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品:《单恋》 什么叫引狼入室,这就是。
他顶了一下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开始什么?”
“开始放弃当人的。”
谢京韫盯着天花板:“我也不知道。”
温宿拧眉,又要坐起来:“你逗我玩呢,不知道你说什么认真?”
“真的不知道。”
谢京韫也在问自己。
这份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份喜欢是随着温淼的感情开始而开始的吗?还是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在某个角落悄悄扎了根?
是重逢以前?还是重逢以后?
他把手机朝温宿那边丢过去。
温宿接住:“干什么?让我用手机打你?”
屏幕亮着,是一个相册。
温宿低头看了一眼,忽然不说话了。
里面全是温淼的照片。不对,换句话来说,都是和她有关系的照片。
有出国之后的。她彩排时候的单人照,正式演出和朋友的合照。也有她发来的那些花的照片,粉色的、白色的,每一束都被她拍得认认真真。他都保存下来了。
还有两个人约会的。她站在水族馆的玻璃前,仰头看着游过的鱼的瞬间。以及他们一起吃过的饭,看过的烟花。回到酒店后他甚至单独对着自己的耳钉拍了一张存在了里面。
再往上划,是更早暑假在他们家的时候。
某天的夕阳照。
她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写老师布置的乐理作业,写到一半开始发呆,照片只拍到了半边,她恰好入境。
院子里小白菜。
那天她蹲在院子里给那几棵小白菜浇水,浇得太多了,水漫出来,她手忙脚乱地用手去堵。
一张一张,翻不完。
“我不喜欢拍照,你也知道的。”谢京韫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觉得这事很麻烦,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就不觉得麻烦了。”
“因为她说,生命中还是有很多瞬间是值得记录的。记下来,就代表提醒自己,这个瞬间是真的存在过。”
这么多年,他都是这样过的。
提醒自己,这些都是真的。
“其实再见到她之前,我都没想过这些。”他的声音低下去,轻笑道,“谈恋爱,在一起什么的,我真的没想过。”
“但就是再见到了。怎么办呢。”
简直就像老天在给他一次机会。
告诉他,既然所有人都能够被她爱,那为什么他不能是其中一个?
命运最为仁慈的地方在于,它从不追问你配不配。它只是把那个瞬间摆在你面前,然后问。
你要还是不要。
他二十七岁了。人生的前二十几年,他学会的是克制、是距离、是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但那天在巴黎的风雪里,他看见她被几个人围着,看见她倔强地昂着头,看见她落泪。
他忽然不想克制了。
他要选择他的命运。而不是被命运选择。
“我也知道这样很耍赖。”谢京韫的语气漫不经心,“但你难道没有这样的时刻吗,某件事结束了很久之后,你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那时候对待那件事的方式错了。”
“然后,你就忽然很想把对方找回来。”
“重新再爱一遍。”
谢京韫垂眸道:“我对温淼的感情,也是这样的。”
温宿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仅剩的那个枕头,又朝谢京韫砸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刚被踹过的腰腹上。
谢京韫倒吸一口凉气。
温宿:“矫情。”
“说的好像你已经怎么样了似的,我提醒你,你还早着十万八千里呢。都没在一起,就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
温宿翻了个白眼:“把我枕头丢回来。”
谢京韫看了看手里的枕头,掂量了两下。
“这不好吧,兄弟。你也说了我在追她,她让我追人期间不要随便帮别人。虽然和你的关系我也很看重。但没办法,你妹更重要。”
温宿眉头一跳,走下床,没好气地把枕头拿回来。
他躺回床上:“谁是你兄弟,我没有撬墙角的兄弟。”
“没事,那正好提前适应一下。哥。”
“.......”
“谢京韫,你非逼着我大半夜扇你是不是?”
“也行。扇完之后,你记得把她小时候照片给我一份。”
早上九点整,温淼凭借毅力成功克服生物钟,从床上爬起来。
他们今天要飞回巴黎参加巡演的最后一站,机票是下午的,得抓紧收拾。
简单洗漱了一下,她随手扎了个丸子头,往楼下走。
厨房里飘出面包的香气。谢京韫站在料理台前,正把烤好的面包片拿出来,见她下来,问:“喝牛奶还是果汁?”
温淼在餐桌边坐下,有点不想搭理他。
主要是她记着昨天晚上谢京韫临时倒戈的行为。明明是她好心解围,结果他倒好,顺着她的话演起来,害得她被温宿审判了半天。
“哥哥,我很记仇的。我现在很生气。”
谢京韫端着牛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就光记着这个了,哥哥的好你是一点不记得。”
温淼不搭理他,往旁边挪,和他拉开点距离。
手刚撑上凳子,没搬动。她用力一拽,凳子纹丝不动,反倒把自己拽得往他那边歪了一下,手肘直接撞在他腰上。
“嘶——”
谢京韫闷哼一声。
温淼愣了一下,连忙低头去看:“是碰到你之前的伤口吗?”
她下意识伸手去掀他的衣摆,刚碰到衣角,被按住了。
谢京韫慢悠悠道:“光天化日之下不太好吧,要不算了?”
温淼:“那你自己掀。不掀那我们两个也算了。”
小姑娘还学会威胁人了。
谢京韫松开手,自己把衣摆撩起来,露出一截腰腹。
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人鱼线从两侧斜斜收进裤腰,腹肌隐约可见,腰侧还有一道因为动作而绷紧的浅沟。
温淼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两秒。
“………”
谢京韫掀起眼皮看她:“看呆了,哥哥是不是练得还行。”
温淼回过神来。
“确实还行。不对不对——”
她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盯着他腰上那块非常明显的淤青。
很显然是新伤。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推开。温宿头上搭着毛巾,穿着家居服走出来,刚洗完澡,一脸神清气爽。
好巧不巧,撞上这样一幕,温淼正弯着腰,手按在谢京韫露出的腰腹上。
他刚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淼率先转过头,在看见他那张脸后,瞬间炸毛了。
“温宿!”
她站起身,小脸垮下来:“你打他干什么?他之前受伤的地方还没好全,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打人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温宿张了张嘴。
“你闭嘴。”温淼瞪他,“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你真的太过分了。”
谢京韫在旁边扯了扯小姑娘的手心,语气温和得不得了:“没事,是我不小心磕了一下。你哥腿受伤了,怎么可能是他打的。”
温淼:“他哪门子受伤了,打着石膏还能打人的话,我干脆给他发个最佳伤残斗士的奖状算了。”
“明明就是装的,让全家人担心,让爸妈大过年的和同事换班,让我从巴黎飞回来。”
她越说越气,觉得谢京韫这是在替温宿开脱,肯定是被威胁了。
“我待会就给妈打电话。不对,我还要和魏倪姐姐说你全都是装的。”
她再次瞪了温宿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等着”。
然后连忙转过身,蹲下来,声音都软了:“哥哥,还有哪受伤了吗?我看看。”
谢京韫垂眼看她:“嗯,里里帮我看看。不过你还在生我气吗?”
温淼:“我还生你什么气啊,你都这样了,疼不疼啊?”
“不疼,要是这个时候里里能把我排名往前挪一挪,可能就更不疼了。”
温淼开口,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这种东西有什么重要的。给你挪就是了。”
温宿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谢京韫那张无辜的脸配上温淼那副心疼得不行的样子,让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狗东西算计了。
狗东西本人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微微抬起桃花眼。
隔着温淼的后脑勺,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谢京韫手指点了点。
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但温宿看懂了。
——谢谢兄弟。不对。是谢谢哥送来的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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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谁曾想呢,反耳给了谢京韫上位的机会[眼镜][眼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