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品:《亡魂飞鸟

    “你要我偷沈青涯房间钥匙!?”

    向乌惊叫。

    仅仅只是这样吗?

    偷个钥匙,比揪出团队里潜伏的卧底还重要?

    莫久不耐烦地踢了一脚墙,“怎么?能力不够?你这个侦探到底怎么当的?”

    “不是,”向乌罕见地没顶回去,奇怪地问,“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没听夏至说吗?夫妻啊。”

    莫久直起身,神情里有几分得意和炫耀。

    “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礼花放了九天九夜,满城皆知。”

    “市区不让放烟花。”向乌说。

    “……”

    “还是你这个满城皆知的‘城’是城中村的‘城’?”

    莫久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

    向乌权当他吹牛骗人,敷衍揭过,“好吧,那你们今天为什么吵架?”

    莫久不自然地扭过头,没有回答。

    他和沈青涯经常这样吵架,归根结底在于他想带沈青涯走,而沈青涯非要留下。

    当年一把大火烧死了王府所有人,其中并不包括沈青涯。

    那时他隐约有预感会出事,便天天将沈青涯锁在身边,起火那天,沈青涯从千机楼夺门而出,他拦不住,眼睁睁看着半路埋伏的人一箭射杀沈青涯。

    早些年,他一直觉得是渠影害死了沈青涯。

    后来每次一这么说,沈青涯就要和他生气,他便不再提。

    渠影要报仇,他能理解,沈青涯却要跟着掺一脚,他就开始嫉妒渠影。

    从前活着的时候沈青涯是渠影的侍从,现在人都已经死了,还要对一个半人不鬼的东西尽心尽力吗?

    莫久很不满。

    昨晚回到房间,他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说给沈青涯听,被打了一巴掌踢到走廊去睡觉。

    早上沈青涯又要出门,他气得不行。

    “你是人,不是驴,你不觉得渠影把你当拉磨的工具用?这才刚回来一晚上,又要出去,休息一天怎么了?”

    沈青涯停下调整袖口的动作,语气还算耐心,“我只是出去八小时,下午就回来了。”

    “八小时,”莫久冷嗤,“你哪天在我身边待满八小时过?”

    沈青涯语塞。

    “就这么喜欢给渠影办事是吧?”莫久妒火中烧,“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就因为你渠影哥哥救过你的命?”

    沈青涯羞恼反驳,“我从来没这么叫过世子。”

    莫久浮夸地假笑,“世子?你真打算给他一直做奴才?”

    “我不是……”

    “沈青涯,你有没有心啊?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我没救过你吗?他救过你一次,你就死心塌地成这样,我救了你多少回,你连和我走都不愿意。你直说讨厌我算了,婚书都让你烧了一半,我看另一半也别留着,省的影响你再找别人。”

    他承认自己的确气昏了头,说话简直不过脑子,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可能。

    所以他被扇了第二个耳光。

    比第一个力道更大,抽得他脑子嗡嗡响。

    但即便如此,沈青涯也没耽误出门。

    他要嫉妒死了。

    他知道沈青涯对渠影没有别样的心思,可是沈青涯与他成亲也并不是因为喜欢他。

    至于为什么到现在也没和离,他归因于沈青涯觉得渠影用得上他。

    作为工作室里唯一一个活着的生物,莫久的怨气比死人还大。

    “为什么吵架?”

    莫久重复问题,看了一眼向乌被亲肿的嘴巴,想起他和渠影腻歪一早上就心烦。

    “你结婚你也吵。”

    莫久不耐地踹走向乌,“少问东问西,偷到钥匙,今晚我睡沈青涯的房间,你睡渠影的房间,偷不到,你和我一起睡。”

    向乌干呕一声,立马跑了。

    作者有话说:

    大概在工作室休息两三章,后面回小秀河!

    一直好纠结是把前世放在正文里展开来写,还是放在番外写(;_;)

    第60章 今天就行

    想偷钥匙,首先得知道沈青涯平时把钥匙放在哪里。

    贴身装的钥匙肯定很难偷,向乌得在八小时内找到别墅里的备用钥匙才行。

    想到沈红月是沈青涯的亲姐姐,向乌打算先找她旁敲侧击一番。

    昨天沈青涯将柳丝和柳稚青截下,送回了工作室,今天恰好由沈红月负责安置问询。

    向乌躲在门外,透过门缝偷偷摸摸地观察。

    只见沈红月提着李成双的耳朵,恨铁不成钢地怒斥:“你就把符纸贴成这样?只长手不长脑子?”

