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再醒来时,还觉得头有点疼。

    等稍微好些了,才去拆宋老爷的信。

    这位送信愈发频繁,宋溪实在懒得看,但又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事。

    不过这封信没什么,就是提前送来庆祝中秋。

    还说什么,他在海安府都听说了儿子的名气。

    宋溪已经被夸成完人,让他极为骄傲云云。

    宋溪心道,还好他有夫子们教导,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

    否则按照宋老爷这种自得性格,有的是苦头让他吃。

    就跟宋渊一样了。

    中秋佳节,书院放假,他肯定也回来。

    昨天跟宋夫人两人,还一起去了未婚妻家拜访,被留在那用了晚饭。

    听说回来的时候眉眼带笑,应该是婚事顺利。

    宋溪知道宋渊身体,对女方难免有些可惜。

    可他私下打听过,对方家里应该知道实情了,但看在宋老爷官运,以及宋渊在明德书院的份上,没有退亲的意思。

    宋溪皱眉,难免叹口气。

    放下宋老爷的信,好友们的邀约他也一一看完。

    他记得萧克提前下了帖子。

    说是约他们今晚出去小聚。

    萧克早就想聚了,又是提前下帖,又是考前提起。

    宋溪想了想。

    家里跟文夫子需要慎重对待。

    好友那边可以稍稍透漏些?

    大家都不是迂腐的人,应该可以理解。

    若不理解,以后不来往就是了。

    而且可以断了萧克的想法。

    再看受邀之人,都是平日好友。

    乐云哲、廖云、陆荣华、范浩。

    以及萧表弟等人。

    地点则在滨上楼,也是熟悉的地方。

    宋溪让家中小厮跑一趟,回了张帖子,等到晚上见面。

    处理完这些事,宋溪难得又躺回床上。

    今天白日,就好好休息吧!

    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宋溪这一日除了吃饭,便是看着闲书,再抱着猫猫吃点心。

    确实难得悠闲。

    到了黄昏时分,这才梳头换衣服,骑上三宝前往滨上楼。

    乡试结束的第二天。

    京城各大酒楼变得极为热闹。

    考生们终于得以放松,必然要宴请宾朋好好聚聚。

    就连滨上楼也不例外,客人比以往要多上不少。

    宋溪今日走的正门,新来的伙计一看便知怎么回事:“宋少爷,萧少爷定的房间在二楼。”

    考试之前宋溪跟闻淮来过一次,这伙计肯定认识他的。

    不过他好奇道:“之前的孙伙计呢,怎么不见他人。”

    新伙计挠头:“东家把他调走了,说是去其他地方办差。”

    又调走?

    “宋溪!你终于来了!”萧克快步上前。

    自八月初六,直到现在八月十六,他都没见到宋溪。

    乡试结束那天,他还去接人呢,可惜去的晚了,根本没接到。

    宋溪看着他的热情,心里暗暗骂自己迟钝。

    怎么以前没发现呢。

    而且这话说的,好像他迟到了一般。

    得知大家都没来呢,宋溪不着急进房间,只在外面说些闲话。

    正好路过不少书生都认识他,随便聊几句也能打发时间。

    宋溪今日出门,随手捞了件衣服,一身清爽的翠竹道袍,领口袖口都有暗纹,清爽之余又多了些贵气。

    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

    许是休息的好,整个人看起来眉眼舒展,在滨上楼烛光下,显得愈发脱俗超群。

    漂亮的桃花眼,精致的鼻梁嘴唇,都让人看得挪不开眼。

    萧克更看呆了,他是真的有话想同宋溪讲,又道:“咱们先进包厢吧,外面人太多了。”

    周围其他人书生看过来。

    怎么?

    嫌我们多余?

    我们还偏偏不走。

    你觉得宋溪好看,想霸占着跟他说话,我们也想啊。

    反而宋溪看着人越来越多,也有些头疼。

    好在乐云哲廖云他们终于来了!

