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一边剥虾一边看电影,时不时还抿口酒,舒服得要命。

    candy似乎是闻到了香味,从窝里出来,跑到了云溪的身边,小爪子跃跃欲试地去够烤串。

    “嘬嘬嘬。”

    云溪拿了块小龙虾肉,放在candy面前晃悠,看着candy的小脑袋跟着虾肉左右摇摆,最后将肉扔进了自己嘴里。

    “喵!!”

    “小猫咪不可以吃这么咸。”云溪笑得眯起眼睛。

    candy不甘心地探了好几回爪子,每次都被云溪给挡了回去,一双猫耳朵都变成了飞机耳,最后烤串也不要了,梆梆地往云溪身上挥舞小猫拳。

    “力道不错,这边也来一下,谢谢猫师傅。”

    云溪丝毫不受影响地撸串,还有空点评一下演员的演技。

    最后,candy打累了,就地团成团开睡,云溪填饱肚子,也发起饭晕,脑袋一点一点,终于扛不住,从沙发上扯了张摊毯子盖到身上,往后一倒,睡了过去。

    电影还在继续放映,明灭的光影映照在omega的脸上,没能将他惊醒。

    后半夜,b市下起小雨。

    滴滴答答的声音透过玻璃窗,穿进房间里。

    苏晏清微微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只是在温暖与安宁中沉沉睡着,醒来之后,浑身都泛起酥麻。

    他右手动弹了一下,往身旁探了探。

    “……溪溪?”

    苏晏清伸长胳膊,再次摸索了一遍。

    没有人。

    苏晏清猛地坐了起来,将被子掀开。

    他身旁,原本云溪躺着的位置,空无一人。

    只有一堆乱成一团的,他不问自取拿来的衣服。

    苏晏清蓦地感到一丝恐慌,开始怀疑昨夜的一切都是他做的梦。

    对啊,门锁着,云溪怎么进得来?

    苏晏清恍惚地伸手去摸额头,疑心是自己烧得太厉害,才会做这么荒诞不经的梦。

    然而手背感受到的温度并不算烫。

    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些细碎的说话声,似乎是从客厅传来的。

    苏晏清冷静下来,穿上鞋,走出卧室。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出卧室,一股辛辣的香味扑面而来。

    在卧室时那若隐若现的说话声也清晰了起来。

    苏晏清的心跳快了些。

    他的步子越来越快,几乎是跑到了客厅。

    然后,他看到了一副让他整颗心都柔软起来的画面。

    明明灭灭的客厅里,云溪猫一样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的毯子掉了一半。

    candy窝在他的胸前,被他当成了暖手宝抱着取暖。

    电视正在播放广告频道,主持人叽叽喳喳的带货声音很大,却丝毫没有影响这一人一猫的睡眠质量。

    苏晏清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脚都有些发麻了,才回过神来。

    不是梦。

    云溪真的出现了。

    不仅帮他度过易感期,还给他喂了药。

    苏晏清浑身都有些轻飘飘起来,他缓缓走到了沙发旁,望着云溪睡得粉扑扑的脸。

    半晌,他探出手,动作轻柔而缱绻地抚摸着云溪的脸颊。

    candy似乎是闻到了主人的气息,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苏晏清把猫拎了起来,放到猫窝里,顺道给candy加了餐,作为陪伴着云溪睡觉的奖励。

