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作品:《破烂前程》 乔木的嘴角有一抹藏不住的笑:你有没有发现你浴室里低一点的那个水龙头有点漏水?
我知道呀,都好久了。
我修好了。乔木按捺着她的一点得意,等待贺天然的嘉奖。
贺天然瞧出她的心思,饶有兴味地吊她的胃口:那你有没有发现玄关壁柜里有一盏灯也坏了?
她连忙说:嗯,那个也修好了,我把灯泡换掉了。
天然笑起来,搂了她的腰,贴到她耳边来说:真是难为你,白天要做水电工,晚上还得摇尾巴。
她对这调戏而非嘉奖感到不满,扭过头去,贺天然马上凑近来吻了吻她,柔声说:谢谢。有你在真好。
已是跨年之夜。
初春时她们结伴出走,兜兜转转已走到了深冬。
房屋将冬挡在外头,屋内热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贺天然拿来狗的牵引绳,将乔木的双手拉至头顶缚起。
这样吧,既然你的嘴那么牢,那我们就来玩一个不许发出声音的游戏。一旦出声的话,就是你输了,明白了吗?
乔木总有些倔强的神情在天然看来正是对游戏的配合。
屋外在飘雪而她们一无所知,床榻是炉而受限的身体是极易抵达燃点的柴,贺天然享用着她烧起的炉火。
乔木喘息却尽力抿着她的薄唇,窗外忽然传来隐约的烟火声,贺天然扭头望见挂钟的指针正要抵达圆的顶端。
她跟随指针的节奏动作,到顶的一刻她故意地一勾,俯下身去吻发了颤的乔木,说:零点了,允许你对我说一句新年快乐。
贺天然。乔木果然开了口,喘声更明晰起来。
天然以为她这样连名带姓是要说些什么狠话,却不知她下一句说的是: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贺天然脸上的笑容褪去,愣了半晌,只是有些机械地动作着。
我都要忘了原来我还没有名分她终于开口问,为什么在这时候说?
因为想输给你。
乔木的话语是断续的因火仍持续地烧着,她望着天然,眼神很轻却很专注。
还有,忽然觉得好爱你
她想眼前之人就是她在漫长流浪后盼望寻到的那一方屋檐。
贺天然俯下身去用自己泛酸的鼻尖贴紧乔木的脸颊,否则她怕自己会马上掉出眼泪,但她一张口眼泪还是马上落下,就落在乔木的脸上。
她吻去那滴泪,解开乔木的束缚,乔木便抬手捧她的脸。
她说:我们就爱到不爱了为止好吗?
乔木紧紧地拥抱她,她听见乔木喉间细细的声音像小狗呜咽,乔木没有回答,而只是用身体接纳着她,包容着她。
广博人间又迎来新的一年,秩序与规则仍然盯紧了每一个人,谁也无法从大时代中脱身。
但渺小如她们,共有此地与此刻,藏身在彼此的怀抱感到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农历新年, 田娟禾与贺真到西宁去与贺天然团聚。天然的假期很短,入职第一年,年纪轻资历浅, 总免不了要在大节时值班。
乔木已经决定在春节后辞去防城港的工作, 到西宁去与天然一起生活。外包项目的客户对她很满意, 又交给她好几个新项目,即使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她也能有一些收入。至于房子,待她走后, 再交给中介寻觅合适的租客。
她会将啾仔的骨灰一并带走。
她斟酌着要寻个机会将此事告诉妈, 她不知未来会如何,这么一去,以后大约每年也见不了妈几面, 除夕之夜回旧家吃饭的路上, 她甚至想, 说不定这就是她最后一次回这个家过除夕。
其实她有些心疼妈, 这么多年来无论爸是个怎样妄自尊大的疯子,妈总在努力让她与乔家宝能拥有那么一点家的温暖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子女们各自散去。
乔木决定在年夜饭上宣布她要离开防城港,正好趁着人齐。她不在乎爸会对此有什么看法。
她上楼,乔家宝来为她开门, 闷声说了句:来了。
妈当然在厨房忙碌,爸翘着脚窝在沙发上, 将电视声响调得很大, 但他压根就不看电视, 只一昧地在看手机上聒噪的短视频。
妈在厨房招呼她,问她饿不饿。爸瞄了她一眼, 说:又买些什么东西,花花绿绿,又贵又没用的。
乔家宝接过她买的坚果礼盒一类年货。
这几个月来乔家宝几次三番向乔木示好,说他用不着车子,让乔木把他的车开走。也许他还是盼着能像小时候,与姐姐重修旧好,得到姐姐的庇护、从姐姐这里感受到些亲情。乔木无心搭理他,他发来各种节日祝福与线上红包,她也只是淡淡回应,姐弟两人始终不冷不热,见了面也没有什么话说。
她撇下乔家父子二人到厨房去搭手。
上了饭桌,有鸡有鱼,有热菜有冷菜,有甜点有羹汤,妈却向她们道歉,说今年有些晚了,她下了班才赶回来做饭。
乔木还未来得及问,爸先冷嘲热讽起来:自家人都伺候不好,还出去伺候外人,真是好日子过太多,吃太饱没事干。
乔木叹出一口不耐烦的气,故意地让筷子撞着碗发出声响,以此威吓爸,让他闭上嘴。
妈,你找了工作吗?
