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清用眼神警告闻漪,而后又给云溪剥了只虾。

    “乖,别理他,继续吃吧。”

    闻漪恶寒似的抖了抖,像是实在看不下去,起身离席。

    云溪嚼着虾肉,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祖父坐在对面,两手交叠支着下巴,看了云溪一会儿,忽地问苏晏清:“晏清啊,我记得去接你回来的时候,你说你在等一个人?”

    苏晏清眼珠动了动,和祖父对视,灰眸平淡。

    祖父笑了笑,没再继续往下说,嘱咐云溪好好吃,坐着轮椅离开了。

    云溪拒绝了苏晏清递到嘴边的第三只虾,状似不经意地问:“谁啊?”

    “嗯?”

    “祖父刚刚说的啊,你等的是谁?”

    苏晏清唇角弧度弯了些,说:“忘了。”

    云溪眯起眼,转过头看苏晏清。

    苏晏清神情坦然,拿出餐巾替他擦了下沾着酱汁的嘴角。

    云溪冷哼一声,感觉面前的菜肴都变得无味了起来。

    什么意思,白月光也有白月光?

    云溪强行忽略掉胸口传来的烦闷感,一筷子夹走苏晏清盘里那只虾仁,塞进嘴里,使劲嚼。

    管他什么白月光黑月光,苏晏清现在是他老公,他们才是合法伴侣。

    然而疲惫的大脑不肯休息,依旧活跃地运转着。

    云溪想起白景辰在婚礼那天和他说过的话。

    “我之前撞见过苏学长被人表白,他拒绝那个人的时候好像说,他有个喜欢很久的人。”

    喜欢很久的人?

    呵。

    云溪“啪”的一声撂下筷子,面无表情地转头看苏晏清。

    “怎么了?”苏晏清问。

    话到嘴边,云溪咬紧下唇,硬是又咽了回去,他别过脸,命令:

    “给我剥虾,我还要吃,十只。”

    可恶,他才不会做那种像是吃醋的举动呢!!!

    苏晏清神色自若,视线在云溪鼓起的脸颊上游移一瞬,应道:“好,要更多我也给你剥。”

    吃到最后,一大桌子菜大部分都只动了一点,唯独那盘白灼虾被吃得干干净净。

    云溪撑得肚皮滚圆,马甲线都不见踪影,咸鱼一样靠着椅背。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撩起他的衣摆,作势帮他揉肚子。

    云溪一把将那只爪子拍掉。

    又伸。

    云溪又拍掉。

    还伸。

    云溪抓住那只手,转头,耷拉着一双死鱼眼瞪苏晏清。

    “不许摸。”

    苏晏清唇角上扬,不容抗拒地把人抱进怀里,从背后搂着云溪的腰,轻轻抚摸云溪柔软的肚皮。

    “帮你揉一揉,不然待会儿要不舒服了。”

    苏晏清手法轻柔,揉着揉着的确舒服了点,云溪也就不再推拒,把苏晏清当全自动按摩椅靠着,闭目养神。

    一天舟车劳顿,云溪着实是累了,加上苏晏清恰到好处的按摩,让他一不小心就昏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繁复华丽的吊顶不同于他曾经住过的任何房间。

    这是哪儿……

    脑袋还未清醒,云溪缓缓眨了下眼。

    直到听见牛仔裤拉链被拉开的“呲啦”声,他才猛地回过神。

    谁在脱他裤子?!

    云溪吓得哧溜一下坐起身,但随着他的动作,裤子恰好被全部扒了下来,露出两条光洁的腿来。

    “你……你干嘛!”

    看清床边拎着他的裤子的人,云溪汹涌的怒火熄了一半,但还是凶凶地瞪着眼。

    “该睡觉了,当然是帮溪溪换睡衣,还是说……溪溪想要穿着牛仔裤睡吗?”苏晏清微笑着问。

    第48章 花房

    云溪很不礼貌地把苏晏清“请”了出去,自己把裤子穿上了。

    房间里有配套的浴室,浴缸里面已经放好了谁,云溪把自己泡进去,长长地舒了口气。

    没想到苏晏清祖父竟然也小有资产……不,应该说非常有钱才对。

    云溪对g国富人了解不多,但能住在这种级别的庄园,还养了那么多佣人,恐怕应该很有名。

    要是苏晏清没有被狸猫换太子,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吧。

    云溪晃了晃脚丫子,往外踢水,思绪流转。

    白月光……白月光……

    哼,都被忘掉了,怎么称得上是白月光。

    将一身疲惫洗净,云溪擦干身体,刚穿上浴袍,忽然一顿。

    他沉思了一会儿,毅然把浴袍脱了,往地上一扔,浴袍顿时被积水弄湿了,无法再穿。

    云溪盯着那浴袍看了眼,然后走到门口,把浴室的门拉开一条缝。

    “苏晏清?”