    李成双嘟囔:“贴上就行了嘛,反正能拦住邱驰海就好了,又不是搞装修……”

    话音未落,沈红月轻轻一拧,李成双立刻嚎叫着逃窜。

    “我错了姐!我这就重新贴!”

    沈红月弯眸笑,将指骨捏得咔咔响,“你最好是能贴好看点。”

    李成双疯狂点头,圆润的身形在房间里风一样卷着墙边刮了一圈。

    向乌心想,沈红月和沈青涯果然是亲姐弟,在训人这方面天赋过人。

    还没等他缓缓神敲门,沈红月的目光便穿过门缝和他对上。

    相似的五官在沈青涯脸上是温润与冰冷矛盾交织,在沈红月脸上则是秾丽和危险相依相存。

    沈红月轻飘飘瞥他一眼,含着笑款步走来。

    “小乌?”

    向乌擦了把冷汗,做错事似地垂着脑袋拉开门。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沈青涯和沈红月对别人很凶,但对他总是很温和。

    沈红月靠在门边笑问:“怎么来这里了?渠摄没带你去玩?”

    渠影本来是说要带他去湖边转转,顺便教他怎么用相机,但碍于莫久的安排,向乌不得不含恨拒绝。

    向乌在心里痛骂莫久,含糊回答:“现在不去。”

    他顿了两秒没说话,沈红月便问:“有事找我?”

    “就是,”向乌随便找了个由头,“你有没有听到沈青涯和莫久早上吵架?”

    “哦,听到了,”沈红月也是一副早就习惯的样子,“不用管他们。”

    “可是沈青涯好像很生气。”向乌说。

    沈红月以为向乌是因为关心沈青涯才专门来找她,拍着他的肩解释说:“别担心,青涯是莫久养大的,他俩不会真生气。”

    向乌一口气险些没咽下去。

    “什么?”

    什么叫沈青涯是莫久养大的?

    这是童养夫的意思吗?

    可是莫久看起来也很年轻啊!

    “养、养大……”向乌磕磕巴巴重复她的话。

    沈红月叹了口气,“我们父母早逝,我早早就去给别人家当打手,你说干这种活计总不能一直把小孩带在身边,当时渠……”

    她说了一半,好险改口,“当时我那个雇主情况也不太好,青涯没人照顾,莫久就把他接走抚养了。”

    向乌一时不知道该震惊沈红月当过打手,还是该震惊莫久能抚养沈青涯。

    “当时莫久多大?”向乌忍不住问。

    “不知道,反正看着挺年轻,”沈红月仔细想了想,“以前他家有钱,他也舍得给青涯花。青涯跟着他没怎么吃过苦,我也就放心了。”

    向乌大脑飞速运转。

    看着很年轻,能用这种话来形容,至少也要有十七八岁吧?

    十八岁豪门阔少收养穷苦小孩,结婚满城连放九天九夜烟花,听起来像什么土味小说的情节。

    沈红月继续道:“后来他家产业让别人抢走了,一夜之间变成穷光蛋,就这样还救了青涯,成宿成宿地守着。”

    精彩,天之骄子一朝陨落,归来依然是老婆舔狗。

    “你看他俩吵得那么凶,都是嘴上不饶人,死要面子罢了。”沈红月莞尔解释。

    向乌瞠目结舌。

    “沈青涯就没想过离婚吗?”向乌百思不得其解,“他看上去不是很喜欢莫久。”

    要是喜欢对方,会说“恶心”之类的话,还扇人耳光吗?

    沈红月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你还小,不懂这些。”

    她亲昵地摸摸向乌发顶,“去吧,找渠摄玩去吧,这些事不用担心。”

    向乌懵懵地被送到楼梯口。

    等沈红月回去关上门,他才反应过来忘记问钥匙的事。

    都怪莫久的故事太令人震惊。

    他只好上楼找渠影,推开房门却发现人不在,桌面上有半个没做完的鸟窝,抽屉大开着,露出里面挨挨挤挤的卷轴。

    向乌瞟了一眼,觉得自己不礼貌,但克制不住眼神飘到上面。

    他觉得眼熟。

    五个卷轴并在一起,旁边是手帕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向乌瞥见手帕边缘露出乌黑的羽毛,心里推测那是一根长长的鸟羽。

    鸟羽旁的卷轴隐隐透出墨痕,似乎是人像。

    而且是他非常熟悉的人像。

    向乌探头朝门口看了看,确定渠影没有回来,飞快取出卷轴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