对,胡春晓小心地应,家附近年底不是新开了个商场吗,那天我看在招聘保洁,就去问了一下,人家就叫我去上班了,一个月两千多块呢,离家又近
噢,那挺好的。乔木点头,其它待遇呢?一个月休息几天?
好什么?乔家宝插进嘴来,面上有些不痛快,妈,那也太辛苦了,干吗去做那个?家里缺钱吗?你跟我们要不就好了?
爸又借机发挥:你们老妈喜欢扫厕所,家里的厕所不够她扫的
我看你还是别去了,那商场离我公司那么近,我同事们都经常去逛的。
爸做作地哈哈了两声:你看,你儿子都嫌你丢脸,你就总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都跟你说了,我那个新工程那么大,你还愁什么钱、去扫什么厕所?对了,还没跟你们两个说过
爸转而吹嘘起他近来的事业,妈急忙埋头吃饭,像松了一口气,乐得餐桌上的大家不关注她。乔木起身去拿了个干净的碗来给妈盛汤。
爸又有微词:就你妈要喝汤,我不要啊?
妈打圆场:你不是要喝酒吗?那这碗给你就是。
乔木拂开妈伸来端碗的手,径自将汤放到妈的面前。
她开了口:我过完年要辞职,准备到西宁去工作。
在场众人都顿时错愕,爸稀里糊涂,大约搞不清西宁是哪里,妈知道天然在西宁,自是一听就了然,两人都还来不及发问,乔家宝倒是挑了眉毛,惊道:西宁?
乔木想他大约听苏志高说过天然去了西宁工作。
她并不回避,直言道:嗯,我女朋友在西宁。
贺天然?乔家宝发起愠来了。
对。
你看吧!妈,我就说她他急切地搁下碗,对着妈控诉,唾沫都快飞出来了。
但爸的声音像打雷,把他那细嗓给盖了过去:你说什么?女朋友?贺天然?
乔爱国瞪着牛眼把一双儿女来回地看,贺天然?
乔家宝翻了个白眼,仿佛他终于沉冤得雪。
乔木只是应:嗯,我女朋友,贺天然。
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怎么的?乔爱国摔下碗,差点没把整张桌都往前推,就是那个贺天然?我说、我说
他拿手戳戳指指,唾沫飞溅,转头冲胡春晓嚷道:我叫你去起诉她们,你去了没有?啊?骗婚,骗彩礼!现在是什么意思?男女通吃?骗完儿子骗女儿?啊?
我不是都跟你讲过,彩礼退回来啦,一分都不少,还有酒席的钱人家也给了一半胡春晓急忙要将饭碗塞回丈夫手里,怕战火进一步爆发,先吃饭、先吃饭,慢慢讲
慢慢讲、讲、讲什么!乔爱国梗着脖子,舌头大了起来,你听听你女儿在胡言乱语什么?还吃什么饭?家都要散了,还吃什么饭!
说得好像他真的有半分在乎所谓的家。
乔木冷声说: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告诉你们一声。这饭能吃就吃,不吃我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