    一阵脚步声响起,苏晏清靠近了,问:“怎么了,溪溪?”

    “我不小心把浴袍弄脏了,你帮我拿条新的可以吗?”

    “好。”

    不多时,一条崭新的浴袍被放到了云溪伸出去的手上。

    没有下一步动作。

    云溪憋着气,没有立刻把手抽回来。

    “溪溪?”苏晏清很疑惑似的提醒,“浴袍已经放到你手上了,快穿吧,别着凉了。”

    “……”

    云溪愤愤地收回手,盯着手上的浴袍看了又看,差点忍不住把这一条也扔地上。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平时像个色中饿鬼一样逮着机会就奖励自己,怎么他特地露出破绽,苏晏清反倒端庄起来了?

    云溪气得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最后还是强忍怒气,把浴袍穿上了。

    出了浴室,云溪瞥见一旁一手毛巾一手吹风机的苏晏清,目不斜视地越过去。

    苏晏清挑了挑眉,默不作声地跟在云溪身后。

    水珠顺着略有些长的发丝往下滴答滴答,云溪故意甩了甩脑袋,水珠飞溅,弄了苏晏清一脸。

    苏晏清没事人一样用毛巾擦干净脸,然后一把抓住要顶着一头湿发上床的云溪。

    “先把头发吹干再睡。”

    云溪没吭声,盯着苏晏清。

    苏晏清无奈似的勾了下唇,哄道:“乖。”

    云溪绷着脸,任由苏晏清把毛巾往他头上罩。

    alpha动作轻柔,先用毛巾把他发丝上的水珠吸走,再用吹风机一缕缕吹干,最后抹上一层护发精油。

    不多时,云溪一头乱糟糟的湿发就被打理得柔顺蓬松,像被吹干毛毛的小猫。

    苏晏清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心中涌上一股满足感。

    “好了,可以睡觉了。”

    云溪脸色臭臭地瞥他一眼,把拖鞋蹬掉,上了床。

    苏晏清好脾气地把乱飞的鞋捡回来,整整齐齐摆在床边,进浴室洗澡去了。

    云溪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上半张脸,一双灵动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幽光,像在酝酿坏主意。

    等苏晏清从浴室出来,便闻到卧室里飘出来一股淡淡的栀子香气。

    他抹了把脸,喉结上下滑动。

    刚刚才被可爱到亢奋,不得不冲了个冷水澡冷静,现在一看,又做了无用功。

    看来是他最近懈怠了,让溪溪不满意了。

    苏晏清扯开浴袍腰带,往卧室里走。

    房间里没开灯,苏晏清摸黑走到床边,在黑暗中低声喊:“溪溪。”

    没有回应。

    室内很安静,苏晏清眸光微动,掀开被子。

    方才云溪躺着的位置上,赫然只有一只胖胖的枕头。

    苏晏清:“……”

    他扶着额,半晌,失笑出声。

    天边挂着一轮明月,因为万里无云,月光也显得格外明亮。

    云溪穿过长长的走廊,步子悠哉。

    这座庄园在建造时大概请了极有水平的设计师,目之所及无一处不精美,赏心悦目。

    云溪问过佣人,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沿着鹅卵石小路走了段时间,云溪进了花园区域,他欣赏着美丽的景致,神思却飘到了卧室里。

    想到苏晏清被他的信息素勾得起了火,掀开被子却发现里面只有个枕头,云溪就乐不可支。

    逛了会儿花园,想着苏晏清应该要出来找人了,云溪正想转身回去。

    余光却意外瞥见了某处。

    云溪微微睁大眼,脚步不自觉地往那一边走去。

    不远处,一座玻璃花房出现在云溪面前。

    月光下,花房的玻璃墙闪烁着碎钻般的银色光辉,透过墙面,隐约能看见内里的风光。

    花房的门没锁,一推就开。

    找到开关,云溪打开灯,暖黄的灯光顿时将整个花房填满,景象更加清晰起来。

    花房内摆着各式各样的植物,种类繁多,但云溪的目光却被角落里的一架秋千吸引了去。

    “怎么会……”

    云溪的心脏怦怦直跳。

    这座花房,怎么会和小时候父亲为他建的那个花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就连秋千的摆放位置都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