    然后,他又回到沙发前,将云溪打横抱起,抱到了卧室里。

    将人塞进尚有余温的被窝里,苏晏清心中升起一丝满足感。

    浑身上下都沾满了他的气息的溪溪。

    苏晏清很想和云溪一起继续睡,但空荡到泛起灼烧感的胃部提醒他,必须吃点东西了。

    除了昨天上午云溪给他点的那碗粥,他没吃其他东西。

    他想到云溪昨夜教训他的,要保重好身体。

    尽管他很享受被云溪照顾的感觉,但他并不想让云溪累到。

    同样的,他也不会让云溪有下一个需要照顾的“爱人”。

    想到这,苏晏清眼神冷了冷。

    最后又抚摸了一会儿云溪的脸颊,苏晏清起身,往厨房走。

    从冰箱里拿出一管营养剂,他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

    平时除非云溪要来,苏晏清都是把营养剂当做食物。

    冰箱里每日都备着云溪喜欢的食材,只等云溪过来了,他可以立刻烹饪给云溪吃。

    云溪不来,他也没兴趣下厨。

    毕竟这在年少时是最令他厌恶疲惫的事情。

    想到了令人恶心的东西,苏晏清皱了皱眉,勒令自己回忆云溪吃他做的饭时的表情。

    很可爱。

    他不喜欢下厨,但是喜欢为云溪下厨。

    苏晏清把空的营养剂扔到了垃圾桶里,往客厅走。

    烧烤气味太重,也不知道用的什么肉,下次还是由他来做给云溪吃才好。

    正要去收拾垃圾,苏晏清路过玄关,忽地看到地毯上掉了一份东西。

    他脚步一顿,走到玄关,矮身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是一份文件。

    玄关处的灯直直打下,照亮了文件上方写着的几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看清了纸张上的内容,还有那枚鲜红的手指印,苏晏清的手开始颤抖。

    云溪……竟然真的要和他离婚?

    甚至,还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苏晏清头脑一片空白,等清醒过来时,手上的文件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纸。

    每一片都极小,应当是被细细地撕了一遍又一遍。

    苏晏清低头看了一会儿,拿了一个袋子,将那些碎纸一片一片都捡了起来。

    然后,他走到阳台,将碎纸倒进了一个盆里,用打火机点燃。

    纸张易燃,火苗倏地窜起来,忽闪的火光照亮了苏晏清的脸。

    若是有其他人见到苏晏清的这幅模样,怕是会吓坏。

    他目光极其专注地盯着那团火,被夜色渲染得浓黑的眸子里映出火的倒影,简直像是恶鬼窥伺着猎物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直到碎纸被逐渐燃烧殆尽,最后一丝微弱的火光也湮灭,苏晏清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他将灰烬处理干净,换了一身睡衣,走进卧室,上床,将熟睡的云溪抱进怀里。

    没事了。

    怀中人似乎是短暂地从睡梦中挣脱了一瞬,含糊地喊了一声:“苏晏清?”

    “嗯,是我,我在。”

    苏晏清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第40章 戒指

    次日,天光大亮。

    云溪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奇怪,他昨天不是在沙发上睡的吗,怎么一觉醒来到苏晏清床上了。

    梦游吗。

    云溪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

    没在床边找到拖鞋,他就直接赤脚踩到地毯上,往外走。

    打开卧室门,浓郁的菜香瞬间飘了过来,隐约还有炒菜声。

    云溪眼睛一亮,小跑到厨房门口,看到苏晏清正好炒完一道清炒虾仁,正把菜往盘子里倒。

    于是苏晏清端着菜一转身,就看到一个探头探脑的云溪。

    “醒了?”

    注意到云溪光裸着的脚,苏晏清把菜放到桌上,伸手揽过云溪的腰,将人抱了起来。

    失重感让云溪下意识地环住了苏晏清,被抱着放到了餐厅旁的凳子上。

    云溪懵逼地坐着,看着苏晏清去拿了双拖鞋过来,亲自给他穿上。

    “……呃,地上铺着地毯呢,我不冷。”云溪晃了晃拖鞋。

    苏晏清看了云溪一眼,探手摸了摸云溪的脚:“脚都是冷的,我去给你拿双袜子。”

    “诶……”

    云溪没拉住苏晏清,只能看苏晏清去衣帽间拿了袜子过来,又开始亲手给他穿袜子。

    “你感冒好了吗?”

    云溪有点脸红,竟然让一个昨晚还在发烧的病人忙前忙后地做饭,还给他穿鞋穿袜子。

    苏晏清将袜子一只一只给云溪穿上,看着袜子将云溪的脚完全包裹住。

    云溪的脚生得极好,白皙中透着淡粉,脚趾圆润,脚踝纤细,一只手就能握住。

    如果在这双脚上套上脚镣,应当也很好看。

    苏晏清重重闭了闭眼,将脑海中的幻想打散。

    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滑嫩皮肤的触感,他不露痕迹地握了握,说:“已经没事了。”

    把苏晏清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的云溪:“……”

    嗯,看来的确是没事了,都有心思揩他油了。

    苏晏清还有一道菜没做好,云溪就先去洗漱,等洗漱完,所有菜都上桌了。

    作为一觉醒来就有饭吃的报答,云溪嘴甜道:“多谢老公大人投喂~”

    苏晏清唇角微勾:“快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