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主营珠宝生意,和顾峋家公司有业务往来,云溪的父亲看儿子苦追顾峋许久都没得手,就暗中使了点绊子。

    这一切云溪原先都不知情,但在顾峋看来,就不是如此了。

    如果不知道书里的剧情,云溪恐怕会冤枉地和顾峋大吵一架,但现在知道事情原委,自己亲爹干了错事,云溪这个儿子也只能背上这口黑锅。

    他干脆利落道:“先前我爸的事,我很抱歉,回去之后,我会让他不要再管我们的事,你也不用担心。”

    顾峋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像你这种不择手段的omega,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侍者将餐品端上来,云溪动作优雅地切割牛排,道:“爱信不信,天底下的alpha那么多,我难道还要在你这么一棵又臭又硬的歪脖子树上吊死?”

    又臭又硬……歪脖子树……

    顾峋不敢置信,一向对着他温言软语的云溪,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瞪着对面的omega,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云溪倒是老神在在的,还有心情品酒。

    “你……你最好遵守你的诺言!”

    说完,顾峋起身,摔门离开。

    云溪被摔门声震得耳朵一麻,他放下酒杯,耸耸肩。

    看来信息素还是有点说法的,要不是信息素上头,他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家伙?

    简直黑历史。

    玻璃窗外暴雨依旧,云溪坐在餐厅里,悠闲地吃饭喝酒。

    吃完饭,他在餐厅里坐了一会儿,见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打电话喊了个朋友来接他。

    “祖宗,雨大叫你家司机来接不就好了,再不济打个车也行啊,我刚有点灵感就被你打断了。”

    成璋把车停好,见到餐厅门口的云溪,拿了把伞小跑过去。

    “走,去喝两杯。”云溪说。

    “突然喝酒干什么?我开车了,不喝酒。”

    “叫代驾。”

    成璋早习惯了云溪这幅大少爷做派,但今天却察觉到点不寻常的气息,问:“到底怎么了?”

    云溪坐上副驾驶,说:“失恋了。”

    成璋立马闭嘴。

    成璋是他大学时在社团里认识的学长,他们和另外两个人一起组了个乐队,成璋是主唱,云溪是鼓手。

    大学时乐队小有名气,不过毕业之后,队里的吉他手和贝斯手一个进了体制内,一个回家乡工作,云溪也没空经常去演出,成璋就另外找了人组乐队,现在经营得还算不错。

    到了常去的酒吧,成璋给云溪点了杯度数不高的酒,说:“现在能说说怎么了吗?”

    调酒师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酒调好了,云溪接过酒抿了一口:“没劲。”

    丢开喝了一口的酒,他钻进吧台,挤开了调酒师,自顾自地给自己调了杯酒。

    成璋冲调酒师歉意地笑了笑,把云溪从吧台里揪出来:“别妨碍人家工作。”

    云溪护崽一样捧着自己那杯酒,被成璋拉到一个僻静的卡座。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分手了?”成璋问。

    悠扬舒缓的音乐回荡,驻唱长了一副忧郁相,唱起苦情歌也格外相配。

    云溪托着腮,说:“他不喜欢我。”

    成璋诧异:“不会吧,你们不是命定之番吗?百分之百的匹配度啊。”

    “信息素那套靠不住啊,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看不上我呢。”云溪喝了口酒,还在想着那本梦里出现的书。

    要说完全靠不住,也不至于。毕竟在书里,顾峋最后还真爱上他了。

    “有喜欢的人还和你在一起,太渣了。”成璋骂了一句,“分了就分了,这种人也没什么好的。”

    云溪趴在桌上,盯着酒杯里澄澈的液体,又想起在雪山上与顾峋的初遇。

    他怎么就是个狗血虐文主角呢。

    云溪大喝一通,醉得人畜不分,可怜了成璋,既要背着这祖宗回去,偶尔还要被突然诈尸的云溪当成变态锤两下。

    好不容易把云溪拉回公寓门口,却开不了门。

    问了半天问不出密码,成璋暗道一句得罪,伸手往云溪口袋里摸,把几个口袋翻遍,才找到钥匙。

    然而老天似乎在跟他作对,刚把云溪送回屋里,成璋就被吐了一身,只好借了云溪的浴室洗澡,洗完澡看到云溪乱成猪窝的公寓,又洁癖发作,闷头搞卫生。

    如此这般地收拾完,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两个钟头,成璋的外套还没干,就从云溪的衣柜里拿了件衣服换上。

