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品:《阵营不同怎么可能谈恋爱》 随后又灌了口美国中药,覆盖一嘴的肉桂味,战火彻底平息。
希维尔心平气和,正常询问瑞文工作近况:“怎么样了,最近还顺利吗?”
活动筹办期间,各种信息都要经过她的手,瑞文和霍利斯联系她的频次,可能比他们之间还要高。
她需要多方互动,连接内外上下,了解消息的渠道比瑞文丰富。瑞文的工作顺不顺利,或许她比他还清楚。
询问不过是回归朋友身份,通过寒暄知晓他内心真实感受。
瑞文抬头望向天花板,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都是熟手,都有经验,进度还走在计划前面,说不定能提前完工。”
“是不是有人给你脸色看了?”希维尔皱眉,语气倏地降了下来。
她好歹和瑞文共同工作了几年,也出过几次外勤。不可否认,优越的相貌确实给他带去了一些便利,但混血的长相也让他吃了一些苦头。
尤其是近年经济下行,群众的情绪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指不定什么时候,社会矛盾一激化,再经由有心人之手,投射到某类群体身上,引发暴力事件。
希维尔完全能够想象,活动场地鱼龙混杂,一群有经验的熟手,会如何为难一位能力出众,却年轻漂亮的混血先生。
“想什么呢,没有人给我脸色看,大家都很有职业素养。”瑞文一怔,旋即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还是很感谢你,女士。谢谢你工作之余,还替我着想。”
希维尔不置可否:“有,你就说,虽然我细胳膊细腿,够呛为你撑腰,但霍利斯人高马大,一定会为你出头。”
此刻,她脑海里浮现的,是瑞文和霍利斯的初次相遇。
热血未凉的大学毕业生,遇见不法侵害挺身而出,无奈遭遇磋磨,恰逢好心前辈相助,如今前辈蒙受苦难,他岂会化身缩头乌龟,坐视不管。
只是听进瑞文耳朵里,他却疑惑某个人明明不在场,存在感居然居高不下,简直无处不在。
他忍不住怀疑,希维尔是不是跟这个人签署了什么合约,聊几句就要提一下他,以此巩固他无处不在的威力。
两人就这样“各怀鬼胎”,在没有工作的间隙,忙里偷闲地喘口气。
可是忙久了,偷闲的后遗症很快显现出来。
只见希维尔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打从她看见瑞文,一刻钟过去了:“你今天会不会有点太闲了。”
瑞文抬起手上的腕表,惊讶得很敷衍:“呀,原来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我还说汇报完工作,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看来希维尔女士不太欢迎我。”
一想到又要工作,怨气再度凝结,两人说话又开始夹枪带棒。
“为了我们的友谊能够天长地久,”希维尔提议,“我觉得在艺术周结束之前,我们还是少见面、少说话为好。”
瑞文赞同,又不赞同,至少让他吃了饭再走吧。
然而,最后饭还是没有吃上。
希维尔话音刚落,窗外就是一道惊雷,把瑞文从工位上炸起来。
他神色一凛,原地站定,扭头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
不久前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场可预见的大雨蓄势待发。
希维尔连忙起身去关窗户。
狂风打到脸上,她主意立马改变,准备叫瑞文等雨停了再走,不料一回头,嘱咐变成了惊呼:“瑞——不是,人呢?!”
