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郎总以为我暗恋他 第414节

作品:《玉郎总以为我暗恋他

    “姑娘,那人不过是个驿卒头头,能管用么?”

    “县官尚且不如现管,试试看吧。”

    等沈慧带着人赶过去时,驿卒老张头正躬着身子,在一位官员面前点头哈腰。

    那蓝袍官员瞧着不过而立之年,颇为斯文,脸上带着些倦色。

    见她在一旁踟蹰,还语气温和地问了句:“这位娘子寻你可是有事?”

    老张头转身一看,心中就是咯噔一下。

    坏了,方才就是这位大人的小厮给驿丞传话,说馆舍中不可让闲杂人等出入,以免损坏了他带回京复命的祈禳之物。

    结果怎么就刚好撞上了自己收钱的这家!

    “启禀大人,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家中婆娘让她来这儿寻我。”

    老张头赔着笑脸,扭过头却对着沈慧猛使眼色:“都说了我也没法子,还不快回你家去!”

    沈慧盯着那官员腰间佩着的精致小囊,巴掌大小,袋身上饰着银质的鱼形图案。

    族学教过,银鱼袋乃五品以上的配饰。这人身着蓝袍却能得赐银鱼袋,约莫是个京官。

    她咬咬牙,装作完全没看到老张头的暗示,恳求道:“此时另寻住处委实不便,张头能否通融一二,匀我家一间房子栖身?哪处都行!”

    艹!这娘们害死他了!

    老张头一瞪眼就要开骂,只听那位孙大人道:“我等出京办差,原也不用整间驿馆,岂可铺张,惊扰地方!”

    老张头一愣,心中暗骂,不是你的人说要清场么,如今又来扮什么好人!

    不过他嘴上却连连奉承:“还是大人您体恤百姓,爱民如子!”

    沈慧长舒一口气,倒是遇上了一位好官。

    春柳见那官员走了,正想开口,忽然见那人身边一个八字眉的圆脸长随走了过来:“我家大人说了,若还有人为难,可来寻我。”

    沈慧颔首:“多谢这位小哥了。”

    “咦,听口音你们是寿州城一带的?那与我是老乡啊!你们这是要去何处啊?”

    “我们去探亲。”

    “我家大人要回京,若是顺路,你等明日可跟在队伍后头一起出发,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春柳瞬间警觉起来,挡在沈慧面前:“这就不必了。我家娘子身体不适,还得休养几日。”

    她家小姐就算比不上瑜姑娘,也是个小家碧玉,这又是帮忙又邀请同行的,谁知道那孙大人安的什么心!

    见她这副防备的样子,那小厮轻嗤一声:“据说暴雨冲垮了前方多处官道,你们跟在礼部的队伍后头,安全不说,遇到什么事我这个老乡还能搭把手,好心当成驴肝肺!”

    见那小厮不再多劝径自走了,春柳有些茫然,莫非自己真的冤枉了好人?

    沈慧拉拉她:“回去吧。好与不好我们又不会走,多想无益。”

    翌日一大早,沈慧三人就仓惶坐上了平板骡车,由她的奶兄赶着车,匆匆驶出了驿馆。

    春柳有些后怕,谁能想到,姑娘已经整日不出屋子了,就昨日回去那么一段路,居然撞到了寿州堂的族人。

    那人老远就问可是族长家的慧姑娘,还好奇她家姑爷在何处,又说他们要回寿州城,问要不要给家里带信儿。

    嬷嬷回想了半天都没想起这人到底是哪一房的,但驿馆是住不下去。

    坐在骡车上,听着春柳叽叽喳喳畅想着丰京的样子,沈慧心中发紧,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进京——

    骡车猛地一停,沈慧身子前扑,差点摔了出去。

    “姑娘,车轮陷到泥里拔不出来了!”

    一个时辰之后。

    春柳满脸讨好地对着那八字眉的长随笑道:“多谢孙江小哥了,昨日都是我的不对,您大人有大量!”

    “哼!”

    沈慧坐在孙家的行李车上,看着裙摆上尚未干涸的泥污,这是方才同众人一起推车留下的。

    骡车还没从泥潭里推出来,就遇到了那位孙大人一行。

    那人只看了一眼就骑马路过,可却留下了小厮带着两个护卫帮忙。

    之后也没有与她再见过面,只是让他们跟随着行李车一起。

    这种冷淡反而很好的安抚了沈慧的窘迫,也让她对那位外冷内热的孙大人极为感激。

    骡车坏了,又遇到了好心人,看来连老天都安排自己进京啊……

    ————

    “这都什么点儿了,你怎么还在睡?你家谢玉郎就快被人抢走了!”

    沈壹壹摊在罗汉床上,在没有空调的时代大夏天发烧实在太苦逼了!

    病人也是需要一个舒适环境的好不好,可这时代的糟心太医却连冰盆都不让她用了。

    也不知是烧的还是热的,她现在心里烦躁的要命,可身上又没有半点力气。

    见姬夜伽大呼小叫的冲进来,沈壹壹有气无力抬抬手:“是县主啊,你随便坐,我就不起来招呼你了。我是在生病,不是歇午觉。”

    还有,谢珎那不是大众偶像么,什么时候成她家的了!

    怎么偏偏这时候病了?

    姬夜伽有些不死心,先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最后干脆直接将额头贴了过来:“好像也不烫啊?”

