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作品:《破烂前程

    贺医生,下班了?

    她点头微笑:对。

    我跟你说,今天蹄类区有个游客,我看是你的粉丝,一个劲地打听你。

    是吗?什么样子的?贺天然好奇地站住脚步,心中已忍不住地猜想。

    一个年轻女的,南方口音,高高瘦瘦,挺干净好看的,说是看过你救大象那个新闻呢。

    还说什么了?

    没什么特别的了,就是随便聊几句。对了,你明天轮休吗?有什么安排?

    贺天然不假思索地答道:我要去兰州。

    作者有话说:

    大家晚上好。

    这几章小乔和天然不见面,大家可能追得有点心焦,但我希望大家知道其实故事是按照正常节奏在推进,并不真的存在是我要故意吊人胃口、要卡文云云,让一个连载故事在每个章节都留有悬念、增加读者们阅读下去的兴味、为故事制造波澜和转折,这些都是通俗小说应有的修养,三十多万字的作品,到目前也只是暂别了两万字,而这两万字里完成了望真的感情线,让分别多年的老姐妹重逢,也不停地在展现乔贺两人的生活进展与互相惦念。我没有什么所谓的恶趣味,也没有真的所谓的喜欢异地恋,就只是尽力地在让故事合理、精彩、丰富而已。

    有读者说乔贺两人居然半年也不见面不联系,这一点我来解析一下:其实两个人在分别的时候是实质上选择了放弃这段关系的。

    虽然乔木委婉地说等你去西宁安定下来再说,但沙发事件后矛盾爆发,两个人是默认了不再发展,尤其乔木是比较明确地释放出了不想继续发展的信号。

    正文里也展现了乔木做出这个选择的原因,最直白地说,就是两个人不合适了。

    乔木是一个脚踏实地的人,28岁靠自己有了房和车,在防城港这样的小城市有一份年入十万左右的稳定工作,其实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了,她勇敢地从原生家庭中脱离出来,但心中仍带着创伤,这样踏实生活的她追求的是凡俗的幸福,就像她曾说过的,唯一的理想是买一个小院的房子,和她的小狗永远在一起,她渴望能够建立一个新的有爱的家,以此来弥补她成长过程中缺失的部分,所以在香格里拉,她对天然以及她们之间的关系也都一直是抱着这样的期待。

    但变故横生,天然(要去西宁)已经明确无法满足她原本的期待的同时,她身心受创,也就导致了她一时无法调整自己的期待去适应天然,并且天然的新生活充满不确定,也许很忙,也许新鲜到足以让天然忘记她,这又让乔木感到非常不安,所以在情绪上头的阶段她选择了放弃(但她自我欺骗这完全是一种理性选择)。

    两个人彼此很吸引,但客观条件上不适合,选择放弃,情感上又难以放下,这就是这七个月所发生的事。

    这其中也有一些经济账,对于她们俩来说,维持异地恋的开销和时间精力成本其实都是不小的负担,天然的工作实际上是听起来浪漫但又累又赚得不多的那种,而乔木,具体的帐我就不算了免得让大家太过伤怀,但以乔木受伤前的情况来分析,房贷+基础生活费用+养狗养车+户外爱好支出+社交与人情往来支出,其实她能存下的钱是比较有限的

    关于这周的更新我有在微博上做了说明,在这边也说一下,本来这周是计划要日更,但我突发急性颈椎病,所以只能尽力而为,每天21点如果没有更新大家就不用再等。

    第79章

    黄河自兰州过。多雨的季节已经结束, 河水转清,河岸山脉上的树木已经枯黄。

    那间酒店是上世纪的国有星级宾馆,装潢是一派过了时的富丽堂皇, 到处铺着的厚实短绒地毯有隐约的尘味, 透过楼上房间的落地窗可望见黄河。酒店大约因过了时而价格公道, 本地国有企业常接待商旅伙伴在此下榻。

    贺天然窝在大堂绣了金丝线的沙发中,穿一件藏青色的棉夹克, 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除了礼物,她只带了一点简单的行李, 她没有化妆, 甚至前夜都没有清洗头发,她想只是随意地见一面,交付了东西就走, 不必费尽心机。

    她的脸上个月晒伤了, 恢复之后细看脸颊的肤色有一抹轻微的不均匀, 恰好戴上帽子便瞧不出来。帽子是晒伤之后才买的, 她以往没有戴鸭舌帽的习惯,她因此想起乔木将自己的帽子送给了阿草, 又想起乔木在西双版纳的房间阳台下摘掉帽子向她道晚安,顿时心中冒出了一点不悦,一点柔情, 又有一点痛楚。

