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作品:《千秋岁引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宋微寒情不自禁跟着他的节奏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赵璟发现他的“抗拒”了。

    他转过眼,与赵璟对视着,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去提这件事,没有语言上的开导安抚,更没有谁为谁而选择忍耐迎合。

    他们都在安静地等待一个时机。

    “赵璟。”

    “嗯。”

    “你在想什么?”

    “…想亲…你。”

    “……”

    宋微寒摸向他的腰,反问道:“那我可以亲你吗?不只是脸。”

    赵璟侧身:“好。”

    两人换了个位置,宋微寒突然就喘上气来了。借着稀薄的月光,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面容,不过数息,人便压了下去。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吻。深不深、浅不浅的,沿着颈侧一路向前,最终停在喉结处,在赵璟疑惑的目光下,一阵细密的抽痛猝不及防袭击了他,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湿痒。

    他下意识咽了咽喉咙,然而,异样的舔舐感始终如影随形,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放在他腰上的手不知何时已探进亵衣,正沿着他的后腰四处摸索着。

    宋微寒半阖着眼,原本只是一个试图打破禁区的想法,不想施行起来,竟让他如此…不舍松口。

    但赵璟可忍不下去了,敌将已冲锋,他也没必要再谦让了。他探下身,捉住对方的下颚,照着湿润的唇毫不客气吻了下去。

    宋微寒有了先前的经验,自然不再怯场,一边回以热切的反攻,他就这么胡乱摸索着,似乎没有目的,又好像处处都是战地。

    赵璟才不管他做了什么,他此刻正口干舌燥,急切需要从男人身上寻求快慰,因而一门心思想着怎么从这张唇里一止欲/渴,奈何火越烧越大,越索求越不能满足。

    短暂权衡后,他伸腿勾住对方的腰,一个天旋地转,再次占据主动权。

    宋微寒一手推开他的脸,胸口不住起伏着:“你…你先让我喘口气。”

    赵璟也跟着大口喘气,顺手解开襟口。

    宋微寒在一旁看着,突然没由来笑了起来。

    赵璟扬起眉:“笑…笑什么?”

    宋微寒:“我笑你气都喘不匀,还…还装什么。”

    赵璟不满道:“我这是事出有因,这要放在平常,做到天明都不带喘气的。”

    宋微寒笑得更厉害了:“那我得多亏有醉芙蓉压制你了。”

    赵璟凑到他眼前,一边蹭了蹭他的唇角,一边说:“羲和,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笑,我好开心。”

    宋微寒明知故问:“我笑,你开心什么?”

    赵璟得意道:“这说明,就算有醉芙蓉压制着,我也照样雄风不倒!”

    宋微寒挑起眉:“那我呢?”

    赵某人表示:“你我平分秋色,旗鼓相当。”紧跟着,他继续道:“所以,我也要摸。”

    不等答复,人便一整个挤进他怀里。

    宋微寒措手不及,又是一记重喘:“你…..”

    话音未落,又被他堵了起来。

    “看来,你是喘过气了。”

    ……

    夜深阑静,冷风拂过朱厌臊红的脸,略一收手,狌狌便又往他肩上靠了靠。

    他们是循着声摸过来的,本以为赵璟出了事,不想门还没推开,里头的气氛就变了个调。

    此刻,两人蹲坐在屋外头,狌狌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缓悠长,明显已经睡过去了。但一旁的朱厌却清醒得很,他耳力好,听着屋子里的动静,整个人臊得恨不能钻进地洞里。

    不一会儿,朱厌吸了吸鼻子,把睡死了的狌狌送回房间,紧接着又往灶房烧水,约摸过了两盏茶的时间,他提着滚热的水桶往回赶的时候,室内已经一片沉寂了。

    他擦了擦满头的汗,正准备出声询问,那些让他面红耳热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仔细分辨,竟比先前还要激烈三分。

    里面的人是餍足了,外边的朱厌却吃尽了苦头。快五更天了,露气正重,他又来来回回把冷却的水再烧开,怎一个心酸了得。

    再次提着水回到门口,他犹豫着始终不敢张口,正当此刻,一直紧阖着的乌头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正是飘飘已成仙的赵某人。

    赵璟只穿了一条松松垮垮的亵裤,上身裸露,毫不吝啬地像他展示着自己的战绩:“大哥,麻烦你了。”

