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愣了一下,猫瞳里闪过一丝诧异,内心嘀咕:

    “这家伙什么时候偷拍的……”

    没有开灯,只借着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光操作,光线刺激下,猫的瞳孔收缩成两条细直的竖线。

    他熟练地用爪子操控着无线鼠标,点开了谢应危今天处理过的几个项目文件。

    他当然不是来干坏事的,只是今天谢应危因为一个方案反复修改,心情明显不佳。

    楚斯年担心他在批注里控制不住毒舌本性,把下属骂得狗血淋头,影响团队士气,自己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才想出这个偷偷检查的馊主意。

    他仔细翻阅着批注和邮件回复,一行行看下去,所有的批注完全是公事公办的严谨态度,没有任何情绪化的指责或嘲讽。

    看到这里,楚斯年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晃了晃。

    看来他的“人缘值改造计划”成效显著,谢应危确实进步了很多,实在是令人欣慰。

    在他全神贯注检查文件的时候,丝毫没有察觉到卧室的门缝不知何时悄悄开大了一些。

    谢应危正倚在门框边,默默地看着客厅里那只正对着电脑屏幕办公的粉色毛团。

    肉垫笨拙地拍打着鼠标,屏幕幽光映得猫胡子都在发亮,连耳朵尖都因专注而微微抖动。

    谢应危觉得好笑,脸上控制不住地漾开笑意。

    但随即他意识到自己正看着楚斯年偷偷傻笑,立刻有些不自在地用力抿紧了嘴唇,强行把笑容压了下去。

    他想起这段时间,楚斯年白天是人模人样的员工,晚上就变成猫来他这里蹭吃蹭喝,洗澡时任由他揉搓,睡觉时主动钻他怀里取暖……

    这只猫,脸皮真是厚得可以。

    谢应危不是没怀疑过楚斯年的动机,例如变成猫来窃取他的商业机密,但这个怀疑很快就被打消。

    就算真的要派商业间谍,那也不是派一只蠢猫来。

    想到这里,谢应危唇角再次无意识上扬,全然未察觉自己早已完成了从高冷总裁到口嫌体正直铲屎官的蜕变。

    嘴上总说着麻烦,却依然乐此不疲地抱着猫逛遍宠物店,对着各种可爱的小衣服认真挑选。

    明明告诫它少吃零食,购物车里却永远躺着新上市的猫条和冻干。

    终于,楚斯年那边工作结束了,他小心地关掉所有窗口,退出系统,关闭电脑。

    还仔细检查了桌面和键盘,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猫毛作为罪证,将一切恢复原状后,这才轻盈地跳下书桌。

    楚斯年悄无声息地溜回卧室,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发现谢应危不知何时又把被子踢开了,一大片结实的胸膛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他无奈地在心里嘀咕:“都多大的人了,睡觉还这么不老实……”

    随即伸出粉白的爪子,勾住被角,有些费力地一点一点将厚重的被子往上拽。

    直到把那片引人注目的肌肤重新盖得严严实实,这才满意地钻进被窝。

    在谢应危身侧找了个熟悉的位置蜷缩起来,楚斯年用毛茸茸的脸颊依赖地蹭了蹭谢应危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几声带着满足意味的哼唧声,很快便沉沉睡去。

    确认怀里的猫彻底睡熟后,谢应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自作聪明,还在为他操心盖被子的猫,心情复杂得有些咬牙切齿。

    虽然早就洞悉了楚斯年就是“二百块”的秘密,但他并不打算主动戳破。

    他更想知道,楚斯年费尽心思接近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更何况他家人都在国外,自己独自回国创业,这栋大房子常年只有他一个人确实冷清。

    养了这只猫之后,生活倒是添了不少生气,小家伙大部分时间又乖又听话,虽然每天早上都会准时溜走。

    最初发现“二百块”就是楚斯年时,谢应危确实感到一阵别扭和不自在,但不知从何时起,这种别扭渐渐变成了习惯。

    在公司里会不自觉地用目光追随楚斯年的身影,看他以惊人的速度学习和适应,飞快地成长,心里竟会冒出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般的自豪感。

    看着这只猫在公司里人模人样地假装与自己不熟,看着他迅速和同事们打成一片,看着他总爱偷偷躲在茶水间享受零食……

    谢应危的目光落在楚斯年似乎清减了些的侧脸上。

    好吧,最近确实没再看到他偷吃了。

    想到自己那句无心的“胖了”竟让他记挂这么久,谢应危有些哭笑不得。

    他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得让越一卓把公司下午茶的自助甜点种类再多换几样,或许再添些低脂健康的选项?

