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

    上药的。

    吴所畏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池骋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弯了弯:“怎么?不想上?”

    吴所畏立刻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然后他乖乖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动不动。

    那姿势,那叫一个乖巧,那叫一个顺从,那叫一个“我什么都没说”。

    池骋看着他那个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挤了药膏,开始认真地给他上药。

    吴所畏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不说话。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偶尔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吴所畏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悄悄转过头,用余光瞟了一眼——

    正好对上池骋的目光。

    那目光,正盯着某个地方,喉结滚动了一下。

    吴所畏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翻身坐起来,指着池骋的鼻子,声音都破了音:

    “池骋!!!你他妈是禽兽吗?!我都这样了!!你还——你还——”

    他说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池骋被他指着,也不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坦荡得理直气壮:“我怎么了?”

    吴所畏瞪大眼睛:“你咽口水!”

    池骋挑眉:“咽口水怎么了?”

    吴所畏:“你盯着我看!”

    池骋点头:“嗯,看自己老婆,不行?”

    吴所畏噎住了。

    池骋继续说:“再说了,我给你上药,不得看着点?万一弄错了地方呢?”

    吴所畏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因为——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看着池骋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越看越气,越气越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狠狠地“哼”了一声,重新趴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禽兽。”

    池骋笑了,继续给他上药,动作依然很轻。

    但这次,吴所畏总觉得那手指的温度,更烫了。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池骋。”

    “嗯?”

    “你能不能快点?”

    池骋低头看他,嘴角弯了弯:“急什么?上药得慢慢来。”

    第494章 你妈还是我妈?

    果然,一周刚过,吴所畏那点想反攻的心又压制不住了。

    不是他不长记性。

    是他真的越挫越勇。

    每次被反杀,他都会陷入短暂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唾弃,但睡一觉醒来,那股子“老子凭什么不能在上面”的执念又会卷土重来。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姜小帅说他这是病,得治。

    吴所畏觉得姜小帅说得对,但他不想治。

    凭什么治?

    他可是直男!

    直男怎么能一直屈居人下?!

    吴所畏坐在办公室里,手里转着笔,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但脑子里全是反攻大计。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池骋同意,让自己攻他一次呢?

    硬来?不行,打不过。

    软磨?不行,那狗东西软硬不吃。

    骗?上次骗过了,结果自己跳坑里了。

    吴所畏越想越头疼,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声长叹。

    “啊——到底怎么办啊——”

    他仰着头,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找个帮手!

    但是……找谁呢?

    姜小帅?不行。

    那个狗东西,嘴上说着“师傅帮你”,实际上每次都在旁边看戏,笑得比谁都欢。

    上次在车上,笑得差点把车顶掀了。

    这次要是再找他,指不定又被卖一次。

    吴所畏咬着笔头,开始在心里盘点自己的人际关系。

    吴所畏盘点了一圈,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个靠谱的帮手。

    他绝望地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出一声悲鸣:“我怎么这么惨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吴所畏浑身一激灵,瞬间坐直,脸上的表情从“生无可恋”秒切到“我很认真在工作的好老板”模式。

    池骋走进来,看着他那个瞬间变脸的样子,挑了挑眉:“想什么呢?”

    吴所畏眨眨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表情那叫一个无辜,那叫一个真诚:

    “没想什么啊,就是处理点工作上的事。”

    池骋看着他,那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他扫描了一遍。

    吴所畏被看得心里发毛,但面上还是那副“我很坦然”的表情。

    池骋收回目光,也没追问,只是说:“忙完了吗?妈让咱们回家吃饭。”

    吴所畏愣了一下:“妈?你妈还是我妈?”

    池骋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大宝,咱俩这关系,用不着分这么清吧?”

    吴所畏翻了个白眼:“什么叫用不着分这么清?我也没和你分那么清啊。我就是现在想知道,是哪个妈叫我们去吃饭。”

    池骋看着他那个理直气壮的样子,笑了:“你婆婆。”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你婆婆”这三个字,从池骋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那是我丈母娘。”

    池骋挑眉:“你丈母娘?”

    吴所畏点头,理直气壮:“对啊,我妈是你婆婆,你妈是我丈母娘,这不挺清楚的吗?”

    池骋看着他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吴所畏的头发:“行,你丈母娘叫咱们回去吃饭。”

    吴所畏拍开他的手,站起来整理衣服:“那走吧,别让妈等急了。”

    两个人回到老宅,刚走进院子,吴所畏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院子里,詹姆斯光着上身,露出一身黝黑发亮的腱子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像一座移动的黑色雕塑。

    更夸张的是,他一手举着兜兜,一手举着圈圈,两个小家伙被他高高托起,在半空中咯咯直笑,小腿乱蹬,像两只快乐的小飞蛾。

    詹姆斯还一边举一边做深蹲,动作标准,呼吸平稳,仿佛手里举的不是两个加起来快五十斤的小肉墩,而是两团棉花。

    “哇——飞高高!飞高高!”兜兜兴奋得小脸通红。

    “爸爸好厉害!爸爸好厉害!”圈圈跟着瞎起哄。

    吴所畏站在院子门口,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差点砸到脚面。

    我靠。

    这黑人姐夫,实力这么强的吗?

    一手一个小孩,还能做深蹲?!

    这特么是人吗?!

    詹姆斯看到他们进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配上黝黑的皮肤,视觉效果极其震撼。

    “弟媳!你来啦!”他热情地打招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继续举着两个小家伙做深蹲,“你看,我在锻炼!”

    吴所畏艰难地合上嘴巴,下意识地走上前,伸手捏了捏詹姆斯的手臂。

    那肌肉,硬得像石头。

    他又捏了捏詹姆斯的肩膀。

    还是石头。

    他又戳了戳詹姆斯的胸肌。

    依然是石头。

    吴所畏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写满了“我靠这身材绝了”的惊叹。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一道目光,正变得越来越冷。

    池骋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吴所畏那双在詹姆斯身上摸来摸去的手,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是挑眉。

    然后是眯眼。

    最后是面无表情。

    但那面无表情,比任何表情都可怕。

    他盯着吴所畏的手——那只手从詹姆斯的手臂摸到肩膀,又从肩膀摸到胸肌,摸得那叫一个认真,那叫一个专注,那叫一个“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老公”。

    池骋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詹姆斯被他捏得有点不好意思,黝黑的脸上居然泛起一丝红晕——虽然因为肤色太深看不太出来,但他扭捏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弟媳……”詹姆斯的声音变得有点娇羞,“你这样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吴所畏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詹姆斯那双写满“娇羞”的大眼睛,整个人都麻了。

    一米九几的壮汉,一身腱子肉,却在那儿扭扭捏捏,娇羞得像个小媳妇。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吴所畏默默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没眼看。

    真的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