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依依已冲出咖啡馆,往婴儿车那跑去。

    堂溪漫眼皮突然一跳,对刘俪说:“你在这待着,快报警,我出去看一下。”

    刘俪:“小漫,你别去,他有刀!”

    “放心,我有分寸,若非情况紧急,我绝不靠近。”

    说完她迅速跑了出去。

    咖啡厅里挤满了人,刘俪慌极了,听到有人在报警,她麻利拿起手机,拨通了宋君辞的电话号码。

    战场中心,袁小山想把婴儿车拉到身后,可苏晴依旧牢牢抓着婴儿车推杆,不想让宝宝落入他手里。

    拉扯几下没得手,醉醺醺的袁小山怒上心头,握紧小刀快步走向苏晴,狠狠朝她肚子捅了一刀。

    “啊……”不远处的保姆抱头大叫,旋即跑离战场。

    狂奔过来的赵依依步伐顿了一下,满脸惊恐地大喊:“妈!”

    她准备朝苏晴跑过去,但没人掌控的婴儿车失去了控制,在缓缓溜下坡。

    下面就是大马路,赵依依冲向婴儿车:“果果!”

    袁小山放开苏晴,想去抢回婴儿车,突然,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脚。

    “苏晴,是你他妈自己找死的!”

    说完,他回过头来重新朝躺在地上的人用力补了一刀。

    “放手!”

    苏晴流血不止,仍然死死抓着他。

    “不许,伤我的女儿。”

    袁小山再捅一刀。

    苏晴嘴里冒出了血,身体微微抽搐,手劲却没减一分。

    远处响起了不少女生的尖叫声,袁小山转了转脖子,嚼两下嘴里的槟榔,他继续看向躺在血泊的人。

    “老不死的东西,都要死了,劲还这么大,那我再送你两刀。”

    说着,他再次抬起刀。

    赵依依才刚稳住婴儿车,就看见袁小山举起刀要捅自己亲妈,她眼睛充血,飞速跑了过去。

    “妈妈!袁小山我要你死!”

    她失去理智,整个扑向袁小山。

    猝不及防间,袁小山被扑了满怀,两个人在地上翻滚两下。

    但他反应很快,翻滚之势还没停下,握着刀的手再次举起,这次对准的是他怀里的赵依依。

    握刀的手猛地下力,刀尖就要扎进赵依依脖颈。

    千钧一发间,一双纤瘦但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他手腕,袁小山大惊,一抬眼就对上了堂溪漫那双坚定的冷眸,他心脏莫名一颤。

    堂溪漫双手用力一扭,伴随一声哀嚎,袁小山手里的刀落地。

    她正准备把刀踢开,只见袁小山快速翻身,赵依依旋即滚落在地。

    随着他双脚落地,另一把新刀出现在他手里。堂溪漫瞳孔猛缩,趁他没站稳一记飞腿把他人重新踢翻。

    “袁小山,你给我去死!”

    赵依依咬牙站起重新扑向他,双手同时紧紧抓住他那只拿刀的手。

    可惜她力气太小,袁小山就要挣脱她的手。

    “赵依依,我这就送你去黄泉陪你妈!”

    瞥见地上的刀,堂溪漫突然想起了迟镜。

    他说被欺负了就还回去,他给她还手的底气。

    几乎没有迟疑,堂溪漫抄起地上的刀冲向正纠缠的两人,举起刀狠狠扎进袁小山的右上臂。

    “啊……”

    一阵剧痛传来,袁小山猛地挣扎,手臂挣脱了赵依依双手的禁锢,手里死握着的刀当即划过堂溪漫前臂,刀锋被染红。

    赵依依仍然死死地按着他身体。

    没管刺痛的手,不给他出手的机会,堂溪漫迅速拔刀,再次利落干脆地扎进他锁骨处,旋了两圈,再用力拔出,鲜血喷涌。

    “啊……”

    一声响彻云霄的叫喊,堂溪漫终于踢开了他手里那把刀。

    形势有变,帮忙的人从四面八方跑来,很快把他按倒在地,闻讯赶来的保安用绳子把他绑得严严实实。

    堂溪漫把脸色惨白的赵依依扶起来。

    “妈妈,妈妈!”

    赵依依回过神来,跑到苏晴身边,抱着已经没了动静的人撕心裂肺地哭喊。

    “妈妈,妈妈!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妈妈!”

