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对楚斯年气息的熟悉和兽人敏锐的嗅觉,一路追寻而来,就闻到熟悉的血腥味。

    是楚斯年的。

    没有半分犹豫,他爆发出全部的速度和力量,循着气味最浓烈的方向狂奔!

    越过障碍,翻过高墙,就看到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他珍视如明月,小心翼翼守护的主人,正浑身是血地瘫在墙角。

    暴怒、恐慌、以及一种近乎毁灭性的保护欲,瞬间吞噬所有的思维!

    手掌此刻也因愤怒而半兽化,指甲锋利如钩。

    黑熊兽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一愣,但他毕竟是历经生死搏杀的竞技场明星,反应极快。

    面对扑击,他怒吼一声,放弃了攻击楚斯年,粗壮的手臂肌肉贲张,迎着谢应危狠狠挥出!

    “砰——!!!”

    两只同样充满力量感的巨爪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骤然扩散,掀起地上的尘土!

    谢应危被震得向后滑退半步,脚下地面被犁出浅痕。

    焦茶色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死死锁定黑熊兽人,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誓死守护领地的头狼。

    黑熊兽人则闷哼一声,手臂一阵发麻,眼中闪过惊疑不定。

    他认出了谢应危——

    是那只本该已经废掉,被他踩在脚下的老狼犬!

    他怎么在这里?不是已经死了吗?

    巷道之中,形势瞬间逆转。

    “谢应危!回来!!”

    楚斯年第一次用上近乎呵斥的惊惶声,试图唤回那只挡在自己身前的狼犬兽人。

    他太清楚谢应危的身体状况。

    那些深及筋骨的撕裂伤,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骨裂,那些因长期透支和营养不良而远未恢复的体能……

    这具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与一头正值巅峰状态的黑熊兽人进行生死搏杀!

    谢应危现在冲上去,不仅仅是不敌的问题,更可能让那些勉强粘合的伤口再次崩裂,让脆弱的骨骼承受无法挽回的损伤!

    甚至是生命危险!

    然而楚斯年的呵斥声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谢应危站在那里,背对着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肌肉绷紧如铁,充满随时准备爆发的张力。

    但楚斯年不知道的是,谢应危此刻的耳朵里正充斥着一种近乎狂暴的尖锐嗡鸣声。

    楚斯年苍白染血的脸,脆弱倚墙的身影,一遍遍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闪回,最终汇聚成一股足以淹没所有理智的滔天杀意!

    回来?不。

    他要撕碎它。

    第453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64

    狼犬兽人的瞳孔因充血而显得暗红,死死锁定前方的黑熊兽人。

    他听不到楚斯年的呼唤,听不到巷道的风声,甚至听不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整个世界仿佛都褪去了颜色和声音,只剩下眼前这个必须被摧毁的威胁,和身后那个必须被守护的存在。

    黑熊兽人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中的惊疑逐渐被凶狠取代。

    他认出了谢应危,也看出对方状态不对——

    急促的呼吸,过度紧绷的肌肉,都显示这头狼犬并未恢复到先前的水准。

    “哼,老东西,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黑熊兽人啐了一口,重新摆开架势。

    “正好,连你一起解决了,省得以后麻烦!”

    话音未落,黑熊兽人率先发动攻击!

    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相称的敏捷,如同一辆重型坦克般猛冲过来,粗壮的手臂横扫,带起沉闷的风声,直取谢应危的腰腹!

    谢应危猛地向侧后方滑步,险险避开势大力沉的一击。

    同时受伤的左腿在地面一蹬,动作明显有些滞涩,但身体如同弹簧般折返,锋利的爪子划向黑熊兽人暴露的肋下!

    “刺啦——!”

    皮革撕裂般的声音响起,黑熊兽人厚实的皮毛被划开几道口子,渗出血珠。

    但这点皮外伤反而激怒了他。

    “吼——!”

    黑熊兽人咆哮着,转身,双掌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环拍出!