    带着一身疲惫,他出了云溪的公寓,站在门口,他锤了锤肩膀,喃喃:“累死我了,真难伺候啊……”

    “叮——”

    电梯门开了,成璋走进去,离开了。

    片刻,楼梯间的门被推开,有人缓缓踱步到云溪门前,静默地站了半晌。

    次日,云溪头疼欲裂地醒来。

    他站在整洁得仿佛样板间的公寓里,缓慢地回想昨夜的事。

    “嘶……”

    从烘干机拿出成璋的外套,云溪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平时喝酒还是比较克制的,昨天心情不好,又红的白的混喝,稍微有点失态。

    翻出成璋的微信,云溪发了个小猫鞠躬道歉的表情包。

    云溪:【不好意思啊成哥,一来就让你给我收拾烂摊子了】

    成璋:【小事,下次演出喊你过来别拒绝就是了,你粉丝可多呢】

    云溪回了个ok的手势,把手机放下了。

    公寓外传来些重物落地的杂音,云溪好奇地凑到猫眼去看,发现是对面空着的公寓来了新租户,正在往里搬家具。

    云溪直起身,没太在意。

    昨天过得混乱,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确就身处那本梦到的小说之中。

    云溪到书房找了个空本子,唰唰地往上写字。

    由于那是本狗血虐文,主要围绕云溪和顾峋的感情展开,剧情不多,云溪不多时就将一些主要节点写了下来。

    写完,他对着本子看了看,圈住一个名字。

    苏晏清。

    这位顾峋的白月光,在书中并没有多少戏份,甚至云溪和他都没有打过照面。一方面是顾峋有意隐瞒,另一方面则是云溪不屑于和人争风吃醋,更何况苏晏清对顾峋的心思并不知晓。

    他更多是作为一个背景板,一轮高悬天空的明月,来增加云溪和顾峋之间的冲突。

    云溪想了想,在那名字上打了个叉。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剧情,也和顾峋分手了,苏晏清就与他无关了。

    这些事件中,云溪最关心的只有一样。

    他的两个父亲的死。

    书中说,云溪和顾峋结婚后,他的两个父亲飞到g国参加一个活动,意外遭遇无差别袭击,不幸丧生。

    “无差别袭击……”

    云溪用笔轻轻点着桌面,眉头微皱。

    “苏晏清,好像也是在那时候死的吧……”

    第4章 警告

    【云溪麻木地躺在床上,任由眼泪滚落。】

    【顾峋抽着烟,满眼红血丝地看着他,说:“节哀。”】

    【电话打进来,顾峋接起电话,对着那头的人说:“继续查,这事和苏晏清那个弟弟脱不了干系。”】

    【顾峋阴沉着脸,寒声道:“晏清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

    云溪回忆着文中的描述,虽然并未明说,但那场袭击似乎另有阴谋,只是,故事到他跳海就戛然而止了,没有给出答案。

    枯坐许久,云溪把笔放下,起身倒了杯水喝。

    就算有阴谋,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只要让父亲们不要去g国,悲剧就不会发生。

    至于苏晏清……死或不死,关他什么事。

    云溪将水杯放下,玻璃杯磕上木桌,发出一声脆响。

    中午,云溪懒得出门,随便拆了只营养剂准备凑合一顿,听到有人敲门,他动作一顿,没有贸然开门。

    前阵子,云溪和家里吵架,搬了出来,现在的住址只有几个亲近的朋友知道,如果要过来,应该会提前说。

    他凑到猫眼那儿往外看,有个人站在他家门口,手上提了个袋子。

    看清那人的脸,云溪有些疑惑地眯起眼。

    怎么有点眼熟……

    等等!猛然想起在哪儿见过这人,云溪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昨晚上那个假司机。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门口?!

    一瞬间,云溪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种悬疑凶杀桥段,顿时大气不敢出,紧张地盯着门外看。

    假司机又敲了敲门,见没人开门,似乎是以为没人在家,将袋子挂在门把手上,而后,转身走进了对面公寓。

    云溪:“?”

    云溪困惑地直起身,开始思考。

    原来,新搬来的邻居,就是昨天那个便宜司机?

    有这么巧的事?

    该不会是昨天对他见色起意,一路尾随过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