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靖伤癒后第一次正式训练，整个组织的人都知道了。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重要，呃，虽然他确实挺重要的。

    反正是因为姜桐从早上开始就坐立不安，逢人就问“你今天去不去训练场”。

    顾凌云被他问了三次之后，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想干嘛？”

    姜桐认真地说：“阮靖今天第一次训练，我怕他伤口还没好透。”

    顾凌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解忱玉悠悠地开口：“他从早上六点就开始问了。”

    姜桐没理他们，自顾自地继续念叨被。

    “他那个伤口我哥说要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復，现在才两个月零二十三天，还差七天……”

    解忱玉和顾凌云对视一眼。

    顾凌云小声说：“他是不是记错了？”

    解忱玉摇头：“没记错，他是真的一天一天数过来的。”

    他忽然觉得，阮靖这辈子，值了。

    训练场上，人比平时多了不少。

    顾凌云和解忱玉进来的时候，训练已经开始了。

    阮靖正在做热身运动，动作很慢，看起来很小心。

    姜桐站在场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顾凌云举起手机，对准姜桐。

    解忱玉看了他一眼：“你又拍？”

    顾凌云理直气壮：“这次是记录歷史性时刻。”

    解忱玉没说话，只是嘴角翘了一下。

    他是实验室出身，体能本来就不是强项，再加上刚出院，训练强度被压得很低。

    阮靖做一个俯卧撑，姜桐的眉头就紧一分。

    阮靖跑一圈，姜桐的拳头就攥紧一分。

    阮靖停下来喝水，姜桐整个人往前倾，差点冲进场里。

    旁边的夏驰川小声说：“他这样不累吗？”

    余逸尘看了一眼，认真地回答：“川，这叫‘共情焦虑’，就是看到在乎的人承受压力，自己也会感同身受。”

    夏驰川楞了一下，然后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被纯真附身了？”

    余逸尘笑了一下：“因为我以前看你训练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训练进行到一半，阮靖做了一个跳跃动作。

    落地的时候，他的脚步稍微踉蹌了一下。

    他冲到阮靖身边，一把扶住他，脸上全是紧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要不要停下来？我去叫医生——”

    阮靖看着他那张急得快哭出来的脸，楞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事。”他说，“就是没站稳。”

    姜桐不信，蹲下去就要掀他的衣服看伤口。

    阮靖赶紧按住他的手：“真的没事。”

    姜桐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都有点红了。

    阮靖的心猛地软了一下。

    他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担心，我真没事。”

    姜桐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

    “那……那你小心点。”他小声说。

    姜桐松开扶着他的手，退回场边。

    但他没走远，就站在离阮靖三步远的地方，眼睛还是盯着他。

    场边，顾凌云的手机从头到尾没放下过。

    “拍到了拍到了，”他小声说，“这素材太珍贵了。”

    解忱玉看了一眼，悠悠地说：“你小心被阮靖灭口。”

    顾凌云抖了一下，但没放下手机。

    训练结束的时候，姜桐第一个冲上去。

    “怎么样？累不累？伤口疼不疼？要不要我扶你？”

    阮靖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累。不疼。不用扶。”

    姜桐被他揉得楞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夏驰川小声说，“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

    余逸尘摇头，“不知道，但看起来快了。”

    戚锦程看向自己男朋友，“冰块脸看到了吗？”

    晏陵霄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段景煜笑着说：“行了，别看了，散了吧。”

    宣沐清点头，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训练场上只剩下阮靖和姜桐。

    阮靖看着姜桐，姜桐也在看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个……”姜桐开口，“你真的没事吗？”

    阮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姜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我就是担心你……”

    姜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这才发现，自己被阮靖堵在了墙角。

    “你、你干嘛……”姜桐的声音有点抖。

    阮靖低头看着他，目光认真得让人心跳加速。

    “你喜欢我，对不对？”

    他就这么看着阮靖，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张好看的脸，看着那个人离自己这么近...

    阮靖没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很久，姜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从早上就开始问人有没有来训练场。”他说，“因为我训练的时候你全程盯着我，眼睛都没眨过。因为我差点摔倒的时候，你第一个冲过来，比我自己还紧张。”

    姜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阮靖继续说：“因为你这两个月，每天都来医院看我，风雨无阻。因为你记得我出院的日子，记得我伤口恢復的时间，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别人的时候不一样。”

    他想否认，想说“你误会了”，想说“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但他看着阮靖，看着那个人眼里的温柔，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阮靖看着他点头，眼神动了动。

    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就在一起。”他说。

    “那就在一起。”阮靖重复了一遍。

    姜桐看着他，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这、这么随便？”

    阮靖挑眉：“那要怎样？”

    他低头，在姜桐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

    然后他退开一点，看着姜桐那张瞬间红透的脸，笑着问：

    他就这么看着阮靖，看着那张含笑的脸，看着那个人眼里只有自己的倒影——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阮靖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姜桐深吸一口气，鼓起全部的勇气，说

