉,死气沉沉的绝望里依旧是掩不住的胆颤。

    她的反应是那样清晰无比地映入沈筠的眼中,像是针扎一般刺痛他。他呼吸重了一瞬,几乎是狼狈地偏开了头,垂眸只是轻柔地将她脚踝处的链子摘掉。

    “季怀翊他们回京了,你好久没有见过赵明珠了。”他嗓音低哑得厉害,勉力压下胸腔里那股升起的涩意,“她

    约你在银翠楼见面。”

    再抬眼,将眸中情绪尽数隐藏,语气是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小心翼翼。

    林书棠缓缓眨了眨眼,好似在慢慢理解他的话,随后,在他希冀的眸子里从他掌间撤出脚,将被衾往自己身前裹了裹,漠然地偏过头闭上了眼睛,一副无趣的模样,好似又困了。

    她不愿意交流。

    沈筠知晓。

    这些日子以来,她甚少再开口说话。

    府医说是体内郁气未曾排尽,如今又极度大喜大悲,情志过极,更是损耗了心气。

    心病终究只能靠心药医,用再好的汤药都于事无补。

    他喉头发紧,呼出一口气,觉得那股涩意像是要破出喉头,只能又小心试探地问道,“你若是不愿意出府,我就叫她来府中陪你可好?”

    林书棠依旧不说话。

    她闭着眼睛,只是觉得好累。突然,身上一重,是沈筠压在了她肩头。

    她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少见的紊乱,耳畔嗓音也艰涩得厉害,“阿棠,忘了那些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只是想和你好生在一起罢了。”他语气里染了一些不甘,像是不明白,为何林书棠非要如此固执。

    明明一切尘埃落定,他们该是像从前一般生活。

    他才是她的夫君,为何她考量所有人,却从不为他思虑半分?

    但是这些他都可以不计较,他甚至不希冀林书棠能像在宜州时那样对他。

    难道这样就算贪心了吗?

    “我想让师兄的眼睛恢复。”

    耳畔,她意外地开了口,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清泠泠响起,林书棠漠然地盯着虚空,眼泪无息地流,“想让被你杀掉的那些人都活着。”

    “我想回溪县,想和爹爹师兄们在一起。我想隔壁的小花,她梳的发髻是溪县里最好看的。她说她以后要当一位妆娘,我与师兄成婚那一天,就是她给我梳的发髻……”

    林书棠喃喃自絮道,沈筠身子在她开口的那瞬间就已发怔,如同被一盆雪水迎头兜下。

    可林书棠像是半点感觉都没有,依旧自顾自的谈论她与宋楹的婚礼,就连细节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沈筠从她肩颈处抬头,胸腔像是被人生生攥扯,布着红血丝的眼睛痛苦又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好似到了眼下这个时候,林书棠选择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是一件很执迷不悟的事情。

    他已经可以全都不计较,如果林书棠心里哪怕有一点点他的位置,都应该为此让步,他们都各退一点。

    可是林书棠像是压根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一般,只是低声絮语,那些她在溪县有亲人朋友相伴的过往,有宋楹曾为此向他炫耀的过往,是沈筠从不曾参与,只留给过她痛苦血腥的过往。

    “别再说了……”他开口要打断她,眸底的猩红像是要滴出血来一般。

    可林书棠的思绪却好久没有这样清晰过,丝毫没有被沈筠所影响到,依旧自顾自的低声道。

    他几乎是有些乞求的语气,嗓音发颤,叫她别再说了……

    林书棠没有聚焦的瞳孔终于凝汇成了一个点,听着这一声缓慢地转向沈筠,冰凉的语句如同锋利的刀子一寸寸划烂两人间最后的体面。

    “而我,永远不要遇见你。”

    面颊上迅速被一滴滚烫灼烧,林书棠不知道那是谁的眼泪。

    她想,应该是她自己的,沈筠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会流泪。

    天色暗得实在太快了,床帐浮动间,即便二人距离的如此近,她也很难将沈筠的面色尽数瞧清,只是感受到眼前人好似连呼吸都微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