    朱厌脸皮一抖,这声“大哥”还是他们幼时刚拜把子那会儿拟定的名位,自打进宫,这个称呼就鲜少再被提及。而今赵璟重提旧事,显然是乐活得很。

    朱厌闷声提桶进了耳房,真真把这声来之不易的“大哥”架势发挥了个透。

    倒了水,一回头,一个鲜明的牙印猝不及防映入眼帘,他胸口一跳,人也退后两步,随即一个踉跄,天旋地转间,一个念头直冲脑门。

    他不该在这里……

    第79章山长水阔

    夜深阑静,宋微寒已经睡下了,一旁的赵璟却因毒发后的余震迟迟难眠。

    这个场景很熟悉,却又和平常相去甚远。他倾身搂紧了男人的腰,目光却透过对方微微敞开的衣领,仔细地瞧了瞧自己留下的痕迹。

    仅仅用眼睛看还不满意,他还要凑过去深嗅一口,并不是熟悉的干净皂香,有些腻,嗯,再嗅一口……

    嗅完之后,便索性依着这个姿势,靠在他肩上阖了眼。宋微寒轻哼一声,转身搂住他,手自然地他背后安抚似的拍了拍。

    漫漫长夜,长夜漫漫啊。

    翌日巳时,日过三竿,宋微寒悠悠转醒,手臂张开,什么也没摸到,他愣了愣神,摸着尚有余温的床褥,哑声呼唤:“云…起……”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逐渐向他靠拢。

    许是昨夜太过餍足,赵璟今儿个精神异常得好,左右手各举着一只托盘,一边是早膳、另一边则是盥洗用具。

    宋微寒循声看来,唇角不由弯了弯,还不等他张口,却先一步察觉对方的神情有些微妙,不明显,但他一眼就注意到了。

    赵璟把托盘放到床尾春凳上,目光漂移不定:“羲和,洗漱,用膳。”

    见状,宋微寒心里顿时一阵打鼓。

    莫非是自己昨夜表现不好?可他见赵璟不是蛮享受的……

    见他一动不动,赵璟顿了下,随即小心翼翼地追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宋微寒撇开脸:“不用了。”

    赵璟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受伤的惊愕,喃喃道:“好。”

    莫非…自己昨夜真的表现不好?可他见羲和不是蛮享受的……

    赵璟抽了把椅子坐到对面,思绪却不由被帛弘的话牵着走。

    他很早就已经醒了,见宋微寒睡意犹沉,便自行准备膳食去了。不过他不赶巧,撞见了一宿没睡好的帛弘。

    “啧,自打来了这儿,我可从没见你起这么早过。”帛弘虚虚眯着眼,咬牙切齿道:“果真…就是不一样了啊!”

    赵璟倚着门沿,红光满面地哼了两声。

    “这原先吧,我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日子过也就这么过去了。不想昨夜托了你的洪福……”帛弘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活活见了大半宿的猪跑!”

    赵璟不解:“可我昨夜没见着你啊。”

    帛弘冷笑一声:“是,我人是不在,可有些人的声音,裂石穿云,余音绕梁呐。”

    赵璟愣了愣,旋即笑不可仰:“权当爷赏你的。”

    又是一记冷哼,帛弘凑近他,压低声音神秘道:“你不会当真以为乐安王甘心雌伏吧?”

    赵璟脸一僵:“什么意思?”

    见鱼儿上钩,帛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面上却作出一副忧心作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自幼混迹市井,有娘生,没爹养,自然不在乎这些,但你家那位可就截然不同了。

    人家父亲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母亲是才名满天下的窈窕淑女,家风自不必说。何况这些门阀世家最重尊卑人伦,就算有个什么小嗜好,起码也不能容许家里的独子做这等雌/伏承/欢的下流事儿。”

    赵璟垂着眼,没有吭声,但他不断压紧的唇角却将此刻的心思暴露无遗。

    帛弘暗暗发笑,一边压着嗓子继续吓唬他:“你家那位呢,又是出了名的克己复礼,从前他和你妹妹在一起时,你有见他们做出过什么出格事吗?你再想想,他和你在一起时,他有对你做出过什么越轨的事吗?是不是回回都得你自己主动……”

    赵璟面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帛弘心想:我不了解他,我还不了解你?想是这么想,嘴上却要说:“什么我怎么知道?我见他第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什么人了,就拿这回这事儿来说,你以为不是我在他面前给你说好话,人能愿意那…那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