    他伸手，把姜桐拉进怀里。

    “对，”他说，“我耍赖。”

    姜桐靠在他肩上，闷闷地说：“哪有你这样的……”

    阮靖没说话，只是抱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姜桐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很有力。

    他自己的心跳，也慢慢平静下来。

    阮靖低头看他：“你也是什么？”

    姜桐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喜欢你。”

    他收紧了手臂，把姜桐抱得更紧。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上次还快。

    顾凌云举着手机，激动得手都在抖。

    “我拍到了！我拍到了！墙角！亲了！全拍到了！”

    解忱玉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你拍这个干嘛？”

    顾凌云理直气壮：“这是歷史性时刻！”

    解忱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凌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干嘛？”

    解忱玉摇头：“没什么。”

    但他嘴角翘着，目光在顾凌云脸上停了一秒。

    那一眼，让顾凌云莫名心跳漏了一拍。

    “听说了吗？阮靖和姜桐在一起了！”

    “我听说是在训练场上，阮靖直接把姜桐堵墙角了！”

    “不是堵墙角，是亲了！”

    “我听说亲了好久……”

    “你们都不对，”顾凌云挤进来，“我拍到了，你们要看吗？”

    画面里，阮靖把姜桐堵在墙角，低头亲了他一下。

    画质有点抖，但很清晰。

    顾凌云得意地收起手机。

    夏驰川小声问，“哥你这样不怕被灭口吗？”

    顾凌云抖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为艺术献身！”

    解忱玉在旁边悠悠地补刀：“你确定是艺术？”

    姜斐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张羽叡吃饭。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姜桐发的消息。

    “哥，我和阮靖在一起了。”

    姜斐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三秒。

    张羽叡註意到他的表情，问：“怎么了？”

    张羽叡看了一眼，笑了：“挺好啊。”

    “我弟，”他说，“被他吃得死死的。”

    张羽叡看着他，笑着说：“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

    从姜桐天天往医院跑的那天起，他就看出来了。

    从姜桐吃饭的时候会不自觉提到阮靖的那天起，他就看出来了。

    从姜桐说“他对我很好”的时候那个表情，他就看出来了。

    张羽叡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伸手握住他的手。

    “放心吧，”他说，“阮靖那孩子不错。”

    姜斐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

    “我知道。”他说，“就是……”

    姜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就是有点捨不得。”

    他握紧姜斐的手，认真地说：“你弟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但你还有我啊。”

    姜斐看着他，看着那张甜美的脸，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心里的那点不捨，忽然就散了。

    他反握住张羽叡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阮靖送姜桐回宿舍。

    两个人走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

    姜桐低头看着那隻握着自己的手，心里有点恍惚。

    就在今天早上，他还在担心阮靖的伤。

    就在今天下午，他还在被阮靖堵在墙角。

    “想什么呢？”阮靖的声音传来。

    姜桐回过神，摇摇头：“没、没什么。”

    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走到姜桐宿舍门口，两个人停下来。

    姜桐看着他，忽然有点紧张。

    “那个……”他开口，“你回去路上小心。”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在走廊的灯光下。

    过了几秒，阮靖开口：“姜桐。”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姜桐楞了一下：“忘了什么？”

    阮靖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

    姜桐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阮靖没说话，只是等着。

    姜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踮起脚。

    在阮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他伸手，把姜桐拉回来。

    姜桐撞进他怀里，还没反应过来，阮靖就低头吻住了他。

    姜桐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感觉到阮靖的唇，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他形容不出的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靖放开他。

    姜桐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气，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阮靖低头看着他，笑着问：“学会了吗？”

    姜桐瞪他一眼，但眼睛里全是水光，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你……”他的声音软软的，“你欺负人……”

    他伸手，揉了揉姜桐的头发。

    “回去吧，”他说，“明天见。”

    姜桐看着他，看着那张好看的脸，看着那个人眼里的温柔。

    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满的，暖暖的。

    “嗯。”他点头，“明天见。”

    阮靖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嘴角翘起来。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姜桐靠在门上，听着那脚步声消失。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第二天，组织里又多了一对明目张胆秀恩爱的。

    食堂里，阮靖和姜桐坐在一起吃饭。

    阮靖时不时给姜桐夹菜，姜桐红着脸吃。

    顾凌云在角落里举着手机，被解忱玉拽了一下。

    顾凌云不情愿地放下手机：“为什么？”

    解忱玉看他一眼：“因为你拍得太明显了。”

    顾凌云楞了一下，然后看向自己的手机，确实，镜头都快懟到人家脸上了。

    解忱玉看着他那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想拍就光明正大地拍。”他说，“别偷偷摸摸的。”

    顾凌云抬头看他，有点惊讶：“你同意了？”

    解忱玉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看他的古籍。

    但顾凌云註意到，他的耳朵，好像又有点红。

    另一边，戚锦程也在偷看。

    晏陵霄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只是看着他。

    戚锦程回答“这叫观察生活，精进分析。”

