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草被他哥的脸色吓到,缩了缩脖子,强自争辩:

    “差……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啊!哥你那么聪明肯定能看懂的!”

    李树只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来,他当年悬梁刺股攻读经史子集时,都没觉得如此心累。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跟这个脑子里只有武功招式的妹妹计较。

    第225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51

    李树转向楚斯年,神色重新变得郑重,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

    “先生。”

    他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对着楚斯年竟是深深一揖到地。

    “学生幸不辱命,已金榜题名,高中状元!”

    楚斯年连忙上前扶他:

    “这是做什么?你能有今日全是你自己勤勉所致,我为你高兴。”

    李树却坚持行完了礼才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斯年,声音带着夙愿得偿的释然与喜悦:

    “不仅如此,学生已向陛下陈情,细述先生多年教化之恩,于飞云寨开蒙教化、于乡里扶危济困之功德。陛下圣明已特下恩旨,准允——”

    一字一句,如同宣告般说道:

    “为先生除去贱籍!从今往后先生便是良籍之身,可科举,可入仕,可堂堂正正立于天地之间再不受身份桎梏!”

    此言一出,院内静了一瞬。

    楚斯年怔怔看着李树,看着他眼中的认真与喜悦,看着他身上象征着一甲榜首,天子门生的红袍,心中百感交集。

    那个当年在破旧小院里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发誓要为他除去贱籍的孩子,如今真的做到了。

    李小草也在一旁高兴地拍手:“太好了!先生以后再也不是贱籍了!”

    陈知县更是连忙上前道贺:“恭喜楚先生!贺喜楚先生!此乃天大的喜事啊!”

    李树又道:

    “先生,学生已在京城置办了一处宅院,虽不奢华却也清静雅致,此次回来便是想接先生与小草一同入京居住。

    京城名医汇聚,书院林立,于先生行医、小草见识世面都更为便利。”

    楚斯年闻言却是温和地笑了笑,轻声道:

    “你有此心我便很知足了。只是去京城一事,我不能自己下决定。

    今日你高中归来本是天大的喜事,我却未能亲自到城外迎你,实在……”

    “这有什么!”

    李小草立刻插嘴,笑嘻嘻地挽住楚斯年的胳膊对着李树做了个鬼脸:

    “哥你当初不也没看到爹和谢大当家成亲嘛!这下扯平啦!”

    她话音未落,正要转身去安排行程的李树猛地顿住脚步,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硬地回过头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成……成亲?”

    他声音干涩,目光在楚斯年和李小草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楚斯年脸上,带着求证般的惊疑:

    “爹……您和谁成亲了?!”

    楚斯年被他这剧烈的反应弄得一怔,下意识回答:

    “自然是和谢大当家啊。”

    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看向李小草:

    “小草,当初我不是让你写信告诉你哥哥了吗?你没写?”

    “我写了啊!”

    李小草立刻挺起胸膛,信誓旦旦。

    “我肯定寄了!里面还有爹送给哥的紫豪笔呢!这我哪能忘啊!”

    李树的脸色由错愕转为深思,随即变得越来越黑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沉默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确实收到过一封画满奇奇怪怪符号的信。上面用墨团画了个像是人的东西,旁边画了个房子,房子上打了个叉,还有……几道波浪线,以及一个箭头指着京城方向。”

    他抬起眼,目光幽深地看向李小草:

    “所以,你那幅大作是想告诉我——‘爹和谢大当家在房子里成亲了,我很高兴,哥哥你在京城要好好的’是吗?”

    院内陷入一片死寂。

    楚斯年、陈知县,以及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偷听的衙役,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小草身上。

    李小草在众人尤其是李树“和善”的注视下头皮发麻,一步步向后退去。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显然也终于想起自己当初偷懒的杰作。

    “我……我……”

    她支支吾吾,眼看李树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干脆猛地转身,一边朝着院外飞奔而去,一边留下一句底气不足的辩解,声音飘散在春风里——

    “我当初嫌写字麻烦嘛!画出来多省事!谁知道你看不懂啊——!!”