刚才工位上还好好站着的人,眨眼的功夫,不见了。
第37章
临近夏季, 雨水忽然丰沛起来。
大雨滂沱之际,一道惊雷率先划破长空,算是提前做出预警, 为下方人类留出应对的时间。
然而, 不消片刻, 空中乌云密布,大雨瞬间倾斜,噼噼啪啪砸到地上。
热闹的街道上, 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
瑞文在一众自然和人为的喧闹声中, 驱车赶往凤凰广场。
此时, 车辆的前挡风玻璃上, 水幕连成一片,雨刷器辛勤劳作,嘎吱嘎吱,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不过工作效果立竿见影,瑞文的脸在玻璃上时隐时现。
雨水来得突然,道路不可避免地出现拥堵。
周围喇叭一叭更比一叭高, 不像在路上, 反倒像误闯了维也纳的金色大厅, 交响乐队举着喇叭在观众耳边轰鸣。
瑞文自知没什么音乐素养, 就没有不知天高地厚加入其中,比起交响乐几时结束、道路何时畅通, 他更关心霍利斯什么时候接电话。
乍然听见雷声的一刹那,他就产生了这样的担心。
霍利斯堪比生产队的驴转世, 又倔,还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眼里还全是活。
下雨天其他人可能在找地方躲雨,他保不准回忆起前尘往事,要在雨中尽情消耗他一身牛劲。
接连几道电话打通后自动挂断,瑞文的心死得不能再死。
熬过了拥堵路段,瑞文一脚油门,一个连贯的侧方停车,车尾连带车身刹进停车线以内。
大雨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瑞文拿出从同事那里借来的遮阳伞,刚一打开车门,狂风就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再一撑伞,半边身子湿透。
没办法,天气预报一溜小太阳,他那群同事除了喝酒、混吧、开轰趴以外,就酷爱美黑,他能借到这把遮阳伞,已经很不容易了。
顾不上太多,瑞文取下碍事的眼镜,揣进兜里,快步走到后备箱,拿出备用雨伞。
霍利斯的习惯,自己车上有,他的车上也要有。
顺带想起座位旁边还有两个车载灭火器,多的一个是备用,这时候,风吹过半边湿掉的身子,瑞文莫名没那么冷了。
咚的一声,他关上后备箱。
锁好车门,他支身冲入雨中,地面水洼密布,几乎一步一个水坑,积水溅到裤腿上,皮鞋像破损的小船,在水坑里浮浮沉沉。
他赶到工人的临时休息区,浑身差不多湿透了。
雨水浸透衬衣,贴在皮肤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影影绰绰,展现近日辛苦劳动的成果。
被赶到门口抽烟的工人第一个瞧见了瑞文。
乍然看见瑞文没戴眼镜,他险些没认出来。
这会儿他嘴里叼着烟,手上端着卡纸叠的方盒,将就当烟灰缸使。
从他嘴里冒出一缕黑烟,烟明显沾了水,抽得他眉头直皱,又舍不得浪费,狠狠吸一大口,想着早吸早完事,却换来剧烈的咳嗽。
远远就听见了一阵地动山摇的咳嗽,瑞文担心他把肺咳出来,走近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他倒是一边咳嗽,一边跟瑞文打招呼:“哟,瑞文议员,这么大雨你也来?”
语气和内容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事实上,他的确在阴阳怪气。
希维尔猜得没错,这群经验丰富的工人们,一开始就没把瑞文当回事。说话夹枪带棒都算轻的,无视瑞文的安排不在少数。
好言相劝被如此对待,但凡有点自尊的人,都做不到视若无睹,但是瑞文分得清主次。
完成任务才是重中之重,期间产生的摩擦不过是次要矛盾,短时间的忍耐换来一群老手顺利完工,瑞文心里那杆秤觉得还算值得。
所以他谁都没有说,一板一眼,权责分明地推进工作,必要的时候态度稍加强硬,表明他并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工作如他所愿,顺利地进行下去,直到前不久,不知道是命运女神讨厌看见人类的傲慢,还是怜悯瑞文的处境,一群自诩老手的工人,竟然出了差错。
瑞文不得不出面解决这个问题,同时也展现出了他在统筹规划和应急预案上出色的水平,大部分老手心服口服,少部分口服心不服的担心遭受排挤,选择了随波逐流。
就这样,瑞文在他们面前逐渐站稳了脚跟。
尤其事前事后,他态度依旧,宠辱不惊又赢得了不少好感。
但前期的相处模式固定下来,难以更改,如今的阴阳怪气不代表表里如一,很多时候是没能改掉的恶习。
好巧不巧,眼下刚跟瑞文打完招呼的男人,正好是当初对他最不客气的人之一。
瑞文显然已经习惯了,也了解他的为人,就没放在心上。
他收了伞想要询问情况,男人赶紧将烟掐灭,诚惶诚恐地向他请罪。
“我不是那个意思,瑞文议员,我的意思是这么大雨,你居然还亲自跑一趟,交给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瞧你,湿成这样,别回头又感冒了。”
一不小心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瑞文收伞的动作一顿,无视这通狗屁不通的请罪,直接问他:“场地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工作,男人说话就正常了,他如实汇报完,瞧见瑞文小半边身子还在雨里,想起这是临时搭建的休息场所,他出来抽根烟的功夫,裤脚湿了大半。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瑞文重新撑开伞:“大家没事就好,你也快进去吧,小心一会儿衣服淋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