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作品:《救赎系雄虫,但是被攻

    “……阁下。”

    一路权限开启,让他得以畅通无阻地来到西尔万的身边,塞安居然专门给我放了这些吗?他没有空想这些,只是注视着眼前的雄虫。

    依旧是简单利落的黑色短发,那双令他沉醉的琥珀色眼瞳已经因为能力的变化而变成了一金绿一琥珀,璀璨夺目,熠熠生辉。正如从自然中来、也终将会回到自然中去的生命。

    艾利安看着他时,有种恍如隔世般的陌生感——可那从心底泛起的、近乎刺痛的温暖,却依旧是他过分熟悉的感觉。

    ——爱至深处,几乎像是一种异物镶嵌在身体里灵魂中,本能让你吐出来,可你还是拼命地往下咽。

    舍不得,舍不得。

    “……艾利安?”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猝不及防地和他再见,西尔万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点茫然的困惑,却那样温和柔软、始终不曾变过——

    反应过来的青年缓缓扬起了唇角,眼中的感情在那一瞬间绽放,艾利安居然不敢承认,“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这里,就是你的归处啊。

    “可以给我一滴您的血吗?”

    “……喝太多不是好事?”西尔万有些困惑,但还是先取出了取血针、开始给自己消毒,

    “我的血液不可以直接服用,未经调和是有剧毒的……你要用来做什么?”

    而艾利安安静而贪恋着看着他的动作,在那滴血液缓缓渗出指尖时轻轻握住了西尔万的手——就这样俯身低头,将其舔去。

    那一滴鲜血沾在他同样鲜艳的舌尖,缓缓融成一粒朱砂。

    剧毒的。鲜艳的。

    红。

    “……等!”

    药师的异禀鼓动催动着植物生长去阻止他近乎自杀的行为,却在下一刻被更为可怕的能量所强行截断。

    舌尖的血液流淌融合进艾利安的身体,万千种可能融合可以治愈却因为不带任何调和步骤地强制捏合成为剧毒的药性成为炸弹,就要在他的身体中发起一场屠杀——

    然后,这些带着西尔万气息的东西被聚拢——变成了一颗痣。

    红色的、落在雌虫左眼尾之下的痣。

    一粒朱砂痣。

    “阁下。”他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沙哑,唇角勾出一点温柔到近乎扭曲的弧度,明明那样自然地单膝跪地,可仰望着西尔万的时候,那双血海般的眼睛像是要把他吃下,“这是……朱砂契。”

    ——异禀·朱砂契。

    得汝血,付吾命。

    本质上是为了保证“绝对公平”的概念交易的异禀、可以通过付出某些东西起来交易强化原有的力量,几乎没有上限的增幅辅助类被动能力……却被艾利安用这种方式使用。

    他得到了西尔万的血、极致的药物抗性、西尔万愿意交付的权柄、自己对西尔万的绝对爱意。

    付出的,是自己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

    是的,强化爱意本来也是一种使用的方式,爱本来就是一种再强大不过的能量。

    是的,用我的爱意交换你的血液,用无法反悔的方式承诺绝对的爱意、完全的自我。

    这样,够不够你信任我?

    这样,够不够你迈出那一步?

    “……”

    而西尔万看着面前这只雌虫,指尖无法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在自己的血液被对方完全消化融合的那一刻,便有无声的解析映入他的脑海、让他瞬间解明这个契约的核心。

    艾利安确实没有用牺牲自己未来的方式去开发异禀、换取能力。

    但他确确实实是用这种方式……将自己永生的爱意立誓,绝不背叛,绝不褪色。

    所以换取的真的只是他对我的爱、而不是我对他的爱吗?公平?这还不够公平吗?

    青年几乎恍惚眩晕地想,为什么这一刻,我居然也开始燃烧?

    “你不应该……”话到一半居然艰涩无法吐露,西尔万艰难地吞咽,像是咽下一口鲜血,事已至此,明明知道无用可他还是要说,“你不应该做出这样,不惜代价的事情。”

    徒劳地、把自己的感情把自己的生命把自己的一切东西——全部交到一个根本没办法确定以后会不会改变的存在手中。

    将自己余生包括自我在内的所有压上赌桌做一枚筹码,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可是您会害怕受伤——哪怕您足够勇敢,哪怕您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哪怕您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可我又怎么忍心让您去遭受那些呢?”