    宋溪随着众人进到房间,也算松口气。

    过了片刻,萧堂弟等人同样到了,他手里还拿着萧堂哥萧泰的信件。

    算着时间,应该是考完乡试,第一时间就寄信过来。

    宋溪看看众人,见他们都不说话,挑眉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不是不认识啊。

    是有太多的话想问,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在坐所有学生,全都是有秀才功名。

    而且都在京城南山一带读书。

    对未来都有期盼,也就是都想考举人。

    宋溪作为他们当中,头一个参加正式乡试的,大家肯定有无数问题。

    这种近距离学习经验的机会,可不多见的。

    宋溪的性格大家知道,脾气好,也不藏私,肯定问什么答什么。

    若不抓住这个机会,他们就是傻子!

    乐云哲最不客气,他最先提问:“乡试考场上,真的不准发一言?一个考生身边,就站着一名士兵?

    见宋溪点头,并着重说了细节。

    席舍要怎么找,怎么核对位置,怎么确定自己不跟士兵交恶。

    有了这个开头,其他人也不客气,廖云陆荣华范浩全都提问。

    宋溪果然知无不答,确保把自己的经验全都传授出去。

    这种第一手的考试经验,众书生们听的如痴如醉。

    恨不得自己也能上考场试试!

    想来下次乡试,或许会有机会?

    席面上聊的热闹。

    组局的萧克却不发一言。

    他想的不是这些,甚至不能当众问。

    萧堂弟看完萧泰的信件,随手递给萧克,无语道:“萧泰疯了。”

    说罢,也加入对于乡试的讨论。

    萧克拿起信件。

    萧泰确实让人无语。

    他已经定亲了,却还纠缠柳影柳秀才。

    考试结束后,第一时间去找人家。

    但柳秀才闭门不见,说是不到揭榜,他不会出家门。

    信里还说,柳秀才的文章默出来请夫子帮忙看。

    夫子夸了又夸。

    说即使他们淮西府考生竞争激烈,柳秀才的文章也有机会。

    反而是萧泰的文章让人皱眉。

    结果虽然没出来。

    两人的情况似乎就有定论了。

    席面上众人知道这件事。

    全都有些无语。

    乐云哲直言道:“自己考不上,别耽误其他人前程。”

    “是啊,好聚好散啊。”萧堂弟十分赞同。

    陆荣华跟范浩至今还不能习惯这种事,只能默默吃酒。

    不过他们也听说自家书院的人说了。

    这种关系迟早会结束。

    没人会过多纠缠。

    两个男人怎么可能长长久久,都是年轻时瞎闹,等到而立之年,难道真的不成家?

    宋溪看了看他们俩,发现自己忽略一件事。

    他们两个的蒙师,跟文夫子认识,关系还不错。

    宋溪也吃口酒。

    算了,暂时还不能透漏闻淮的存在。

    宋溪听着众人对柳影跟萧泰的讨论。

    虽跟自己关系不大,可难免有些物伤其类。

    毕竟大家讨论的,已经是两个男人能不能长久了。

    宋溪捏了捏两枚印章。

    还好他跟闻淮关系不同。

    还好他们就要定亲了。

    他脸上重新有了笑意,又吃了杯美酒。

    好友们多日不见,从乡试聊到学习,再聊到同窗,之后又讲接下来的安排。

    最后肯定在说八月二十九的放榜日。

    但明德书院可不管什么放榜日,对没有参加乡试的秀才们来说,那天该月考月考,该读书读书。

    想凑这个热闹?

    那等三年后,你们先拿到乡试资格,再参加乡试吧!

    说到这,众人难免羡慕宋溪。

    想当初,陆荣华跟范浩,还有乐云哲他们一起参加童试。

    考秀才时,范浩先被落下。

    去书院时,陆荣华去了次一等的远帆书院。

    再接着便是书院各个书斋,就连乐云哲也被甩到身后。

    现在能参加乡试,甚至很有机会。

    已经不是他们能对比的了。

    萧克越听越心酸。

    反而是他堂弟,越听越兴奋。

    果然!崇拜宋溪一点也没错!

    当初他就是看着宋溪的辅导资料,这才考上秀才的!

    宋溪被大家夸的没办法,众人又请他出本考试指南。

    宋溪只得道:“要是考上了还好说,没考上就出指南,岂不是贻笑大方。”

    “这有什么了!”陆荣华拍桌子道,“等你考上就写!”

    “没错!考上就写!”

    “肯定可以的!”

    “我们祝宋溪金榜题名!早日成为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