    带着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和打算,谢应危重新闭上眼睛,将下巴轻轻抵在猫儿柔软温暖的头顶,也沉入了睡梦之中。

    第153章 谢总今天也在吸猫续命33

    时间在一种奇特的平衡中悄然流逝。

    白天,楚斯年会准时出现在公司,勤勤恳恳地工作。

    同时不动声色地通过“好缘系统”给谢应危发布一些诸如“主动询问员工是否需要帮助”,“在会议上对可行性建议表示肯定”之类的小任务,潜移默化地引导他改善与人沟通的方式。

    效果是显著的。

    有谢应危在时,办公室的氛围不再紧绷甚至偶尔能听到轻松的笑声。

    连带着团队的协作效率和创造力都得到了提升,公司的营业额曲线以一个令人欣喜的坡度向上攀升。

    楚斯年看着系统面板上已经稳步上涨到“63”的人缘值,心里估算着,照这个速度再有三个月左右,完成任务目标“80”应该不成问题。

    而一到下班时间,楚斯年便会迅速消失,变成猫理所应当地跳上谢应危的豪车。

    至于他和谢应危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楚斯年心里有些没底。

    他不能暴露自己就是“二百块”的秘密,这是他在这个位面最大的风险。

    偏偏夜晚强制变身的机制让他无法彻底以“楚斯年”的身份与谢应危建立更深入的联系。

    他查看过系统商城,能够抑制变身的药水价格高昂,他那点积分根本负担不起长期使用。

    或许等到任务完成,谢应危顺利活过三十岁,系统奖励发放后,他就不再需要受制于猫的形态。

    到那时,他或许可以尝试以“楚斯年”的身份去靠近谢应危。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越一卓过来通知他需要临时出差。

    更让他意外的是,出差对象是老板谢应危,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

    坐上飞机时,楚斯年脑袋还是有点发懵。

    商务舱的空间相对宽敞,谢应危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一上飞机就戴上了真丝眼罩,似乎打算一路睡到目的地,完全没有要交流的意思。

    楚斯年虽然心里有些犯嘀咕,不明白谢应危为什么点名带他这个“业务不精”的下属随行,但也没有多想。

    毕竟在员工面前,谢应危向来是这副惜字如金保持距离的模样。

    他现在是“楚斯年”,不是那个可以窝在谢应危怀里打呼噜的“二百块”。

    此行的任务除了谢应危交代的工作外,楚斯年还要盯紧他,免得在外面因为毒舌得罪重要客户。

    当然,身为下属也没什么拒绝的余地。

    飞机起飞带来的超重感让楚斯年微微蹙眉。

    作为一个骨子里还是“古代人”的灵魂,即使有了系统灌输的常识,第一次亲身经历飞行,身体还是产生了些许不适。

    他感到有些胸闷,耳朵里嗡嗡作响,甚至有点头晕。

    他学着谢应危的样子也戴上了提供的眼罩,靠在椅背上试图通过睡觉来缓解这种陌生的不适感。

    然而身体的异样感并未完全消失。

    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地。

    楚斯年跟着谢应危走下飞机。

    踏上异地的机场,脚步还有些虚浮,晕机的感觉并未随着飞行结束而立刻消散,脑袋依旧有些昏沉。

    时间已是晚上,两人搭乘出租车前往预订的酒店。

    一路上谢应危依旧话很少,只看着窗外的夜景。

    楚斯年也乐得安静,努力调整呼吸对抗那股挥之不去的眩晕感。

    抵达酒店前台办理入住,谢应危订了两间相邻的行政套房。

    拿到房卡,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电梯。

    “早点休息。”

    在房间门口,谢应危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的,老板。”

    楚斯年点点头,刷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环顾着这个临时落脚点。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方显示的时间,距离强制变身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段时间足够充裕,足以应对大多数突发状况。

    他想着大晚上的,谢应危再怎么反常也不至于突然闯进下属的房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