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品:《逢祟

    季漻川不是没考虑过往高处走,可他的精力有限。

    他已经过了要追寻梦想、发光发热的年纪了,他现在唯一考虑的是怎么在有限的精力里赚到最多的钱。

    他叩上电脑,靠在医院洁白的墙上,短暂的闭目养神。

    手术结束了,医护人员推着病床出来。

    手术室外,只有季漻川一个家属,小护士和他已经很熟了,简短地季漻川交代了几句。

    而从始至终,季漻川都没有问过多余的话。

    手术门被推开时,他也有那么一瞬间在想,他是希望病床上那个人一切顺利,还是不幸地死去了。

    他们的病房里还住着另一个老太太,看季漻川他们回来了,露出悚然神色。

    因为她旁边那张病床旁边,放了很多花圈、纸钱、铜片、陈米等等。

    老太太一开始以为是季漻川这个儿子不孝,想把自己亲爹气死、咒死。

    但她很快就发现,离不开那些阴祟物件的,是季漻川的父亲。

    老太太很痛苦,几次跟医护人员申诉,觉得隔壁床搞封建迷信会吓死她。

    医院也没办法,他们找季漻川,季漻川会来把东西全都扔掉。

    然后病床上骷髅似的老头子,又会不知从哪搞回来一堆。

    老太太就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恐怖的循环。

    麻醉还没过,病床上的人睡得很熟。

    老太太偷摸瞧季漻川,觉得这个小伙子实在长得太俊,虽然总是冷淡的神情,但太俊了,能让人忽略他的冷漠。

    季漻川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旁边,等老头子醒来。

    电话响了,他出去接。

    “季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是我。”

    “季先生你好,我是陈秘书。”

    陈秘书说:“季先生,这个月的账单我已经整理好了,还是原来那个地址吗?”

    “是的。”

    “好。”

    陈秘书又说:“季先生,这个月医院开始用靶向药物了。我把你的情况跟我老板汇报了一下。”

    “我老板说,利率不会变,但是还债的时间可以延长一点。”

    “好。”季漻川说,“谢谢你,陈秘书。”

    陈秘书叹口气:“季先生,晚安。”

    电话挂了。

    过了会,陈秘书又把电子账单发过来,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崩溃。

    但是季漻川没有。季漻川返回病房,床上的人还没醒。

    已经过十二点了,他其实很困,明天还要早起。

    季漻川靠着墙,慢慢闭上眼睛。

    只是几秒,他就陷入黑沉的梦境。

    也因此,他没有听到耳边的电子音滴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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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蔚蓝星空1

    【1、你虚荣、鲁莽、矫情、愚蠢,但你非常美丽。】

    季漻川被绑架了。

    他从昏沉中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

    周围很暗,黑厚的窗帘蒙在窗户上,分不出时间。

    季漻川的手臂被绑在扶手上,他低头,看见手腕中央有一个红点,留有注射过的痕迹。

    ……什么人会绑架他?

    季漻川一头雾水。

    为了什么?劫财吗?

    季漻川觉得自己讲了个地狱笑话,要把自己逗笑了。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面前的电视闪了闪,雪花点浮现——季漻川才注意到他面前有一个电视。

    没有声音,画面从模糊渐渐变得高清。

    季漻川正懵逼着,里头忽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对着镜子梳头发。

    然后画面一转,出现很多细碎惊悚的场景,穿插着闪烁的雪花噪声。

    紧接着,电视里头只剩下一口枯井。

    季漻川还是一脸懵逼。

    然后,一个长发白衣的女鬼,从那口井里爬了出来!

    季漻川大受震撼。

    随着画面的每一次闪烁,那个女鬼都会靠近电视屏幕一点,最后,她的手按在了屏幕之上!

