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品:《亡魂飞鸟》 一只手偷偷摸摸地探进衣袋,渠影垂眸看了一眼,没有制止。
“疑似柳思的生魂被取出来锁在柳念的手机里了。”
手指隔着衣兜薄薄的布料,蹭过他的腰间,令人发痒。
向乌试探着把手往出掏,心虚地抬眼和他对视,见自己的动作被盯着看,又露出讨好的笑来。
另一只手还被渠影握着,因此整个人在渠影看来滑稽得不行。
渠影低头盯着向乌的动作看,敷衍地对电话说:“你自己看,有情况再联系。”
“别啊哥,我想和你一起行……”
李成双的组队申请就这样被毫不在意地压断。
向乌从渠影兜里掏出来一个略有厚度的金属片,塑料外壳,中间镂空,边缘不知嵌着什么东西,让整个方形薄片沉甸甸的。
这个黑白相间的金属片向乌见过一次,在初次见到柳昂时,他腰间挂钥匙串的地方就挂着这样一个薄片。
“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渠影问。
“对。”向乌将手从渠影手心里抽出来,没发觉对方异样地捻了捻手心。
“你要这个做什么?”
金属片看上去不过是个造型特别的开瓶器。
向乌没有回答,反而笑问:“那你把这个拿出来做什么?”
明明厨房里有那么多东西,他为什么料定向乌想要这个?
“你之前说他酗酒。”渠影随口应道。
向乌有些意外,“你不是不信动画片推理吗?”
被低于16度的目光瞪了一眼,向乌打了个冷战,没敢继续回嘴。
“这是给你们看的证据。”向乌说着,把金属片拍下来发给段福涛。
「哥。」
只发一个字,立刻就能得到对方秒回的「ok」。
渠影看到他的屏幕,皱起眉头。
“你在给谁发短信?”
向乌还在飞快地打着“谢谢哥你真好我爱你一辈子”,低着脑袋回答:“我哥。”
“你有哥哥?”渠影眉心蹙得更紧。
向乌没提到过。
以前所有卧底都没有亲戚,那些卧底的身世一概是家人都死光了。
“不是亲哥。”向乌说。
认的哥哥?在社会上哪来的哥哥?
渠影莫名不悦。
给什么哥哥要说我爱你一辈子?
当卧底能不能敬业一点,有了目标还要勾三搭四?
渠影不快问:“怎么认识的?”
这回向乌抬头了。
不光抬头,还朝渠影露出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
“渠摄,我们只是普通同事。”
“不要打探同事的家庭生活。”
对话内容非常耳熟。
上次听还是渠影和向乌说不要打探同事的感情生活。
第14章 作祟
渠影一贯是不怎么生气的。
往前数八百七十二年,数到他还是世子的时候,就很少在情绪上有什么波澜。
再往后数二十余年,娶了心上人,好不容易活得有点人样,便身死魂消,连人都算不上,更不用说有喜怒这样的情绪。
妻子故去以后,他头一次像今天这样被自己说过的话呛住。
偏偏向乌还很得意,弯起眼睛,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
把向乌拎起来打包团进车里的时候,渠影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不是在恼怒。
“哎哎!”向乌双脚离地,扑腾着手臂求饶,“我错了渠摄!”
像只被提起来的鸟。
千机怎么会找这么不靠谱的人来做卧底。
渠影抿着唇,把人提溜到副驾上时不禁腹诽。
不会立人设,不会勾引人,不会使小手段,只有一张嘴巴厉害,不是在顶嘴就是在说那些幼稚的推理。
千机真的觉得他会愿意和这种档次的卧底谈恋爱?
从车窗倒影里看到向乌缩起来系安全带,渠影忍不住瞥过去。
“有人在就是情侣,没人在就是同事,是吧。”渠影嗤道。
向乌嘟囔说:“你要是不介意和刚认识两天的人一直当情侣,那我也不介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没在开玩笑,毕竟他手机壳里还塞着渠影的照片。
没有人会无端把一张要销毁的照片保存完好,除非照片里的人是占卜师口中命中注定的人。
向乌到现在还有点相信那个占卜师的说法。
毕竟如他所说,陈辰真的死了。
只是……
向乌偷偷瞄渠影。
现在这么讨厌他的人,到底是多么想不开才会成为他的男朋友?
