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作品:《亡魂飞鸟

    初弦压着唇角,轻声问:“那你家住哪里?喜欢什么食物?偏好什么口味?平日什么时间休息?”

    向乌茫然眨眼。

    怎么到他身上是这些问题?

    初弦主动解释:“这几天你们的饮食起居我来安排。”

    她又问:“你平时喜欢做什么饭菜甜品?”

    “我?”向乌挠挠脸颊,抬头看渠影,“平时……平时是渠摄做饭。”

    初弦意外地看了渠影一眼,似乎不相信公子哥也会烧饭。

    渠影颔首,客气道:“他的口味我清楚,这几日还是我给他做吧。”

    初弦勉强点头。

    她想起什么,又问向乌:“他方才答应那个男人保护一个女孩,你可认识那两人?”

    向乌点头,“我认识。”

    初弦放下心来,抬手为向乌理了理碎发,轻轻摸摸他发顶。

    “好了,去吧,休息一会儿。”初弦温声说。

    向乌下意识闭上眼睛,心脏砰砰跳。

    等初弦手心的温度抽离,向乌慢慢睁开眼睛。

    女人雪白的睫轻轻眨动,目光说不出有多温柔。向乌眼睛酸痛,连忙揉揉眼角,慌不择路地拉着渠影离开。

    他应该认识初弦。

    向乌又一次想。

    如果他其实不算常人,那初弦会是谁?

    第80章 游戏规则

    两人特意挑了挨着的房间,各自挂上号牌,而后拉好窗帘,窝在床上闲谈。

    外面日光正盛,向乌出去难免眼睛不舒服,而且还可能撞上管笙。

    向乌不想让管笙知道他真的在和渠影交往。管笙的任务肯定不止让他谈恋爱这么简单,他得拖着任务进度。

    天花板上的两个摄像头非常显眼,整个房间没有任何监控死角。

    向乌靠在渠影怀里,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我们当时玩的桌游是推理类游戏,每个人都有带技能的身份,每回合还要抽一张行动卡。”

    他介绍得很认真,把当晚每个人帐篷的位置都画了出来。

    “陈清益想复原游戏,这一点太可疑了。周围的水域和树林里潜藏凶手的可能性很高,除非他认定凶手是我和周正当中的一人,否则不会想着在距案发地十万八千里远的海岛上玩桌游。”

    “你呢?”渠影不甚在意陈清益的动机,“你想翻案,还是做些别的?”

    向乌犹豫片刻,低声说:“我?我不知道。”

    说不想翻案是不可能的,但他明白仅凭一盘游戏就翻案的可能性极低。就算渠影时候会帮他解决陈清益和周正,他也已经完全暴露在大众面前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得起第二次风言风语。

    向乌蔫蔫地转向渠影,枕在他肩头,双臂环住他的腰。

    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总生病,他自觉精神不好,没有余力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想抱着渠影睡觉。

    渠影将本子和笔放在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时不时犹豫地瞟一眼监控。

    向乌蹭蹭他,迷糊问:“怎么了?”

    渠影轻声道:“没什么。”

    向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放心道:“没事,监控不是只有初弦才能看到吗?”

    他不知道渠影担心的正是这个。

    可思来想去,也没有抱着向乌去浴室睡觉的道理,只好维持现在的姿势。

    推开向乌一点,他怕向乌睡得不舒服,但两个人这么亲密地抱在一起,初弦肯定有意见。

    想了想,渠影还是将向乌拢近,给他掖好被角。

    “突然好难受,”向乌蜷起来,低声咕哝,“感觉心口烧,四肢却凉凉的,是不是发烧了?”

    渠影摸摸他额头,“没有。”

    他不放心,捧着向乌的脸颊亲下去,渡了半缕生魂。

    近些时日他身体好了不少。最近向乌魂魄再生的速度很快,而每次两人同房,向乌就无意识地反哺他一点。他担心向乌,给向乌补回去,向乌还要成倍地还回来。

    要想中止这种你来我往的拉扯也很简单,不同房就是了,但天天睡一张床上,谁能忍得住。

    向乌轻轻推他,含糊不清地说:“别亲,万一感冒了,传染给你怎么办?”

    他说完才想起,渠影是鬼,大概不会生病。

    想到这里,向乌胸口更闷。

    “我不会生病,”渠影担忧地看他,“好点了吗?”

