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潋眼圈也红了,靠到哥哥怀里:“她有眼无珠!”

    “我哥哥是最好的哥哥。”

    三人抱在一起,宋溪都有点想掉眼泪了。

    可他还不能哭,作为主心骨,必须振作起来。

    宋溪努力平复心情,说了明天的事取消,迟疑片刻又道:“买宅子的事,还要继续打听。”

    之前就说要搬家,所以让妹妹找找附近可以扩建的宅子。

    但闻淮那边先一步定下两处,也就不用找了。

    现在事情有变,还是要靠自己。

    好在没有提前扩建,否则只会更加纠缠不清。

    闻淮就是故意的。

    很难不怀疑是故意的。

    “这都是小事。”孟小娘道,“其实在这住的也挺好,大房那边见你中了解元,哪还会阻止我们去逛小花园。”

    “再说,出门逛街也比逛那小园子强的。”

    宋潋也点头:“哥,真不用为我们担心,咱们过得很好了。”

    两人七嘴八舌安慰。

    从之前讲到现在。

    真的,她们过得很好,不靠别人,小七已经做得很好了。

    宋溪回到房间时,整个人彻底放松。

    但刚走几步路,看到桌子上的象牙摆件,坐到桌子前,是一套天青色茶盏。

    躺床上,旁边挂着味道熟悉的香囊。

    这一切都跟闻淮有关。

    就连来安慰他的大宝小宝,也跟闻淮有关。

    宋溪顺手把香囊扯下来。

    这是闻淮在书院号舍丢的那个,之后也没尝试还他,只说了句:“贴身的?那我更要收藏了。”

    这话算什么。

    正经情侣说起来,那是调情。

    要是被误会成男宠,便为讨好。

    在闻淮眼中,原来自己是这般。

    宋溪坐起来,忍了一天的眼泪落在香囊上,再也止不住。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呢。

    我做错了零件事。

    宋溪仰着头,泪珠还在滚动。

    也不对。

    闻淮那会说的是:“什么都给你,恨不得亲手给你做一个。”

    宋溪要恨死闻淮了,恨的眼泪都是苦味。

    这让宋溪回想起上次恨闻淮的时候。

    是他说了句。

    别上学了。

    给你大官做,天大的官。

    他知道闻淮是说笑,但又气又怕。

    因为知道闻淮能做到,也怕自己上不成学,更气他这个语气。

    “原来那时候,他以为我是男宠。”

    之前的委屈难过渐渐有了答案。

    宋溪找出当时闻淮送的发簪首饰,放到空匣子里。

    还有象牙摆件,天青色茶盏,玉冠零零碎碎无数个物件。

    刚在一起那会,皆是极为贵重的礼物。

    工艺复杂的各类配饰,做工极精良的衣服,连个发带都另有玄机。

    慢慢的是日常生活所需。

    比如茶盏,比如花瓶,比如他的笔墨纸砚,还有冬日用的皮裘,夏日用的凉扇。

    再之后是些两人通信的纸张,不一定贵重,却张张有巧思。

    最后是浸满泪水的香囊。

    宋溪把它放在第二十多个匣子里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多半是哭,也是被气的。

    不过再看到香囊,宋溪难免想到那几日发生的事。

    那段时间,闻淮态度有点怪。

    对他依旧很好,但就是哪里怪怪的。

    宋渊。

    宋溪眼泪止住。

    原来是这样。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宋渊堵住闻淮的马车,朝他喊萧克,还说什么自己是男宠。

    原来宋渊不是胡乱讲的,他猜对了一半。

    也正是这件事,让闻淮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态度变得极好,变得又急切又温柔,根本不是他。

    还有定亲的事。

    也是在那日之后,闻淮太着急了,急着定亲,急着参与自己的生活。

    又要扩建院子,又要见自己母亲妹妹。

    宋溪被气哭之后,这会又被气笑了。

    偏偏那段时间,又是第二次模拟考试,又是临近乡试。

    他绝大半精力都在读书备考上。

    还有两个别院的小厮丫鬟,甚至滨上楼的丫鬟。

    好得很。

    你闻淮真是太好了。

    是说你这么大费周章也不愿意分手好。

    还是说大费周章让我以为,你做这一切,只是因为喜欢我的好。

    宋溪觉得自己的眼泪太不争气。

    一直都很焦急的大宝小宝再次凑过来。

    它们两个,就是那次吵架之后,闻淮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宋溪抱着两个宝宝,好恨闻淮。