    他看着他的目光总是专注近乎虔诚,像是看一轮月亮,唯一的、将月光散落在所有虫身上的月亮。

    无需明月奔我而来,他曾有那么一刻将月光洒在我的身上面,便足以令我回味感念一生,

    “您想要我的感情,我便全部给你。不用您来要,不用您冒任何的风险……我全部给您。”

    哪怕最后您的喜爱褪去、您将我舍弃、令我不再常伴在您的身边,但起码想起我时,您依旧会笃定,依旧会相信——

    这世界上有着一份磐石无转移的爱恋,像一朵为您而生的玫瑰、凝固在停滞的时间里,永不枯萎,永不褪色。

    只要回忆起我的存在、我对您从未改变的爱意。

    您就依然能拥有大步往前的勇气。

    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值得么?”而西尔万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一颗因自己的血而浮出的朱砂痣,像是抚过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我只是恰逢其时地救了你而已……”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所求的却不可能是这样的报答。

    他说:“我不是为了拯救你而存在的。”

    过去他这样想,是不希望对方把自己视作那样单薄的存在。

    现在他这样说,是不希望对方把自己当成报答用的工具。

    “我知道,西尔万一直都只是西尔万。”

    而艾利安握住那只手——完全恢复后的身体如此温暖,像一把火,要把他们两个一起燃烧殆尽,

    “你不是为了救我而存在的,你只是来救我,然后同样恰逢其时地被我爱上——我不是为了爱你而存在的,我只是选择了去爱你。”

    我期待的不是你的救赎,而是你的爱。

    而你就是我的救赎,和我的爱。

    所以哪怕为此付出所有,也只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心甘情愿。我死而无怨。

    “……所以我现在来到您的面前……只是为了兑现那个承诺。”

    只是为了让你能够在未来,拥有直面可能性的勇气和信心。

    除此以外,别无他求。

    ——明月只要高悬就好。

    那双专注的眼睛。

    那双鲜血一般的、火焰一般的、朱砂一般的眼睛。

    令西尔万感到了陌生的、近乎恐惧的眩晕。

    最开始的时候……他为什么要对艾利安说,成为我的东西。

    他想要这个。他想要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的,我的,我的。

    这是被我支配着的、完全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全然破碎又在自己掌中得以重塑的美丽灵魂。

    他居然到这一刻才意识到,在一切的开始,命运就把他唯一的渴望送到了手中。

    荒唐的、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从深处艰难挖掘出来却自以为永远无法满足的渴求,其实在最开始就已经被满足了。

    “你是……”他无法自制地颤抖着声音,“你是,我的,谁?”

    你要成为我的谁,你在成为我的谁?

    在那样漫长的时间里,用这样的决心来到我的面前的……究竟是谁?

    ——没有谁会不因这份爱意而动容。

    “我是您的病患,您的雌君,您的助理,您的实验体。”

    “绝对成立的爱意”被加注在身体灵魂上的那一刻,仿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求不得放不下都已经褪去——不是因为他不再渴求,而是因为爱着对方、对方活得很好这件事就已经令他感到饱足。

    他渴望的从来都不是占有,而是爱。

    “我是那个这一刻爱着你、以后也会爱着你、永远永远都会爱着你的存在——如果您愿意,我会是您永不背叛的伴侣。”

    是实验体,助理,被支配者,雌君……也是,吾爱。

    很久很久以前,你对我说过什么样的话呢?

    你说要成为我所需要的一切。

    我说不可能,你做不到。

    可你只说,只要你需要。

    只要我需要,只要我向你索求……你什么都能做到。

    是的,你什么都做到了。

    我所爱着的,唯一。

    像过去做过的很多次的那样,像终于鼓起勇气决定了的那样,像早就已经向他承诺过的那样——西尔万捧起艾利安那张无数次在自己面前俯首称臣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