    泪水滑过脸颊,堂溪漫去看了婴儿车里的宝宝,她还咬着奶嘴,香香地睡着,特别乖巧。

    刘俪是哭着跑过来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痛哭的赵依依,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好跟着一把又一把地抹眼泪。

    110和120几乎同时到达,110带走了袁小山,堂溪漫则跟着赵依依与苏晴上了120,刘俪与保姆一起带宝宝坐车去往医院。

    海东第三人民医院,医生宣布病人死亡,苏晴被盖上了白布,赵依依与刚赶来的赵停趴在她身上哭得痛彻心扉。

    堂溪漫与刘俪双眼红肿地站在病房外,心痛难忍。

    赵依依与赵停互相搀扶着来到袁小山的病房。

    “袁小山,你赔我妈妈的命!”

    赵依依面目狰狞地冲过去,被警察拉住。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别拦我!啊!!谁都别拦我!!”

    她跌在地上嚎啕大哭,刘俪上前紧紧抱住她,与她一起流泪。

    “我没妈妈了,都是我害的,都是我……”

    她目光涣散,语言混乱,使劲捶打自己。

    刘俪使劲按住她的手,两人抱头痛哭。

    赵停眼睛布满红血丝,走到袁小山面前咬牙切齿问:“为什么?!”

    袁小山体内酒精全部散去,此刻心里只剩害怕,“我,爸我不是……”

    “别喊我爸!!!”

    袁小山吞了吞口水,“我真不是故意要杀人的,我只是想去找依依和果果,是妈她不肯放手,不肯让我带走果果……”

    赵停大喊:“别叫她!!!你不配!当初给你三百万时我们说好老死不来往,你为什么要来抢果果?!”

    第114章 我就是想捅他两刀

    袁小山低下头,声音很小:“因为……因为,我钱花完了。”

    赵停抄起桌上的水瓶就要砸他,警察把他按下。

    “先生请冷静,放心,他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赵依依哭晕了过去,赵停抱她去找医生,袁小山在身后哭喊:“爸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想坐牢啊爸……”

    赵依依病房外,堂溪漫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停。

    “叔叔,您还好吗?”

    赵停憔悴地摆摆手:“放心,我不会倒下,依依和果果还需要我。”

    “那先在这坐会休息吧。”

    “好。”

    “漫漫。”

    迟镜大喘着出现,几步跑到她身边,简单扫了她一眼,随即把人按进怀里。

    “有没有受伤?”

    堂溪漫沉浸在悲伤里,下意识摇头。

    “没事就好。”

    手掌温柔地抚着她后背,他语气里流露出无限担忧,堂溪漫毫无察觉。

    刘俪犹豫了一下,眼泪汪汪地提醒:“迟总,小漫手臂受伤了。”

    迟镜猛地把人放开,端起她右手,终于看到了缠着绷带的手臂。

    堂溪漫回过神来,抽回手臂:“伤口不大,没什么事。”

    他脸色沉了下来,问:“究竟怎么回事?”

    她还没开口,刘俪率先把事情起因经过结果都详细地跟他汇报了一遍。

    说完,刘俪忍不住问:“小漫,你当时是怎么敢冲过去的?”

    “我会散打,而他的刀,对准的是依依脖子。”

    刘俪:“那你,你怎么去伤他,万一他趁机讹你怎么办?”

    堂溪漫微垂下眸,说:“我就是想捅他两刀。”

    迟镜握住她的手,“才两刀,捅少了。回去我就给你找一张人体体位图,看看捅哪里不致命,下次我们把他扎成筛子。”

    刘俪:“可,可是要赔钱。”

    迟镜:“只要漫漫高兴,一刀赔百万都无所谓。”

    刘俪嘴角一抽,漫漫你高兴不?

    要不……先给我来两刀?

    三刀四刀也可,五刀六刀更好。

    她正暗暗数自己身体能挨几刀,赵停扑通一声跪在了堂溪漫面前。

    “姑娘,谢谢你救了我女儿,救了果果。”

    堂溪漫连忙将人扶起,“叔叔,依依是我朋友,您别这样,快起来。”

    刘俪也帮忙搀扶,“叔叔您快起来。”

    赵停抹了把泪,捧着脸呜咽。

    最终警察判定堂溪漫为正当防卫,无需赔偿。

    赵依依醒后,迟镜带着堂溪漫及刘俪离开了医院。

    晚上躺在床上,堂溪漫回想白天的一切,深感后怕。

    这是她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什么叫人生随便一个过客,都有可能颠覆你的生活。

    她翻了个身,认真复盘着从小到大,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以及与祁言川的那一段感情。

    如果有时光机,她和祁言川回到十七岁那年,他一生不出轨,她也不会流产。

    那她还会选择他吗?

    以前的她或许会犹豫,可现在,她只会坚定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