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举人帮完忙就跑,根本不给宋溪感谢的时间。

    作为宋溪好友,乐云哲他们自不在话下。

    但邓潇仗义执言,是他没想到的。

    宋溪亲手倒茶,邓潇只吃一口便又赞道:“好茶。”

    等众人都吃了茶,又看向宋溪。

    得知王夫子已经被停课,大家明显松口气。

    本来还以为这事收不了场呢。

    毕竟不管怎么样,夫子就是夫子。

    幸好贵客出现的及时。

    而且宋溪的文章也够好,显得王翰毅就是故意挑刺。

    即便要尊敬师长。

    可他这般做派,已然被很多人不齿。

    即便之前更偏向他的其他夫子们,心里早就有意见了。

    尤其是春秋夫子跟礼记夫子。

    两人私下里劝过王翰毅,还托同乡学生萧克带话,让宋溪不要介怀。

    公道自在人心。

    是非对错,一目了然。

    此番风波终于过去。

    大家也不用为宋溪担心了。

    尤其是萧克。

    这段时间就属他骂王夫子骂得最狠。

    就差把人绑起来打一顿。

    众人说说笑笑,不时还有其他同窗来蹭茶吃。

    谁不想跟宋溪打好关系。

    别看他年纪小,潜力巨大不说,性格也让人喜欢。

    做事不卑不亢有勇有谋。

    即使被那般打压,还是能挺过来,还能在高压下写出好文章。

    萧克看得不高兴了。

    怎么宋溪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自己都要排不上号了!

    真让人生气。

    二月头一天,明德书院各种热闹终于落幕。

    东院那边,帮宋溪说话的两三个举人还是收到谢礼。

    看着眼前的好茶,他们三个还小声嘀咕:“都是宋家人,宋溪做事反而更妥帖。”

    “对啊,事情闹那么大,宋渊就当不知道。”

    “别说了,那王夫子同时教宋溪跟宋渊,两人待遇天差地别,要说里面没有宋渊的事,谁信啊。”

    “宋溪九岁时,他大哥已经十八了,但凡挂念弟弟,都不会任由弟弟被夫子欺负。”

    但到底是人家的家事,看在宋溪的面子上不多讲了。

    只是好奇,这兄弟两个,以后要如何相处。

    还挺有意思的。

    接下来几天里,王翰毅再也没有出现在学生面前。

    这段时间都由周助教代八股课。

    又是当助教,又是代课,肉眼可见的吃不消的。

    既如此,裴训导向院长请示,新招来一位举人,为第四书斋八股夫子。

    二月初九,新任八股夫子过来上课。

    所有人都知道。

    王翰毅已经是过去式了。

    细数他这段时间的做派,实在把小人行径写到骨子里。

    学高为师,身正为范。

    王翰毅哪点符合上面的说法。

    没有直接开除,是明德书院留给读书人最后的体面。

    也算给他一条生路。

    直接被书院开除,那他教书这个差事就不用再做了。

    虽说身为举人,不缺吃穿用度,但脸面上过不去。

    院长还找他谈话,意思是让他暂时做些杂务,以后看情况再说。

    梁院长说的客气,但王翰毅脸上却火辣辣的。

    再看到其他夫子,还有专门代替他的那位八股举人。

    王翰毅自己先待不下去了。

    新夫子来的当天,他便向梁院长请辞。

    梁院长眉头紧皱,再次道:“回乡?不年不节,何必急着回去。”

    “过个一年半载更是妥当。”

    但王翰毅坚持要走,为了这脸面,他也待不下去了。

    梁院长难得苦劝。

    见对方实在要走,只得道:“路上小心。”

    本来以为是院长随口说说。

    王翰毅没有多在意,立刻收拾行装离开。

    包裹里还装着宋渊给的五百两银票。

    明德书院,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宋家的事也跟他再无关系。

    “宋溪,看你能得意多久。”

    “小时了了大时未佳的人多了,说不定再栽到池塘里,直接投胎了事。”

    王翰毅嘴上咒骂,面上也扭曲。

    正在教宋溪正儿八经下棋的闻淮听说此事,只淡淡道:“出京城再说。”

    宋溪看看他,又看看闻淮手下,只当是什么公务,继续专心研究棋局。

    都说围棋要从小学,他必须赶紧补回来。

    二月十六,即将回到老家的王翰毅心心念念管家帮他纳得佃户女儿,听说生的花容月貌,年龄不过十五。

    什么狗屁京城,什么明德书院。

    他这个举人在京城不算什么。

    但在老家,他是说一不二的举人老爷。

    回头开馆教书,不比之前好?