    谢应危咬牙闪避、格挡,每一次身体接触都让他脸色更白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臂旧伤处传来的剧痛,左腿的骨裂处也开始发出抗议的闷痛。

    力量在对撞中迅速流失,呼吸越来越急促。

    但他一步未退。

    眼眸里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

    巷道之中,血腥气与暴戾的杀意弥漫。

    谢应危仿佛一头彻底失去痛觉,只余下毁灭本能的凶兽,眼眸里只剩下黑熊兽人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左臂的旧伤在一次硬碰硬的格挡中彻底崩裂,鲜血顺着古铜色的皮肤汩汩流下,染红了半条手臂。

    左腿骨裂处传来钻心的刺痛,让他的步伐变得踉跄。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烧红的炭块,灼痛着肺叶。

    但这些痛楚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如同浇在烈火上的滚油,将骨子里的凶性,与擂台上磨砺出的以命搏命的狠戾彻底点燃!

    谢应危完全放弃了防守,如同疯虎般扑上!

    他不闪不避黑熊兽人挥来的重拳,只是微微偏头,任其擦着额角划过,带起一片火辣辣的痛楚和飞溅的血花。

    与此同时,受伤的左臂忍着剧痛,如同铁钳般死死箍住黑熊兽人挥拳的那条手臂,限制其动作。

    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指尖锐利的指甲闪烁着寒光,以刁钻的角度狠狠刺向黑熊兽人的软肋!

    “噗嗤!”

    指甲穿透厚实的皮毛和肌肉,带来沉闷的入肉声。

    黑熊兽人痛吼一声,猛地抽回手臂,带出一溜血珠。

    他眼中凶光更盛,另一只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拍向谢应危的侧脑!

    谢应危松开箍住对方的手臂,身体向下一沉,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足以拍碎头骨的一击。

    受伤的左腿猛地蹬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入黑熊兽人怀中,头顶狠狠撞在对方的下巴上!

    “咔嚓!”

    骨骼错位声。

    黑熊兽人被撞得眼冒金星,踉跄后退,下巴传来剧痛。

    他心中的战意,从最初的凶狠,逐渐被一丝惊疑和烦躁取代。

    这狼犬……怎么回事?!这疯子!不要命的疯子!

    按照常理,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这么多血,早该失去战斗力,甚至昏迷过去了!

    可谢应危却像一具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哪怕以伤换伤,哪怕拼着骨头折断,也要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黑熊兽人自认处于巅峰,力量、速度、耐力都远胜对方。

    可面对这种完全不要命,只攻不守的疯狂打法,他竟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和心理上的劣势。

    他不想受伤,尤其是不想留下可能影响后续比赛和明星生涯的暗伤。

    杀死这只疯狗固然重要,但如果代价是让自己留下病根,那未免太不划算。

    交手不过十几个回合,黑熊兽人身上已经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虽不致命,却火辣辣地疼,更消磨着他的耐心和斗志。

    反观谢应危,虽然摇摇欲坠,浑身浴血,左臂软软垂下,左腿也明显无法着力,但眼睛始终死死锁定着他。

    一丝退意悄然萌生。

    这疯子不想活了,可他还要打比赛,还要享受明星的待遇。

    跟一个必死之人拼命不值得!

    就在黑熊兽人眼神闪烁,准备虚晃一招抽身退走的瞬间——

    一直紧盯着他的谢应危,察觉到了这一瞬间的迟疑。

    喉咙里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将体内最后一点残存的力量,连同燃烧的生命力,尽数灌注到唯一还能发力的右腿和完好的右臂之中!

    他无视了黑熊兽人意图逼退他的掌击,任由沉重的巴掌拍在肩胛骨上,发出令人心颤的骨裂声!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碎了牙根,借着这股冲击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猛地向上窜起!

    黑熊兽人瞳孔骤缩,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谢应危完好的右臂,如同钢索般死死缠住黑熊兽人粗壮的脖颈,五指深深抠进颈侧的皮肉里,固定住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他张开了嘴,露出森白染血的锋利犬齿,朝着黑熊兽人颈侧最脆弱的大动脉位置,狠狠咬了下去!

    “呃——!!!”

    黑熊兽人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巨大的身躯剧烈挣扎起来,双手疯狂地捶打着挂在身上的谢应危。

    但谢应危像是长在了他身上,无论遭受多么沉重的击打,双臂和牙齿都死死锁住,绝不放松!

    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温热液体,如同喷泉般涌入口腔,顺着嘴角溢出,染红两人的皮毛和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