说不好奇是假的,但又不敢太好奇。
车开到半截,李成双匆匆打来电话,语气焦急仓促。
“接到李志强的报警!柳思在家持刀砍伤李志强和刘心玉,目前还没控制住。”
向乌噌一下坐起来,“柳思?怎么是她?”
“缺少魂魄的问题,”渠影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李成双,而是给向乌解释,“她少一块生魂,容易被妖鬼之术乘虚而入,不见得是她故意伤人。”
“我现在和警察往她家里赶。”李成双说。
“不用。”渠影抬手将向乌按回座椅里,瞥了一眼他的安全带。
“你还是去学校。”
说着,一脚油门踩到底。
副驾车窗还开着,向乌在加速的一瞬间感觉冷风毫不留情地灌进车厢,抽他耳光一样吹得脸生疼。
“为什么不让李主任来?他比我们近吧?”向乌顶着风喊。
渠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尽管知道渠影不是爱聊天的性格,向乌也知道他的沉默有问题。
隐瞒的意味很明显。
向乌识趣地没有追问。
车窗升上去,车内顿时陷入胶着的寂静。
向乌不愿意把和段福涛联络的内容透露给渠影,正如渠影不愿意给他披露更多的案件细节。
或者说,他们两个都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但没有一个人先站出来讲出正确答案。
“你想侦破案件吗?”渠影忽然开口问,“作为侦探。”
向乌反问:“你作为和公安合作的咨询员,想侦破案件吗?”
“当然。”
向乌耸耸肩。
“侦探和警察不一样,”向乌摊开手心,慢吞吞地将那片黑白相间的金属片翻来覆去,“我要不要侦破案件,取决于雇主的要求,取决于他的开价。”
“只要有足够高的价格,你就可以帮任何人隐瞒真相?”
“你怎么知道对我来说‘足够高‘是多高呢?”
渠影的声音里掺上嘲讽的笑意,“对于一个接不到案件,要靠打工补贴的侦探来说,一个月的饭钱就够了吧?”
“喂!”向乌直起身翻了个白眼,“案件量和职业操守不成正比的好吧。”
“所以你在联系凶手,和他商量报价?”渠影直白问。
“那倒没有。”
为了表明诚意,向乌把金属片塞回渠影衣袋。
“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你是我的雇主,我就不会私下卖消息出去。”
渠影眉头微蹙,不大情愿地承认向乌确实有侦探的本事。
“李主任是你的雇主。”他纠正。
向乌一副“好好好你说了算”的表情。
毫无疑问,死不见尸的领导根本不是李成双,他不过是个拿出来扛事的角色。
如果陈辰是这帮人杀的,一定是渠影做出决定。
向乌靠在座椅里长长呼了口气。
那么,陈辰失踪的案件已经可以锁定凶手。
他对自己的推理和答案非常自信,尽管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
他最讨厌的就是发现正确答案之后还要搜集证据。
因为那些所谓环环相扣的证据链不是他需要的东西,他也懒得看。
就像解数学题一样,他不理解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问题为什么需要冗长的证明步骤。
到底是谁需要?反正他不需要。他的任务只有指出凶手,虽然他可以以自己的人格保证答案的正确性,但雇主往往不喜欢只有结语没有过程的回答。
于是向乌的工作重点常常会从找出真凶变成搜集足够多能让别人也信服的证据。
正如此时此刻。
他们比警方先赶到李志强家里,破门而入时脚边倒着男人的身体。
那应该是李志强。他的手朝向大门的方向,整个人趴在血泊里,似乎在挣扎开门时被刺中,失去逃生的力气。
“妈妈!”
紧闭的卧室门内,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砰!砰!”
点滴血液从厨房一路蔓延,在卧室门下晕开大片。
女孩崩溃的哭声从门缝里断断续续的传出来,伴随着木质冲击撕裂的破坏声。
向乌第一时间蹲下检查李志强的状况,“还活着。”
渠影似乎不关心李志强,只抬指挥挥,示意向乌跟上他靠近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