    向乌摇头。

    说来也奇怪,往常他难受的时候,渠影亲一亲就好了,今天却不同以往。

    渠影瞧了半晌,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他懂些医术,但毕竟和向乌不是同族,有些事他还是要问莫久。

    或者初弦。

    向乌撑起来,抓住他衣袖,“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敲开沈青涯的房门,只见室内同样昏暗,莫久枕在沈青涯腿上,闭着眼不省人事。

    向乌惊一跳,“他还好吗?”

    沈青涯颔首,“还好,正常现象。”

    “他长期失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集中休息。晕船把休息的时间提前了。”沈青涯解释。

    “那晚上怎么办?一个人一间房,谁照顾他?”

    沈青涯回:“我想想办法。”

    停留片刻,渠影带着向乌上楼找初弦,但初弦早已不见踪影,走廊窗边站着年轻女孩,是邱纷。

    邱纷察觉到有人上楼,回身招了招手,“你们好。”

    据柳思柳念一案的资料,邱纷已经二十七岁了,可看上去还是初高中生的样子,面容稚气得很,声音也偏柔和,与实际年龄相当不符。

    邱纷认出两人,撑着窗台随意道:“上回的事冒犯了,不好意思。”

    她说得轻巧,仿佛绑架向乌,差点取他性命的人不是她一样。

    向乌盯着她的脸,总觉得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他含糊应了一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哥哥呢?”

    邱纷点了点玻璃。

    海浪拍打在沙滩上,金沙碧水,日光融融。本来是和谐的美景,但远处一些黑漆漆的机械堆挤在一起,非常破坏观感。

    邱驰海就在楼下,追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用力挥拳,气得面色涨红。

    不得不说别墅的隔音很好,在这里一点都听不到邱驰海和李成双的叫喊声。

    “氛围很轻松吧?”邱纷轻声笑了笑,“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总是格外平静。”

    “你怎么知道会有暴风雨?”向乌问。

    他问的是邱纷为什么预测接下来会发生大事,但邱纷只俏皮地晃晃手机,“天气预报说的。”

    说着,她点亮屏幕,“呀”了一声。

    “没信号了。”

    向乌跟着打开手机。果然没有信号。

    “真恐怖,”邱纷眯着眼睛望向远方,话音轻而柔软,“外面联系不上里面,里面联络不到外面。如果有人杀人怎么办?”

    “还在直播,警察会管。”向乌说。

    邱纷忽然笑了,捂着嘴问他:“你下船时看过手机地图吗?”

    向乌疑惑地摇摇头。

    “嗯?”邱纷将尾音拖得长长的,缓慢道:“你如果看了就会发现,导航定位不到你的位置。”

    “也就是说,这座海岛在地图上消失了。”

    向乌蓦地抓紧渠影的手,与他仓促对视一眼。

    邱纷笑着拍拍向乌的肩,侧身离开,“祝我们好运。”

    向乌不安地看向窗外。

    透过墨镜看,外界明媚的一切都显得阴沉。

    他低头,却见李成双和邱驰海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只有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和他遥遥对望。

    向乌凝视管笙的脸,突然想起来,距离他和管笙第一次接触已经过去了十三年。

    十三年,管笙却还是那么年轻,仿佛时间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出现许多人的脸。

    夏至、夏小满、邱纷,还有钟埙。

    傍晚时分,陈清益在沙滩上支起烧烤架,带众人在户外晚餐。

    大家各有心事,都吃得心不在焉。

    陈清益将烤好的肉串放在盘子里,招呼道:“怎么都不吃?我手艺太差了吗?”

    他是这里表现得最轻松的人,不但有闲心亲自烤串,还开了瓶红酒,用老式磁带机播歌,活像是来度假的。

    陈清益热络地凑到沈青涯身边,递上肉串,“怎么没见你吃饭,青涯?照顾一天病人了,多少吃点吧。”

    沈青涯不语,但他身侧面色苍白的莫久难得撑开眼皮,轻飘飘地吐了个字,“滚。”

    “你们是情侣?”陈清益并未离开,反而颇感兴趣地坐在对面,“这就有意思了,你们要是手气好的话,说不定晚上能睡同一间房。”

    “什么意思?”沈青涯问。

    “等下我们要抽身份牌,”陈清益笑眯眯道,“里面有一张情人牌。抽到情人的玩家可以选择一个人和他同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