    “白日还好,午后开始起热,晚间是必烧的。”

    沈壹壹努力避开这种百合盛开的贴贴:“你还没说呢,找我什么事?”

    第356章 帘内金莲步,庭前玉树……

    沈壹壹病了, 断断续续低烧了好几天。

    请来的太医掉了一堆寸关尺关浮数脉的书袋,这些沈如松听不明白,可“郁结于心”他还是懂的。

    怎么太医院里还有庸医!

    这太医一口泉州乡音极重的京腔, 幸亏沈如松带着商队去过沧、泉两州, 这才勉强能分辨清楚。

    他的宝贝闺女如今管着侯府的内务,连他这个爹的吃穿用度都要听她安排,暑假又不用上课,隔三差五还被请去谢尚书家玩, 这日子不要太舒坦, 能有什么“郁”?

    沈壹壹倒是听得一愣, 古代中医大家确实有两把刷子,这都能把脉看出来啊。

    她这几天确实有点抑郁。

    虽然不知道休沐活动为何变成了在谢珎家算账,但这正是沈壹壹求之不得的。

    能看到地方报上来的统计数据, 还能有正当的理由随时向谢珎询问情况,很快,沈壹壹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神特么的财政困难!!!

    作为一个年轻的大一统王朝,有繁荣的海贸收入, 还有周遭一圈藩属小国的岁贡,大雍在维持着对西、北蛮族局部战争的同时,还能年年有盈余。

    所以, 她完全不用去当什么大雍救世主,下一任皇帝只要不是个败家子界的顶尖选手,那这个王朝至少能苟到她入土。

    所以,只有那个皇城司的小队穷成那样,还刚巧被她看到后误解了?!

    所以,她逼着自己面对枯燥乏味的账本大半年,还硬着头皮带着咸夫子研究函数, 甚至把自己的未来都搭给了大雍的数学教育。

    结果,她到底忙活了些啥……

    恍恍惚惚从谢珎家飘回来,沈壹壹当晚就失眠了。

    估计是到了深夜玉玉的时间,一脚踏空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目标。

    好感度刷得挺成功,家里和外头现在都有金大腿罩着她;

    各项产业都上了正轨,躺着收钱彻底实现了财富自由;

    无论侯府小姐的地位还是学宫首席、未来夫子的身份,她起码已经超越了大雍九成九的人。

    原本以为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救世计划就是个大乌龙,那除了几年后找个识情识趣的好室友外,她还有什么可做的?

    将所有账本都扔的远远的,不想再看经济类书籍,连咸夫子函数小组送来的研究总结,她都不想看。

    第二天沈壹壹就发起了烧。

    别人都开始担心起来,以为她这绵延不去的病症很是严重,还惊动了肃宁侯,差点让不放心的老爷子赶回来。

    沈壹壹却觉得,她就是有点热伤风,而迟迟未好就纯属心病了。

    刚好,多愁多病身也挺符合她目前的心情,倒是省得她还要强颜欢笑应付周围的人。

    结果这才刚以生病为由宅了几天,就被小伙伴找上门了。

    姬夜伽见她这副提不精神的样子,不免有些着急:“有人去学宫踢馆,还想着让你赶紧过去救急呢!”

    啊?

    在麟趾学宫就读的可都是大雍的股东外加高管子女,这都能被人上门挑衅?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有多久没出门了?”

    “吴郡陆氏你总听过吧?几日前崔家的赏荷宴上,琅琊王氏的二夫人带了她两位远道而来的侄女露面。姐姐陆思齐当场作了幅《荷塘夏宴图》,妹妹陆思媚也弹了支古曲《望江南》,技惊四座。”

    “后来陆府自己办了场曲水流觞,几轮之后小娘子们纷纷落败,那姐妹俩成了唯二能与郎君们争锋的。”

    “昨日齐郡王府的捶丸赛,两姐妹那一队又赢了。赛后宴饮时大家行飞花令,还是那俩人独占鳌头。”

    “若是和你一样凭了真才实学,那大家也甘拜下风。可昨日那场明摆着是王家、李家的人帮她们做球,我输的好冤!连玩个捶丸都耍手段,谁知道她们那些诗词是不是提前预备下的?”

    “庄叶加还说搞不好连题目、花签都是安排好的,因为她发现有人找那俩人联句,对方要么岔开话头,要么文采平平,与她们平时的诗词完全不能比!”

    “——当然啦,这也有可能是韫辉社输的太惨,那家伙找的借口。不过,陆家二女行事确实过分!踩着咱们京中姐妹上位,偏偏自己还是掺了假的西贝货,这谁能忍!”

    “你是不知道,如今京中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说这对陆氏才女的。我耳边成日有人嗡嗡嗡嗡的吹捧,从什么‘双姝并秀,克绍清芬’,夸到陆氏‘兰桂齐芳,庭阶毓秀’,真比水边的蚊子都烦!”

    沈壹壹扬手让白芷送上一盏雪泡缩皮饮:“我这儿如今没冰镇的,你凑合下吧。陆家久居吴郡,为何突然进京还如此张扬?”

    姬夜伽咕嘟嘟灌下了引子,放下杯子,依旧气鼓鼓道:

    “我娘说,陆氏兴许是想更进一步,而且背后还连着皇子,所以不许我针对她们。还说要么正面战而胜之,那样谁也挑不出理来,没那个本事就老实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