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紧紧扣题,无一丝偏移。

    宋溪松口气,抬头看了看时间,这一篇做完,显然超过两刻钟,就是超过半个小时了。

    既如此,那他肯定答不完九道题。

    虽然有些不高兴,但都这样了,不如挑着题目做,就挑自己顺手的。

    《论语》里,好仁者无。

    《孟子》里,三月无君则吊。

    《春秋》言以足志。

    ……

    监考夫子敲响钟声。

    两个时辰已到,收卷。

    九道题目,宋溪答了八道。

    越写到后面,下笔愈发迅速。

    直到夫子喊他,才稍稍回神。

    宋溪不好意思,起身双手交卷。

    他这个状态,读过书的人都能看出来。

    是写入神了,学入迷了。

    对宋溪而言,读书并不痛苦,考试也不是一场磨炼。

    更像是另一种冒险跟进步。

    就像他在童试考试中,一场比一场答的好一般。

    这种人,天生不惧压力,也不惧艰难。

    但此时考完试,没有人多想,心里只有敬佩。

    宋溪则扶着腿坐下。

    完了,腿麻了。

    最近也在运动啊,怎么还会腿麻!

    乐云哲他们来找宋溪时,才扶着他活动活动。

    考的太专注也不行啊。

    萧克扶得最积极,他还道:“要不去东院看看,那边还在考试呢。”

    对于秀才西院的学生而言,今年的学习差不多就结束了。

    成绩要等到明天才出,今日下午全都自由活动。

    宋溪他们自然好奇,不过平日夫子助教们不让他们过去啊。

    “偷偷看一眼又没什么,反正最后一天了。”

    不仅萧克宋溪他们好奇。

    许多秀才们也在东院外面偷看里面情况。

    中午休息过后,东院穿着举人衣服的考生们步履匆忙去往考场。

    他们的年纪竟然比想象中要小些,多在二十出头的年纪。

    三四十的人也有,但明显更加沉稳。

    再往上的,就没多少了。

    怎么回事,东院的学生年纪反而小些?

    宋溪正看着,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渊。

    宋渊病了近一年,脸色苍白到可怕,走路有些虚浮。

    看起来跟宋溪刚穿越的时候差不多,都是病恹恹的。

    他还真回来考试了。

    今年二十六的宋渊,年纪在这里面不算大,也不算年轻。

    似乎察觉到什么,宋渊回头,正好跟宋溪对视,吓得他立刻转身。

    宋溪不动如山,他早就不是那个惧怕宋家嫡长子的小宋溪了。

    这点动静逃不过乐云哲跟萧克的目光。

    宋溪直接道:“他是我大哥,亲的。”

    宋家那个一直生病的嫡长子?

    还有人说,是因为要给宋溪过生辰,所以被歹人打伤的。

    那歹人至今还未抓到。

    可看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位嫡长子,会给宋溪过生辰?

    难说吧。

    跟宋溪认识这样久,他什么性格脾气,大家都是最了解的。

    看完举人东院,他们就要回去收拾东西。

    明日岁考成绩公布,明德书院便正式放假。

    放假之前,乐云哲提议请陆荣华跟许滨吃顿饭。

    主要是其他人都已经请过了,就差他的。

    而且再次见面,基本就要等到明年。

    陆荣华跟许滨自然答应,他们也刚考完试,需要喘口气。

    众人还说了各自的放假计划。

    家在京城是宋溪,乐云哲,陆荣华肯定回家。

    萧克家在京城也有住处,廖云则要去八十里外的亲戚家暂住。

    唯有许滨还要留在远帆书院。

    “我同夫子申请过了,外地学生都能留宿。只不过膳堂不开放,要自己想办法。”

    宋溪眨眨眼,这难免让他想起自己。

    远帆书院虽然没在山上,下来比较方便。

    可放假之后,书院附近的铺子基本都会关门,到时候更麻烦。

    陆荣华无奈道:“我说让你去我家住,你偏不肯,我爹娘肯定很欢迎你。”

    “还是不好打扰尊堂。”许滨道,“左右不过一个月,温书写字,很快就过去了。”