    然后下一秒,电视被强制关上,屏幕暗下,反照着季漻川发白的脸。

    “叮叮——”

    扶手下端绑着一个手机,刚好够季漻川的手指接到电话。

    季漻川人已经傻了,坚决不接,但那铃声催命一样,响个不停。

    最后季漻川含泪妥协,果然,铃声一断,手机那头就传来一个幽幽的鬼音。

    “你……三天后……会死……”

    鬼咯咯地笑。

    季漻川扭身干呕,胃部灼似的痛。

    没一会,电话又响了,听上去是另一只鬼:“你……七天后……会死……”

    季漻川:“……”

    “收到。”角落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两个黑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解开季漻川身上的束缚。

    季漻川没有挣扎,非常配合,虽然手脚都在抖,但是还回头看了一眼。

    背后还有一个人,拿着一台摄影机,在对他录像。

    他们全都带着面具,蒙着头套,沉默、冰冷、专业。

    一个人掏出一把枪:“季先生,请配合我们。”

    另一个人则是拿出一支笔、一张纸。

    他让季漻川也握住笔,然后跟着他说话。

    “笔仙,笔仙……”

    季漻川背后是冷冰冰的枪口,他念完了召唤笔仙的咒语。

    然后手中那支笔,毫无征兆地开始在纸上乱涂。

    季漻川觉得毛骨悚然,他确定那支笔不是他或者对面的男人动的。

    枪口抵在他的背上,身后的男人低声说:“问他,你是怎么死的。”

    季漻川觉得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问题。

    他问了,手中的笔忽然开始发疯,划烂了纸,然后飞了出去。

    拿枪的男人说:“季先生,请站起来,举起手。”

    季漻川很配合。

    然后他们开始飞快地布置。

    没过几分钟,这间屋子就成了一个红惨惨的婚房,季漻川成了一个红衣新郎官。

    黑厚的窗帘被拉开。

    原来背后不是窗户,而是另一个房间,里头有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棺材上是红白的花圈和灵堂。

    季漻川腿软了。

    男人说:“季先生,请按照我们的指令行事。”

    见季漻川走不动路,两个男人扶着他,半逼半搀地让他跪在棺材旁边。

    季漻川好绝望:“你们是谁啊?”

    “到底要做什么?”

    男人说:“季先生,你是新郎官。准备。”

    “一拜天地——”

    季漻川脸比鬼白,完成了仪式,然后一扭头,发现自己身边跪着另一个影子。

    鬼新娘含羞地低着头,手中抱着一个红球,指甲尖尖长长,开口如戏腔:“夫君——”

    季漻川昏过去了。

    季漻川并没有睡很久,黑衣人们给他注射了药物,强行让他清醒。

    他们抬出几个密码箱,谨慎地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季漻川唯一认得的,就是一罐液体,里面有个未成形的婴儿。

    季漻川:“……?”

    黑衣人们无视季漻川的挣扎,将那些东西全都用在他身上。

    他被逼着吃了几条干巴巴的长虫,身上淋了死婴泡的酒,手臂画满了红青的符咒,然后黑衣人们让他打开一个红包,把里面的纸币塞手心里。

    几个黑衣人还围着他念了一长串话。

    季漻川虽然不懂,但是听得出他们给自己一口气下了好几种降头。

    然后,黑衣人问:“季先生,你有看到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季漻川望过去,眨眨眼,赫然看见房间中央吊着一个死人。

    紧接着,他看到了溺尸、大头鬼、产鬼、痨死鬼、青面獠牙鬼、猪头鬼……

    密密麻麻的鬼挤在那里,发出恐怖的咯吱咯吱声。

    季漻川:“……”给个痛快吧。

    黑衣人观察着他,掏出对讲机说:“好了。”

    他们带他进到了一个更深的房间,墙上摆着很多不同的泥胎娃娃。

    一个东南亚面孔的老妇人正跪在那里,听到声音,回头来,叽里呱啦说了一串话。

    黑衣人和她交流了几句。

    她点点头,一把抓过季漻川,取了他的血和头发,飞快完成了几个祭祀仪式。

    邪术带来的压抑感让季漻川觉得喘不过气。

    见状,黑衣人又给他注射了几支药物。

    然后黑衣人用枪指着他:“季先生,往后,你左手边有个柜子。”

    “打开它。”

    季漻川看到一个娃娃,虽然在笑,但是又邪又怪。

    “拿起它,看着它的眼睛。”

    债多不愁,季漻川很麻木地盯着那个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