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老婆死后的第六年 第5节

作品:《兄弟老婆死后的第六年

    霜见匆匆收起手机,低头去翻找包,“抱歉,我微信余额不足,我给现金。”

    她对包里东西并不熟悉,找了好一会,才从卡包里抽出一张折成食指粗细的毛爷爷。

    她把一百元钞票展开,放在手心压了又压,看上去不那么褶皱才递给穆砚钦。

    穆砚钦沉默看着她,眼尾的“泪痣”十分扎眼,霜见不敢看他的那颗“痣”,把钱放在中央扶手上。

    “多的不用找了,请你吃糖。”说完急忙推开车门下了车。

    雨又大了起来,等她跑回家已然被淋成了只落汤鸡。

    陈芳妹正在自己房间看电视,听见开门动静,从次卧冲了出来。

    一见她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陈芳妹脚步匆匆进了主卧,没一会儿拿着个浴巾出来砸到霜见身上,“你有本事去折腾你妈呀,尽折腾我这个老太婆。”

    霜见裹着浴巾和陈芳妹道歉,“我再也不会了。”

    “你说话就跟放屁差不多,不对,还不如放屁,放屁还响一下臭一会呢。赶紧先去冲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我去热菜。一早晨发颠往外跑,这都几点了才回来......”

    老太太骂骂咧咧进了厨房,随即骂声淹没在油烟机的嗡鸣声中。

    霜见浑身疲乏,浴室的热气蒸得她大脑昏胀。

    她低头搓了半天左侧锁骨往下三寸处的脏污,直到皮肤泛红痛感传来,她才反应过来这具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

    那处“脏污”是原主的胎记,那胎记形似云朵,有两个拇指指甲盖大小,这会红色愈发鲜艳。

    “云朵胎记。”她口中默念,觉得耳熟。

    这时浴室门被人敲响,霜见思绪被打断。

    陈芳妹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快点,出来吃饭了。”

    “知道了,”顿了顿又加了句:“外婆。”

    “外婆”这个称呼很陌生,她自己的外婆在她十岁时就去世了,家里唯一的老人就是外公。

    她外公曾经是上虞市教育局局长,一辈子威严肃然,但却很爱她。

    霜见一边穿衣服一边盘算着明天要想办法去见见家人,不仅外公,还有父母妹妹。

    可惜,吃饭时陈芳妹严令禁止霜见再出门,不管什么事两天后再说。

    霜见暂时见不了亲人。

    她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主动联系他们,她了解她的家人。

    他们都是很警惕的人,一个陌生人的来电只会让他们心生戒备。

    即使他们接通了她的电话,接下去她又要找什么借口继续聊下去。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独立在他们那个社交圈之外,一切还是要先见面,再慢慢重新建立关系。

    贸然联系,她并没有什么好的借口,总不能说她是阮诺,只会被人当成疯子。

    霜见在家休息了两日,期间不少家长打电话来询问上课时间。

    第三日一早她便去上班了。

    她不知道霜见的课程是怎么安排的,早点去好见机行事。

    霜见工作的地方叫聆听音乐教室,朋友圈里原主发过照片和定位,很顺利找到地方。

    音乐教室大厅宽敞,一架三角钢琴立在大厅中央,将整个大厅一分为二。

    墙上用一个原木色巨型相框做了一个公示栏,上面是聆听三位老师的各种证书。

    除了这些还有三位老师具体收费标准。

    霜见是一对一授课,不带启蒙,只带有一定基础的学生,她一节课980元,是三人中单价最贵的,当然,她的履历也最漂亮。

    有了初步了解,她又挨个教室看了一圈,很惊奇地发现聆听的所有钢琴都是“nm”这个品牌,和她前两天在知音看到的是同一品牌。

    她通过私人物品和教案很快确认属于她的教室。

    原主很细心,教案详细记录了每个孩子的上课时间、进度以及薄弱点,有了这些她彻底放心。

    霜见带的学生都是小学生和初高中生,周中都是放学后才有时间来上课,她的课要在下午四点钟才开始。

    了解清楚,霜见又研究起眼前的“nm”钢琴。

    她弹了一曲,意外发现这个品牌的钢琴各方面都出乎意料的好,不输她之前接触过的大品牌。

    琴音刚落,她的教室门被人推开。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往里张望,是音乐教室合伙人之一,原主的高中同学骆天骄。

    她看见霜见,忙捂住口鼻后退一步,“你测过没,是不是阳了?可别传染我影响我挣钱噢。”

    霜见这两天闲来无事,网上冲浪也知道了疫情,心中不免唏嘘。

    “放心,我好了,烧都退了三天了。”

    “那就好。”确认霜见康复,骆天骄走进教室,“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骆天骄专带钢琴启蒙班,早上就有课。

    “来拿点东西,马上走。”

    现在九点,她没必要等到下午,准备一会再去一趟知音看能不能遇到家里人。

    她看了眼面前的钢琴,扭头问骆天骄:“天骄,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买这些钢琴花了多少钱吗?”

