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府,审!

    陆斯灵冷声吩咐,短短几日,这是她第二次遭遇刺杀了。

    朝堂争斗,核心是夺权而非夺命,很少用到刺客,那是一条分界线,一旦越界,那朝堂的权谋争斗,将变得彻底不可控,且风险远大于收获。

    刺杀属于下下策,一旦暴露,则会马上被所有人针对,打入尘埃。

    由此可见,连番派出刺客的人一定非常恨她,完全不顾可能会带来的影响,只想让她死。

    林嘉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若在皇宫的那次刺杀实际上是冲着她来的,那这次一定是冲着陆斯灵来的。

    见陆斯灵冷着脸的模样,她靠近轻咳一声,吸引了陆斯灵的注意。

    就在陆斯灵以为她要问是什么人刺杀时,她问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陆师,你说他刺杀的时候为什么要喊一声?这不是让人有所防备,还能刺杀成功吗?

    有人浑水摸鱼。

    企图让她们把这次的刺杀,跟上次的联系在一起。

    陆斯灵看着被带走的刺客,转而开口,陛下该回宫了。

    今日她被刺杀的事情一定会传出去,要是被人知道她的身边还有小皇帝,还不知道要引起怎样的风波。

    可是我还没有参观诗会。

    林嘉月不想走,好不容易出宫一趟,还碰到了诗会,什么都没看到呢,就要走了,那多可惜。

    陛下觉得,诗会还会办下去吗?

    怎么不能办下去?

    林嘉月凑近,陆斯灵直接后退,不给她任何靠近的机会。

    啧,不能靠近说,那就只能大声密谋了。

    既然刺杀会传出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们主动把刺杀的事情说出去,并告知刺客已经被活捉,用以打草惊蛇。

    刺客没死,万一审出来了什么,刺客背后的人急不急?

    张怀柔在旁边目瞪口呆,自家陛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聪慧了。

    陆斯灵倒是没有很意外,她已经笃定,之前的林嘉月都是装的了,为的自然是亲政。

    现在发现装蠢,装对权力没有追求根本没用,于是换了一种手段罢了。

    这个混蛋真是会伪装,竟然骗过了所有人。

    大人?旁边广青叫了陆斯灵一声,唤醒了她的思绪。

    陛下都这么说了,臣自然不会反对。

    什么君君臣臣,还不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林嘉月拎起刚刚危急时刻,她都没有扔出去的小土狗,你家主人分明觉得我厉害。

    陆斯灵:

    她就站在旁边,林嘉月这话,她想不听到都难。

    并未。她忍不住争辩了一句。

    林嘉月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知道陆师也觉得我很厉害,又怕我飘,这才这么说的。

    飘?何意?

    陆斯灵疑惑地将这个字记在心中,表面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刺客被带走,林嘉月又恢复了贾德茗的身份。

    首辅大人,你也会作诗吗?来参加诗会是主评还是作诗?

    听说诗会都是一群年轻人玩的,首辅来应该是做主评的吧。

    陆斯灵猛然停住脚步,小皇帝是在说她老?

    聒噪!

    林嘉月真的很吵,嘴巴不停地说,听起来似有些紧张。

    我这叫转移注意力。

    林嘉月轻哼一声,把小白放到陆斯灵的怀里,刺客唉,我也是会害怕的好吧。

    一个现代人,尽管不是第一次遇见刺客,紧张的情绪肯定是有的,搞定刺客后,紧张的情绪才慢慢涌上来。

    但比上次好多了,上次看着手上的鲜血,她表面无动于衷,内心早已被恐惧席卷。

    对比起来,现在的她可太淡定了,也就些许话痨,她啊,成长了。

    陆斯灵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点不相信,害怕会冲上去一脚把刺客踹飞?

    那力道,刺客被踹得都爬不起来了,刚刚被带走,都是广薇让人抬着走的。

    干嘛这么看着我,你不害怕吗?