    这里的学生,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天才也好,蠢蛋也好,只要给钱就能教。

    心里做着美梦,原本平稳驾驶的马车猛然拐弯,直冲附近一处池塘而去。

    顷刻间,连车带人一同扎进水中,只听扑通一声,看得人胆战心惊。

    后面跟的仆从顿时傻眼,连忙喊人呼救。

    “马受惊了!我家举人老爷掉到池塘里了!”

    “快来救命啊!”

    水下挣扎的王翰毅被车夫死死按住不得挣脱。

    等他气绝身亡,这车夫从另一个角度飘上来,被好心乡邻打捞救上岸。

    这人连连叩谢,把身上银两全都摸出来送给恩人们。

    众人眼神怜悯,不过虽说是破财了,但至少保住一条性命。

    大名鼎鼎的王举人就没那么好运,被捞上来时,早就气绝身亡。

    等家人哭着跑来时,尸体已然浮肿,看得愈发可怖。

    谁都不敢再多看,接下来的哭声也是被吓哭的。

    池塘水不算深,怎么就没了呢。

    而且走得那样快,像是就该命绝于此一般。

    不过这也好。

    这人横行霸道惯了,还没到家,家中妻儿老小便有些不安。

    如今人没了,大家反而松口气。

    尤其是刚被抬进门的小丫头,家中连夜把人接走,只当这事没发生过,王举人老婆还给了些银子,算是补偿。

    王家念着天气越来越热,挑了个最近的日子草草下葬,还用池塘淤泥填了坟墓。

    这是车夫提议的,说既死池塘,不如就用淤泥来填,算是有个归宿。

    王家人也没反对,风水先生算了算,同样点头说好,于是竟真这般做了。

    等消息传回明德书院,已经接近二月底。

    只是夫子之间略说了说,唯恐吓到学生们。

    院长听说后,勒令众人不许再提,更不能让学生知道。

    毕竟现在明德书院最重要的事。

    正是三月踏青爬山。

    学生们正高兴呢,何必扫他们兴。

    还有,那就是挑选十名品学兼优,聪明伶俐,最好形象极佳的学生。

    代表明德书院,跟南山其他书院比试君子六艺!

    这可是他们明德书院再次大放异彩的时候。

    可不能跌份!

    他们书院每年都是第一。

    今年肯定不能例外!

    不仅要赢得比试,还要赢得漂亮!

    宋溪的名字赫然在列。

    论能力论形象,谁有他更合适啊!

    第56章

    咱们小溪往那一站,就力压众人了!

    这话是闻淮说的。

    他正苦心琢磨,要给为期两天的比试,准备多少套衣物配饰才够。

    宋溪懒得理他,直接道:“那是去爬山,我才不要叮叮咣当。”

    闻淮道:“到了山上再换。”

    闻淮顿了下:“你们今年住的行宫是太子所有,一人一间房不是问题。”

    南山整体不算太高,主峰上建有皇家行宫,早些年归太子所有。

    听说是明德书院梁院长有脸面,把行宫借出来。

    除了核心主殿不能去之外,其他地方允许南山五家书院训导夫子,以及参赛学生入住。

    现在已经分好。

    听说明德书院夫子学生住的位置最佳,其中一处桂园风景视野都很好。

    宋溪就跟其他参赛选手,诸如邓潇等人一起住里面。

    据邓潇所说,往年都是租用山上小院禅寺,两人住一间房就不错了。

    今年太子殿下大方,让他们也住的舒服。

    闻淮听宋溪一口一个邓潇,开口道:“不应该多说说太子,提什么别人。”

    宋溪下意识道:“太子也是别人啊。”

    这下闻淮不说话了,只挑出几身天水碧,正青色衣衫,看着清清爽爽,正适合春日踏青穿。

    头上碧玉发簪,浅色绸带,再有几块好玉。

    就连鞋子也配的极好。

    闻淮审美自不必说,宋溪又是什么衣服都衬的,穿什么都漂亮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