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品:《娇靥玉貌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意的醺然,软绵绵的,像勾子般撩拨着心口。

    突然,马车不知道辗到什么,摇晃起来。

    楚玉貌没有丝毫防备,直接朝他撞过去,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腰,任由她扑进怀里。

    心,瞬间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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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楚玉貌有些不胜酒力, 自上了马车后,脑子便开始晕沉沉的,不知身在何方。

    荔枝酒的后劲很大, 让她直觉不妙, 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当她因马车的晃动不慎栽倒在男人怀里时,有片刻的松怔, 未等她反应,便感觉到那紧箍在腰间的手臂,格外用力。

    她的脸靠在他坚实的胸膛, 他的衣襟上绣着的青竹绣纹有些粗硬,咯着她的脸蛋,带来些许麻意,能嗅闻到他衣服上特有的熏香, 冷冷清清,淡雅宜人, 一如他这人的存在。

    “表、表哥……”

    她讷讷地唤了一声,他抱得太紧了, 不怎么舒服。

    赵儴的脸庞陷在阴影之中, 叫人看不清楚他此时的模样。

    他没有作声, 仿佛忘记一切,只是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姑娘, 忘记了所谓的规矩,难得越了矩、失了控,不知所措。

    直到她的手软绵绵地搭在他的手臂上,嘟囔道:“表哥, 好热……”

    他的体温很高, 火气很旺, 在这大冷天的,属于他身上的体温渗过来,被他如此紧搂着,甚至让她热出薄汗。

    楚玉貌脑袋越发的晕乎,思维也不清晰,糊里糊涂地抓着他的袖子,像是让他松开,又像是整个人都往他怀里靠。

    若是她清醒时,绝对不会如此。

    好半晌,赵儴松开怀里的姑娘,看她在夜明珠的光线中憋得红通通的脸庞,修长的手指为她解开披风的绳带,沙哑地问:“……要不要喝水?”

    “要。”

    楚玉貌撑着他的胸膛坐起,重新靠回冰冷的车壁,舔了舔嘴唇,有些口干舌燥。

    赵儴取过固定在马车的茶壶,倒了一杯清茶喂她。

    马车有些摇晃,她的手没什么力道,便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喝茶,一盏茶水下肚,缓解喉咙的干燥,也让她清醒几分。

    她抬眸看面前认真喂她喝茶的男子,朝他笑道:“谢谢表哥。”

    赵儴看着她,一双眸子黑沉,倒映着她的面容。

    见她唇边残留的水渍,他取出帕子为她拭去,说道:“日后别喝酒了。”

    “只是喝了两杯荔枝酒。”楚玉貌举起手比画,朝他笑得很灿烂,“我和荣熙妹妹偶尔也会小酌几杯,不过荔枝酒比较少喝。”

    她看起来像是醉了,又好像没有,语气、神态和平日里没什么变化,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泛红的脸庞,迷茫的神色,多少有些不同。

    赵儴知道,她处于一种半醉半醒的状态,行事不如平时的稳妥,有几分醉后的惺忪,看着更加随意轻松,是他以往没有见过的模样。

    许是醉酒,楚玉貌的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她好奇地问:“表哥,你是何时与贺世子认识的?”

    虽然偶然间碰到赵儴和贺兰君一起出现的画面,知道他们私下有交情,但两人是何时认识的,她却是不知的,两人的交情比想象中要好。

    赵儴一双眼睛沉沉地望着她的面容,听到她的话,沉声开口道:“我八岁时,在一次宫宴遇到他。”

    楚玉貌惊讶,“这么早?”

    那时候她还没来京城呢,没想到他们相识的时间比她和他认识的时间还长。

    赵儴徐徐道:“初见时,他被人恶意推下湖,我让人将他救上来,事后他找到我,说要报答我,将来任凭我差遣。我不需要他的报答,看他有几分上进之心,便让人安排他入学,教导他学问……”

    楚玉貌安静地听着,突然笑了下,清丽的面容像出水的芙蕖,熠然绽放。

    “笑什么?”他不解地看她,望着她明媚的模样,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没什么。”楚玉貌笑盈盈地看他,“只是觉得表哥一直没变,这样很好。”

    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明明与他毫不相干,不过是救了对方一次,便为他妥善安排,给对方一个上进、改变命运的机会,成就今日的贺兰君。

    外人只知贺兰君是个草包纨绔,然而能让赵儴平等相待的,如何能是无用的纨绔?