    那在动物园蹄类区与饲养员探听她的南方女子当然一切全是她的猜想,在西宁前往兰州的列车上, 她不间断地想象, 想象那女子是怎样在秋风中独自走过她工作的场所, 在园内的每一个转角盼望着迎面与她相遇。

    因这一点有可能的猜想,她心甘情愿地来到此地, 她坐在大堂沙发中,犹豫要怎样措辞约乔木见面,她推掉与同事的聚会,回了一趟租屋安顿了狗才赶来,此时已过晚九点,她不知乔木是否已经回房休息。

    正在她反复斟酌的时刻,酒店大门旋转,脚步声踏过大理石砖,有人走入这冷清明亮的老宾馆。

    贺天然首先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乔工,明天九点我们到现场去

    她抬起头来,见一双人影前后走入大堂,正要往电梯间走去,无人转头留意一旁沙发上坐着的戴鸭舌帽的女子。

    乔木正与身边的男同事谈工作上的事,只留给她转瞬即逝的半边侧脸,随后是背影。

    贺天然一动不动地看着乔木向前走去,呼吸几近凝滞。

    乔木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短大衣,肩背仍然直挺,绑着马尾的发梢还有新剪的痕迹。她想乔木的腿好了虽然姚望和贺真早告诉过她,但光是亲眼见到此事就叫她心中泛酸,她牵挂着的人总算安然无恙。

    忽然乔木转过脸来,刹那间她想往后退去将自己藏入沙发里,但原来只是前台的职员向住客问好,乔木回以点头微笑。

    贺天然始终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开口叫住乔木,若换了平时她很可能会上前去捉弄,故意当着外人的面对乔木说些怪话害乔木发窘,但此刻她竟坐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只是任自己的目光脱了缰追随着乔木往深处走。

    直到乔木消失在了通往电梯间的拐角。

    贺天然听见电梯到达的声音,随后是开门,闭门,上升。老电梯有些发锈的声响清晰。

    七个月过去她与她的时空终于再次重叠,她们在同一片天空下,能够望见同一处黄河,彼此间只隔着一部上升下降的电梯。

    贺天然终于起身,她难以抑制心中扑出来的渴望,她不要只是看见这么一眼,不要只是匆匆见面、礼貌寒暄然后友好道别,想念被压抑在她心底一旦揭开就发现已酿得太久,令她神魂颠倒再顾不上自尊。

    鹿仙说过的,必要时允许采取非常规手段。

    她到前台去开了一间房,她不能就这样面貌潦草地去见乔木。

    乔木是在电话会议时收到贺天然的消息。

    下午的工作进行到晚七点,随后客户请她与业务部同事吃饭,破灭了她趁夜赶去西宁的愿景。但生活总是这样不能时时如愿,因此她只是尽职地应对着公务,晚九点她终于回到酒店房间,洗漱换衣后打开电脑继续看亟待修改的图纸。

    客户的负责人又打来电话,是作风老派的中年男人,总是将相同的事反复地确认,她于是打开免提,将手机扔在桌上,始终耐心地回应。

    天然的消息是这时候弹出来,令她有了几秒空茫,她回过神来,抱歉地请对方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她点开对话框,看见那条时隔七个月的新消息。

    没有多余的开场白与解释,天然写:你住在哪间房?我有东西给你。

    乔木仍与电话那头聊着水泥验算的话题,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还未等她冷静思考,就已做出回复:8712。

    然后她急忙地去看图纸,更加热切地回应着电话那头,仿佛她也是个为了逃避辅导孩子作业而化身工作狂的中年人,但她的心越跳越快,好像已经听见有谁正踩过房外走廊上的短绒地毯。

    老宾馆厚重的房门被敲响的时刻,乔木猛然从桌前站起,差点就要绊倒身后的椅子。

    她关闭免提,将手机拿到耳边,一边继续谈着工作,一边走去开门。

    贺天然就站在门外。

    时隔七个月,她们望见彼此,不是隔着屏幕,不是看着对方的背影,而是目光望着目光。

    乔木看见天然脸上被晒伤过的那一抹轻微的不均匀,高原毒辣的日光忽地蛰了一下她的心脏。

    贺天然披着发,胸前抱着一份包着墨绿色纸皮的礼物。

    她听见乔木在谈电话,在说些什么节点设计,但眼下乔木的目光是完全属于她的,她感受着那目光贪恋地游过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