    林嘉月干笑一声,视线落在她怀里的小白身上,小家伙安静待着,眼睛亮亮的,狗眼睛里很明显的幸福。

    刚刚小家伙在她的怀里是慵懒,怎么到陆斯灵怀里,那张狗脸居然笑的老开心了。

    这么傻的土狗,居然还分人,真可爱。

    林嘉月冲着小白挑眉,嘴里还啧啧两声,逗得小白的狗嘴裂得更大了。

    轻浮。

    陆斯灵心中轻哼,一行人迈步走到诗会设立处,这边人就多了,看起来有一百多个人,侍奉的人也有不少。

    怪不得外面没人,都聚集在这呢,这些人还不知道刺杀的事,推杯换盏,与友人聊天,时不时地吟两句诗。

    林嘉月碰了一下陆斯灵的肩,他们作的诗还没我的好。

    确实不咋地,应试教育的好处就是拆解拼凑,一首普通的诗还是能写出来的,当然,作出入选语文课本的诗,那是要天赋的,不是按照格式就能复刻的。

    你离我远些。

    陆斯灵看似带怒,心中却没多少怒火,她似有些习惯了,林嘉月时不时的亲密行为。

    林嘉月摇头,陆师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真当让我伤心。

    真是够了,陆斯灵抿了抿唇,不愿搭理。

    跟在她们身后的广薇跟张怀柔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移开。

    陛下跟首辅大人的事,哪是她们能议论的。

    张怀柔不由得想,自家陛下也真是,怎么敢靠首辅大人那么近的,她以前不是最怕首辅大人。

    还是改策略了?想讨好首辅大人,来达到亲政的目的?

    若是这样,陛下终于开窍了,大周朝堂若首辅大人都不帮陛下,那就没人会帮陛下了。

    要是陛下跟首辅大人的关系搞好,总不能再单打独斗了。

    她也知道陛下以前的想法,总以为斗倒了权臣,后宫的太后,皇后就算权力再大,收回也只是自己一句话的事,可陛下忽略了一点,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后,都有外臣支持。

    比单打独斗的首辅大人,世家的势力更加根深蒂固。

    如站在太后身后的崔家,嫡系加上旁系得有数百人,少有不做官的。

    首辅大人不一样,非出身世家,先帝对其有恩,又不结党营私。

    她不止一次劝陛下,不要与首辅置气,陛下不仅不听,甚至还疏远她,导致她这个大明宫的二号宦官,被边缘化。

    还好陛下变了,变了好啊,那天魏锦明禁止所有大明宫所有宦官宫女出现,没有人知道大明宫发生了什么。

    等她们出来,未曾想到首辅竟然在。

    陛下说是体恤宫人劳累,但大家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但首辅大人对陛下的态度未变,往日首辅就对陛下寄予厚望,如今更是加重了课业。

    看来那日发生的事情,反倒是让首辅大人更看重陛下,增加课业,应该是为了陛下早日亲政。

    陛下也不像以前,表面听话乖巧,私底下暴躁阴狠。

    这几日,陛下从早到晚都在学习,对首辅大人也亲厚了许多。

    往日要是首辅大人留下这许多课业,陛下私下必定辱骂,哪像现在,面上生无可恋,还是拿起了试卷。

    现在的陛下很好,若陛下能一直这样下去,她也算不辜负先帝信任了。

    张怀柔抹了一下眼角,拭去不存在的热泪,看得旁边的广青眼角跳了跳,宦官就是这么多愁善感,刺杀而已,她没归顺首辅时,一天杀八个。

    若张怀柔能听到她的心声,只会说一句:你刺杀别人,又不是别人刺杀你。

    此时有人发现了陆斯灵的到来,更多人的目光却放在了林嘉月的身上。

    此人是谁?为何站在首辅大人身侧?

    一个乾元,还是长得好看的乾元,脸上带着笑跟首辅大人说话,首辅大人也并不介意她的靠近。

    林嘉月说话时侧头,微微靠近陆斯灵,脸上带着调皮的笑容。

    众人的视线从林嘉月的身上,移动到陆斯灵的怀中小白的身上,再移到林嘉月的身上,首辅大人有狗了!

    紫衣女君是谁?看起来跟首辅大人甚是亲密。

    看起来像是个小白脸,各大世家的美貌女君画像,送到首辅府的一张又一张,此人是谁?没听说过呀。

    首辅大人选了一个无名之辈,该不会是图其美貌吧?

    对啊,这人听都没听说过,肯定没什么才华,除了脸可谓是一无是处。

    够了,你们莫要胡说,近日进京赶考的举人那么多,你们哪能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