    “难觅吗?”

    “nm”原来叫“难觅”。

    “具体不记得了,立式的大概三万五左右吧,你不应该比我清楚么,都是你当时去知音买回来的。”

    霜见闻言有些惊讶,聆听的钢琴竟是从知音买的。

    “我也记不清了,钱的方面我觉得你记的比我清楚。”

    骆天骄财迷属性,凡是和钱相关她都特别精明。

    霜见手指在钢琴键上轻轻跳跃,状似随意感慨:“不过话说回来,这钢琴质量确实不错。”

    “性价比肯定没的说,不然也不会让知音短短几年开遍全国。”

    霜见怔住,她激动抓住骆天骄手腕,“你说什么?知音开遍全国?”

    “不是,你脑子没烧坏吧,这些你不比我清楚么?”

    霜见意识到自己失态,松开骆天骄,讪笑两声:“天骄,我还有事先走了,下午回来上课。”

    上了出租车她上网一搜,果然,知音如今全国各地都有门店,只上虞就有六家。

    琴行如今到底是谁在经营?

    来到知音,这次接待她的不是穆砚钦,而是她当初招的员工邢嘉倩,霜见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那天穆砚钦的确是来帮忙看店的。

    在邢嘉倩的介绍下,她一一看了琴行里的所有钢琴。

    令她意外的是琴行如今只卖难觅这一个品牌。

    霜见看向琴行一侧的两扇门问:“以前知音琴行有免费的练琴室,现在还有吗?”

    邢嘉倩笑容得体,“有的,两间练琴室都可以使用。”

    霜见试探着又问:“请问一下,你们老板是姓楚吗?”

    邢嘉倩面露狐疑,还不待她回答,琴行门被人推开。

    霜见和邢嘉倩同时回头,只见一人一狗缓步入内。

    邢嘉倩很恭敬叫了声:“穆总,您来了。”

    她扭头看向霜见:“这位才是我们的老板,他姓穆。”

    第4章

    富二代开电车?买不起豪车还加不起油?

    霜见不可置信盯着穆砚钦,她不知道这六年时间发生了什么,她的琴行居然成了他的。

    穆砚钦酷爱飞机,他和其他男孩长大后想开飞机不同。

    他的梦想是设计制造飞机,报考京航是他的第一志愿也是唯一志愿,没给自己留过退路。

    就连楚川报考京航也是受穆砚钦影响。

    明明在她出车祸前不久,穆砚钦才从mit硕士毕业,收到了梦寐以求东飞集团的offer,即将入职。

    不过六年时间,他竟成了知音的老板,还迅速扩张门店,让全国一二线城市都有了知音的身影。

    事情过于魔幻。

    霜见能想到的穆砚钦和钢琴的唯一关联就是他的母亲秦书棋是国内著名钢琴演奏家。

    秦书棋和楚川妈妈认识,阮诺初一那年暑假,秦书棋怀二胎在家待产,阮诺在楚川妈妈的的引荐下,有幸和秦书棋学过两个月的钢琴。

    穆砚钦是会弹琴的,她曾听他弹过,相较于她的家人对钢琴一窍不通,穆砚钦无疑是更专业的,况且他的背后还有秦书棋。

    如此一想,楚川将知音交由穆砚钦经营似乎也合理。

    既然知音有很多家门店,那么勤业路这家店是不是于穆砚钦而言并不重要?

    霜见低头垂眸,心思翻飞,就连穆砚钦走到她跟前都没发现。

    穆砚钦抬手在霜见眼前打了个响指,“嘿!”

    霜见回神抬眼看他,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让霜见瞬间清醒。

    “为了五十块钱,至于吗?”

    “哈?”霜见不解。

    穆砚钦点开手机,语气散漫:“收款码点开,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