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宝的眼睛都快抽筋了。

    兔妈终于注意到了:“大宝,你眼睛怎么了?”

    “没、没什么……”涂宝干笑。

    兔妈狐疑地看他一眼,然后问:“对了,兔兔不是说你来找小白了,小白呢?让他接电话,妈妈想他了。”

    涂宝僵住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小黑兔。

    小黑兔也看着他。

    红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就是空空的,虽然看起来很平静的,但其实兔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二宝……”涂宝小声叫。

    小黑兔没动。

    兔妈还在屏幕那头喊:“小白?小白不在吗?”

    太宰治伸手,把手机拿过来,对准沙发上的小黑兔。

    “阿姨,”他说,“小白在这儿呢。”

    屏幕里安静了三秒。

    兔妈瞪大眼睛看着那只蹲在沙发上的黑色兔子。

    兔爸也凑过来看。

    “这……”兔妈张了张嘴,“小白你怎么变回原型了?”

    小黑兔的耳朵动了动。

    兔妈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哎呀,小白这是假孕妖力消耗太大才变回原型了吧?”她笑得挺开心,“我就说嘛,三个儿子怎么可能就一个没闹过。什么时候的事?闹了多久?现在知道了?”

    小黑兔的脑子里,这一个月来的记忆开始疯狂回放——

    孕吐。

    嗜睡。

    筑巢。

    对着五条悟撒娇,信誓旦旦地说“我们有宝宝了”。

    吵架的时候吼“你不想要宝宝了吗”。

    还有涩谷事变那天,小腹能量消散时的剧痛。

    那种“失去孩子”的绝望。

    都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没有宝宝。

    没有流产。

    只有他那颗被激素和期待蒙蔽的心,在自作多情地演了一场三个月的独角戏。

    小黑兔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兔妈还在说:“没事没事,假孕很正常。大宝那次闹了两个月,兔兔前几天还才又闹过一次呢,你这才一次。对了,你那个男朋友呢?不是说交了一个男朋友吗?他对你怎么样?”

    小黑兔还是没动。

    涂宝终于忍不住了:“妈!先挂了吧!二宝他……”

    兔妈看看涂宝的表情,又看看小黑兔,好像明白了什么。

    “哦……”她点点头,“行,那你们兄弟聊。小白,回头给妈妈打电话啊。”

    视频挂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

    涂宝小心翼翼地看着小黑兔。

    “二宝?”他轻声叫,“你……你还好吗?”

    小黑兔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

    用屁股对着所有人。

    两只耳朵耷拉下来,盖住了整张脸。

    然后钻进了沙发垫的缝隙里。

    只露出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兔尾巴。

    涂宝:“……”

    太宰治:“噗。”

    涂宝瞪他。

    太宰治举手:“我没笑。”

    但他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涂宝顾不上管他,凑到沙发边,蹲下来。

    “二宝,”他轻声说,“你别这样。假孕真的没什么,我也闹过,兔兔也闹过,咱们兔子家族就这样。”

    小黑兔不动。

    “真的,”涂宝继续说,“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我追治君那次?其实那次我就是假孕。我以为自己怀了,哭得稀里哗啦的,结果后来发现是假的,羞得好几个月不敢见他。”

    小黑兔的耳朵动了动。

    涂宝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喂?兔兔?”他对着手机说,“跟你说个事,你二哥也假孕了。对,刚知道。他现在把自己塞沙发里不肯出来。你跟他聊聊。”

    他把手机放到沙发缝边上,开了免提。

    “二哥?”涂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点慵懒,“听说你也假孕了?”

    小黑兔的屁股动了一下。

    涂兔继续说:“正常,我都假孕好几次了。第一次的时候也傻,以为自己真怀了,吓得到处找孩子的爹——问题是我那时候情人太多,根本不知道是谁的。”

    涂宝在旁边插嘴:“然后他就找了个接盘侠。”

    “什么叫接盘侠,”涂兔不满,“纲吉是自己愿意的。而且后来他知道是假孕也没生气,还安慰我说没事。”

    涂兔顿了顿。

    “二哥,假孕真的没什么。咱们兔子妖就这样,情绪一上来就容易触发。你那个男朋友没生气吧?”