    晏陵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什么时候研究研究自己？”

    戚锦程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晏陵霄。

    晏陵霄也在看他，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有一点什么。

    戚锦程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恢復正常，低头继续记笔记。

    晏陵霄没说话，只是嘴角翘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姜斐来了。

    他站在训练场门口，看着里面正在训练的姜桐，目光有点复杂。

    阮靖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阮靖点头：“我知道。”

    姜斐转头看他，目光认真起来。

    “我不是开玩笑的。”他说，“他从小就单纯，容易相信人。你要是欺负他——”

    “我不会。”阮靖打断他，语气平静但篤定。

    姜斐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行。”他说，“记住你说的。”

    阮靖没说话，只是看着场上的姜桐。

    姜桐正在做体能训练，满头大汗，但眼睛亮亮的。

    他像是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门口。

    看到阮靖和姜斐站在一起，他楞了一下，然后笑了。

    阮靖看着那个笑，眼神柔和下来。

    姜斐看着这一幕，忽然就放心了。

    “行了，”他说，“我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姜桐已经跑过来了，正站在阮靖面前，仰着头说着什么。

    阮靖低头看着他，嘴角一直翘着。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姜斐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晚上，阮靖和姜桐并肩坐在天台上。

    夜空很清澈，满天星星。

    姜桐仰着头看着，眼睛亮亮的。

    阮靖没看星星，只是在看他。

    “嗯。”他说，“好看。”

    姜桐转头，对上他的目光，脸又红了。

    “你、你看我干嘛……”

    阮靖笑了：“因为你比星星好看。”

    姜桐楞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膝盖里。

    阮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因为……”姜桐的声音闷闷的，“因为我会心跳加速。”

    他凑近一点，在姜桐耳边说：“那正好。”

    姜桐整个人抖了一下，抬起头瞪他。

    但阮靖已经退回去了，正笑着看他。

    那笑容，让姜桐的心跳更快了。

    “你……”他小声说，“你真是……”

    姜桐想了想，说：“真是太好看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你知道吗？”阮靖说，“你是第一个说我好看的人。”

    姜桐楞住了：“怎么可能？你明明这么好看……”

    阮靖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

    “实验室出来的人，”他说，“没人在乎你长什么样。”

    他看着阮靖，看着那张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心里忽然有点疼。

    他伸手，握住阮靖的手。

    “以后我天天说。”他说。

    阮靖看着他，眼神动了动。

    “说你好看。”姜桐认真地说，“说到你听腻为止。”

    但他把姜桐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姜桐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

    “我知道。”他说，“我也喜欢你。”

    星星在天上闪烁，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姜桐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后来，组织里又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不要在姜桐面前说阮靖的坏话。

    有一次，一个新人不知道情况，开玩笑说阮靖“长得跟个女生似的”。

    新人被他那眼神吓了一跳：“我、我就是开玩笑……”

    姜桐认真地说：“他长得很好看。不是女人那种好看。是他自己的那种好看。”

    旁边的顾凌云小声说：“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解忱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顾凌云註意到，他的嘴角又翘了一下。

    还有一次，有人问姜桐：“你和阮靖在一起，不觉得亏吗？他那么好看，你……”

    话没说完，姜桐就打断了。

    “他好看是他的事。”他说，“我喜欢他是我的事。”

    那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桐继续说：“而且我也有我的优点啊。我体能比他好，我比他会做饭，我比他……”

    他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我比他会照顾人。”

    旁边的阮靖听到这话，笑了。

    他走过来，揽住姜桐的肩膀。

    “对，”他说，“他比我会照顾人。”

    姜桐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两个人对视着，旁若无人。

    提问的那人默默退出了房间。

    一个月后，阮靖完全康復了。

    “太好了！”他说，“你终于可以正常训练了！”

    阮靖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

    姜桐使劲点头：“当然！你都不知道我这一个月多担心……”

    话没说完，他就闭嘴了。

    因为阮靖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让人心跳加速。

    姜桐楞了一下：“谢什么？”

    阮靖走近一步，看着他的眼睛。

    “谢谢你照顾我。”他说，“谢谢你担心我。谢谢你……”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谢谢你喜欢我。”

    但他没有躲开，而是抬起头，看着阮靖。

    “我也谢谢你。”他说。

    阮靖挑眉，“谢我什么？”

    姜桐认真地说，“谢谢你喜欢我。”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远处，顾凌云又举起了手机。

    但这次，他被解忱玉按住了手。

    顾凌云抬头看他：“为什么？”

    解忱玉看着他，目光有点深。

    “因为，”他说，“有些画面，记在心里就好。”

    他就这么看着解忱玉，看着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

    解忱玉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顾凌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手机还举着，但忘了拍。

    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来。

    “等等，”他小声说，“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但远处，解忱玉的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