    萧克倒是自己住,可他向来看许滨不顺眼。

    乐云哲跟许滨也不熟,廖云都是借住,更不用提了。

    “要不去我家铺子。”宋溪开口道,“我家肯定不行,但铺子有间空房,也算在城里,吃饭读书都方便。”

    萧克直接坐起来:“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也不知道。

    反正不行。

    许滨也道:“那也挺麻烦的,虽说头一年这般过,但以后会习惯的。”

    此言一出,萧克更不爽了。

    但其他人却满脸同情。

    宋溪则开口道:“怎么会麻烦。我家伙计就在隔壁住,不耽误事的。实在不行忙的时候你搭把手,就算住宿费了。”

    肯定用不着许滨帮忙,他那人手足够,纯粹给他寻个住处。

    至少吃喝有着落,不至于在没有人烟的南郊。

    “住我家!”萧克直接拍板,“我家有空房数十间,家里也没长辈,随便住。”

    许滨慢悠悠道:“不了,这般看来,还是宋溪家的铺子更合适。”

    不管萧克如何反对,反正这事算是定下。

    气的他瞪着许滨,眼神十分不对劲。

    可那许滨还是带着书卷气的笑,好像和善得很?

    让许滨意外,又让萧克满意的是。

    宋溪只留了个书铺地址:“明日放假我还有事,不能亲自送你。但会给刘掌柜去信,你直接收拾好直接过去即可。”

    “说好的,可别变卦。”

    按理说那书铺距离宋溪家很近,他顺路带过去是最合适的。

    宋溪只好道:“我明日有事。”

    男朋友来接他啊。

    总不能捎带上许滨吧。

    上次吵架虽跟他无关,也算连带上了。

    自己真把人带着,估计五日之约当晚就开始。

    虽然已经做好准备了,却不能是这个开端?

    想到大宝小宝还有男朋友。

    宋溪还是很期待这个冬假的!

    腊月十六上午。

    期末考成绩终于要公布了。

    十个书斋的学生,都等着自己最终成绩。

    即便是前两个书斋学生,难免有些紧张。

    到了这会,谁都会努力一把的。

    万一名次下降,对心态也是打击。

    再者还有个平日成绩的评分,能直观地看到这一年的变化。

    第一书斋如此,尾斋几乎要把沈助教围起来了。

    他们到底考的怎么样啊!

    沈助教让众人安静,开口道:“成绩已经出了,着急也没用,全都坐下。”

    大家不情不愿坐稳。

    这次沈助教不卖关子,直接从第一名开始说。

    现在的尾斋第一,依旧是第九斋过来的师兄袁舟。

    他在这次期末考试里,直接冲到第八书斋了。

    袁舟果然松口气。

    之前家里有事掉到尾斋,他压力不可谓不大。

    辛苦三个月,终于有所进步。

    “廖云,第八书斋四十九名。”

    “乐云哲,第八书斋五十六名。”

    ……

    “萧克,第九书斋六十名。”

    截止到萧克,共有十一名尾斋学生考到前面。

    入学一年,他们十一个人的进步有目共睹。

    但走了十一个人,却只来了三个“新人”。

    而且第九斋也有六十名了?

    为何?

    沈助教正色道:“有八位秀才退学了。”

    或许是年纪大了,或许是觉得自己精力不济。

    又或者家里有事,这里就包含了三月份被退学的那个惹事学生。

    总之有八个人退出这堪称残酷的竞争。

    也意味着明年正月十六开学,会再来八个天赋非凡的年轻人。

    极有可能是明年的各地童试第一。

    刚刚松口气的众人,那口气又提上来了。

    这种情况下,既害怕自己成为主动退学的八个人。

    也害怕被后来者超过。

    似乎只有不停学习才行啊。

    萧克举手提问:“沈助教,宋溪呢!他考的怎么样,去前五书斋了吗。”

    沈助教笑了下:“你们自己去问。”

    别啊!

    您一看就是知情的!

    此刻的第六书斋,成绩已经全部公布。

    还是熟悉的场景。

    不过这次是白助教恋恋不舍把人送走。

    前来接走宋溪的,正是第四书斋周助教。

    没错,宋溪不仅去了前五斋。

    他甚至是第四书斋的第一名。

    反正成绩公布之后,整个第六书斋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