    或许贺兰君其实是太子的人,暗中为太子做事,还是赵儴安排的。

    赵儴一直都是如此,只要被他认同的人,他会为对方做好安排,视为责任。

    这份责任心,让人信服,能交予绝对的信任。

    她其实也是信任他的,他将她当成一份责任,在这王府里一直护着她,在南阳王妃因她与荣熙郡主闯祸心生不喜时,也是他从中周旋,免除王妃的责难,让她能更放肆地跟着荣熙郡主混。

    “表哥,谢谢你。”楚玉貌真心实意地说,从小到大他护她良多,纵使没有情爱,却也是难得的情谊,她领这份情。

    赵儴沉默地看她,然后轻轻地嗯一声,昏暗的光线中,耳尖泛红。

    她是他的未婚妻,护她是应该的。

    楚玉貌打了个哈欠,脑袋越来越昏沉,靠着马车的车壁,脑袋一点一点的,很快就陷入昏睡之中。

    马车一路摇晃着,她的身体往旁歪倒时,一双手臂探过来,将她揽入一个怀抱里。睡梦之中,嗅闻到那股冷香,意识虽然觉得不妥,身体却软绵绵的,无法挣扎醒过来。

    赵儴僵硬地搂着她,让她靠在怀里安睡,一双眼睛望着昏暗的车厢,眸光明灭不定。

    他知道自己越矩了,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失控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击垮。

    纵使不识情爱滋味,他也明白自己最近很不对劲,明白自己心里对她的在意,想要拥她入怀,想要让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

    回到王府,楚玉貌被人推醒,迷迷瞪瞪地被扶下马车。

    “回去好好歇息。”

    赵儴低沉的声音响起,她含糊地应一声,被两个丫鬟扶回梧桐院,直接一脑袋栽到床上,安睡过去。

    一夜无梦。

    翌日醒来,楚玉貌拥着被褥,陷入沉思。

    画意端着洗漱用具进来,伺候她更衣,看她魂不守舍的,问道:“姑娘怎么了?可是惦记着三日后要给老爷、夫人做法事?”

    每年入冬后,是楚玉貌父母的忌日,她要去城郊外的清水寺住个几日,给亡父亡母做法事,并点长明灯,保佑亡魂安息。

    这事府里的人都知道,太妃对此也是极为重视。

    楚玉貌回过神,眨了眨眼睛,说道:“也不是……”

    给父母做法事已经有个固定的流程,倒是不需要她操心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其实她已经释然,虽然每到这时候难免会伤心,却不会为此伤怀过度,损伤身子,她要让自己健健康康地活下去,这也是当年父母对她的期望,她不会辜负父母给她的生命。

    更衣洗漱后,楚玉貌喝着丫鬟端来的醒酒汤。

    这醒酒汤着实不好喝,酸得她的脸蛋都皱到一块。

    琴音笑道:“这是世子吩咐厨房那边给您做的,您昨儿喝了酒,回来倒头就睡着了,没办法叫醒您,只好让您今儿喝。”

    听到是赵儴吩咐的,楚玉貌并不奇怪,这人有时候心细得让人心惊,安排事情井井有条,连点鸡毛蒜皮的事也会记着。

    一鼓作气喝完醒酒汤后,她歪在榻上,回想昨天的事情,越想越想捂脸。

    她也没想到荔枝酒的后劲会这么大,不似以往喝的那些水果酒酿,居然能让她晕晕乎乎成这般,甚至最后直接睡着了。

    三表哥他……估计又要着恼了吧。

    这人素来矜持克制,极重规矩,见不得没有规矩的事,偏偏喝了酒后,她东倒西歪的,直接倒在他身上,实在太没规矩,也不知道他抱着自己时恼成什么样,不会冷嗖嗖地盯着她,让她不可再犯吧?

    这人比深闺女子还要避讳,在这方面简直就是个深闺大少爷。

    楚玉貌在心里自省一通,暗忖以后一定不要再喝荔枝酒。

    至于赵儴恼她这事,大不了这段时间不往他面前凑,安分一些,等他恼怒过后就好,反正他除了会恼自己一阵时间外,又不会打她、骂她,完全不痛不痒。

    稍晚一些,楚玉貌去寿安堂,和太妃说三日后去清水寺做法事的事。

    太妃道:“天气越来越冷,可能要下雪,也不知道路上好不好走,你过去时要当心一些,多带些保暖的衣物,别着凉生病了。”

    “姑祖母放心,每年都去一趟,林嬷嬷他们省得怎么收拾行李。”楚玉貌笑着让她宽心。

    太妃听到这声“姑祖母”,神色难免伤怀。

    娘家没落,最后只剩下楚玉貌这根独苗苗,还是已经出了五服的,她心有不舍,也惦记着当年她父母的恩情,将孩子接到京城抚养,力排众议,给她和嫡孙定下婚约,也有护持她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