    小黑兔的耳朵动了动。

    “没生气就好。”涂兔说,“他要是因为这个嫌弃你,那他就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直接踹了算了。不过我看你之前说的那些,他应该挺在乎你的。”

    小黑兔终于把脑袋从沙发缝里探出来一点。

    红眼睛看着手机屏幕。

    涂兔的脸在屏幕上,银白色的长卷发,桃花眼弯弯的,笑得挺好看。

    “二哥,”他说,“你知道我当时知道是假孕的时候什么感觉吗?”

    小黑兔摇头。

    “想死。”涂兔说,“真的,想挖个洞钻进去。我之前跟那些情人都是玩玩,结果假孕的时候当真了,以为自己要当妈妈了,连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后来发现是假的,羞得好几天没敢出门。”

    他笑了笑。

    “但后来我想通了。假孕是真的,但那段时间的开心也是真的。我那时候每天想着孩子,想着以后怎么养,想着纲吉会不会是个好爸爸——虽然都是假的,但那些心情是真的。”

    小黑兔的眼睛眨了一下。

    “所以你不用觉得丢人。”涂兔说,“你喜欢他,才会那么在乎那个孩子。孩子是假的,喜欢是真的。”

    涂宝在旁边点头:“对对对,兔兔说得对。我当时假孕的时候也是这样,虽然孩子是假的,但我对治君的感情是真的。”

    太宰治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原来你那时候是真的喜欢我啊。”

    涂宝脸红了:“废话!”

    小黑兔看着他们俩,耳朵慢慢竖起来一点。

    涂兔在屏幕那头笑:“行了二哥,别躲了。出来吧,没事的。你要是还觉得丢人,就想想我——我可是被纲吉笑话了好几个月。”

    涂宝补充:“还有我,治君到现在还拿这事逗我。”

    太宰治在旁边点头:“对,挺好玩的。”

    涂宝踹他一脚。

    小黑兔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慢慢从沙发缝里爬出来。

    蹲在沙发边上,低着头。

    涂宝伸手摸摸它的脑袋。

    “没事了?”

    小黑兔点点头。

    “那变回来?”

    小黑兔摇头。

    涂宝叹气:“行吧,你自己决定。”

    ---

    门锁响了。

    五条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袋子。

    他看见涂宝和太宰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有客人啊。”

    然后他看见沙发上的小黑兔。

    小黑兔蹲在那儿,低着头,耳朵耷拉着。

    涂宝一脸心虚。

    太宰治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五条悟挑眉。

    “怎么了?”他问。

    涂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太宰治替他开口了:“刚才叔叔阿姨打视频来,聊了聊假孕的事。然后小白就知道了。”

    五条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的嘴角翘起来。

    他努力克制,没笑出声,但眼睛明显已经弯了。

    涂宝瞪他:“不准笑!”

    “我没笑。”五条悟说,但嘴角止不住往上翘。

    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到茶几上,走到沙发边。

    蹲下来。

    看着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黑兔。

    两只小爪子抓着垂下来的长耳朵挡着脸,身体团成一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屁股和小尾巴。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

    “小白?”

    小黑兔不理他。

    他又戳了戳。

    “出来吧?没事的,不笑你,真的。”

    小黑兔还是不动。

    五条悟拿起茶几上的袋子,打开,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芒果蛋糕。

    金黄色的,上面铺着新鲜的芒果块,奶油白白的,闻起来很香。

    “饿不饿?”五条悟问,“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芒果蛋糕哦。”

    小黑兔的耳朵动了动,被挡住的小鼻子轻轻耸动。

    但还是没出来。

    五条悟叹了口气。

    他把蛋糕放在旁边,站起来,对涂宝和太宰治说:“让它自己待会儿吧。”

    涂宝点点头,又担心地看了一眼那个毛茸茸的屁股。

    太宰治已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