    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只留下院内一脸无奈的楚斯年,哭笑不得的陈知县,以及站在原地脸色黑如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的新科状元李树。

    “你给我站住!我可不会放过你!”

    “别嘛,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

    第226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52

    日头西斜,将山林染成暖金色时,谢应危利落地将烤得焦香四溢的山鸡从火上取下。

    两人就着山泉分食了这只肥美的猎物,楚斯年甚至还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个小盐罐细细撒了些。

    回到山脚下小镇的客栈时,天已擦黑。

    店家伙计熟稔地跟他们打招呼。

    这两位客官在这儿住了小半月了,模样气度都顶顶出挑,就是……嗯,那位高大些的爷眼神有点唬人。

    “啧,一股子烟火气。”

    一进房门,谢应危就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又凑到楚斯年颈边嗅了嗅:

    “你身上也是。”

    楚斯年笑着推开他毛茸茸的脑袋:

    “还不是你非要凑那么近烤,说了多少次了,火候我来看着就好。”

    他边说边解自己的外袍带子,准备叫热水沐浴。

    谢应危靠在桌边看着他在灯下动作,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故作正经:

    “先生,今日可要考校我练字如何?”

    自打卸下飞云寨的重担,谢应危对“没文化”这事越发耿耿于怀,几乎是雷打不动地每天缠着楚斯年教他认字练笔。

    楚斯年这个老师当得也极称职,耐心十足。

    听他主动提起楚斯年有些意外,手上动作没停随口应着:

    “好啊,待沐浴之后精神好些再来考你。”

    他褪下外袍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正想将外袍挂起,却发觉身后没了动静。

    楚斯年疑惑地回头——

    只见谢应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贴近,眼底闪着狼盯上猎物般的光。

    还没等楚斯年反应过来便觉一阵天旋地转!

    谢应危手臂一揽将他猛地带离原地,几步便按在房间中央那张结实的木桌上!

    楚斯年猝不及防,面朝下被按在微凉的桌面上。

    刚褪下一半的外袍松散地挂在手肘处要掉不掉,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背肌肤,在昏黄灯火下泛着如玉光泽。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先迅速扫了一眼房门和窗户——都闩得严严实实。

    到了嘴边的低呼硬生生咽了回去,这客栈的墙壁可不比寨子里厚实。

    他微微侧过头试图去看身后的谢应危,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还夹杂着一丝被按趴下的无奈:

    “你这是做什么?”

    饶是此刻姿势暧昧,衣衫半褪,楚斯年脑子里也半点没往那方面想。

    原因再简单不过——

    谢应危这人空长了一副悍勇精悍的身板和一身使不完的力气,于风月事上却纯粹是个纸老虎。

    他本能地渴望与楚斯年亲近却始终不得其法,只敢停留在拥抱和浅尝辄止的亲吻上。

    再进一步便手足无措,生怕自己没轻没重的蛮力会弄伤怀里这捧看似清冷、实则易碎的冰雪。

    而楚斯年的面皮薄得像初春的冰凌,在这事上更是被动,让他去“教导”谢应危绝无可能。

    于是,两人成亲也有些时日了,却始终停留在“发乎情,止乎……不太敢动”的阶段。

    谢应危伏在他身后,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中衣传递过来。

    他呼吸有些重,环住楚斯年腰身的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闷闷地憋出一句:

    “先生,您觉得我今日那字写得如何?”

    楚斯年一愣,没想到他憋了半天问的是这个。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清晨谢应危握着笔,眉头拧成疙瘩跟那张纸较劲的模样,客观评价道:

    “‘山’字比前几日稳了些,只是‘永’字的那一捺力道还是没收住,墨迹洇开了一片……”

    他一本正经地点评着,全然没意识到此刻讨论笔画的场景有多么不合时宜。

    只不过点评还没说完,就被谢应危闷闷的声音打断。

    “我现在再写一次,让先生好好评价一下。”

    谢应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