    你为什么不坏的彻底一点。

    那样我就是不用恨你,只当你是个人渣。

    猫猫们给主人舔着眼泪,乖得不能再乖了。

    宋溪抽了抽鼻子:“还好,我提前要了你们两个的抚养权。”

    想来那会,他就觉得心里不安。

    本能的为以后做好准备。

    但是没想到,闻淮变了点。

    闻淮依旧认为他是男宠,可还是忍不住喜欢上了。

    想到这,宋溪倒是不哭了,只觉得没意思。

    就要结束了。

    恨跟爱都没意义,更何论喜欢。

    唯一遗憾的,是三宝太贵重,他不能收。

    宋溪体力恢复了些,继续整理东西。

    三年的时间,竟然有这么多物件。

    好像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两人之间的纠葛就没停过。

    直到角落里翻出一个荷包。

    里面有桂花糖的香味。

    以前的他看到这个荷包会觉得甜蜜。

    现在只想笑了。

    原来是给男宠的糖。

    宋溪随手把荷包塞到另一个匣子里。

    收拾完了。

    明天就去赴宴。

    不对,是今天了。

    听着外面更声,已然是丑事,凌晨两三点。

    宋溪搂着大宝小宝,对自己说:“很快就会过去的。”

    说罢,宋溪心脏又疼了下,眨眨眼,眼泪不掉了,是个进步。

    闭上眼,宋溪强行让自己睡着。

    很快就会过去的。

    很快的。

    云益二十六年,九月初一。

    宋溪睁开眼。

    他记得三年前这个日子。

    是去文家私塾上学,改变命运的日子。

    又是个九月初一。

    想来也没什么巧的。

    只要愿意,任何一天都可以改变命运。

    听到他起床了,妹妹悄悄敲门:“哥,你醒了?”

    宋溪嗯了声:“可以进。”

    宋潋推开门,见哥哥眼睛肿的厉害,默默把鸡蛋拿过来。

    是吃是用,不必多讲。

    兄妹两个十分默契,一半吃,一半用。

    “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很厉害。”

    宋溪好笑道:“肯定啊。”

    “放心吧,再难的事都能过去,何况现在。”

    虽然这件事同样艰难,在他的人生当中也排的上号了。

    宋潋很不高兴,她不在乎对方是谁,只心疼哥哥,忍不住道:“对方就不该出现,哥你后不后悔跟她有纠葛。”

    宋溪吃了个鸡蛋,眼睛也好些,倒是认真思考这句话,随后道:“不后悔。”

    “错不在我,我为什么要后悔。”

    “而且这段感情并非全是错误。”

    他承认其中有甜蜜,也承认被误解的残忍,又无法跟其他人解释闻淮何种性格。

    所以他接受,并不后悔,而且要分开。

    当然了,重新来一次,他肯定不会跟闻淮谈恋爱就对了。

    但既然发生,就无所谓了。

    宋潋看着哥哥,过了好一会才道:“哥,你好勇敢。”

    两人说着话,孟小娘端着点心过来。

    见兄妹两个有说有笑,终于放下心,再看房间里大半东西都被收拢起来,顿时诧异:“这都是那姑娘送的?”

    那姑娘?

    宋溪笑:“嗯,是他。”

    “今日全都还回去。”

    “好,咱们家有吃有喝,不要人家的。”

    宋潋立刻道:“我会挣很多钱的!”

    “哥哥相信你。”

    等宋溪换好衣服,眼睛的红肿消了大半。

    从别院过来,负责接人的马车正好来了。

    因要接宋溪跟宋溪家人。

    纵然知道他们大概率一辆车,闻淮还是派了三辆马车,每辆车都是四驾,车厢宽大无比。

    宋溪挑眉:“巧了。不用再雇车。”

    说着,指挥小厮把二十六箱物件搬到三辆车上。

    宋溪最后拿了张写好的契凭跟大宝小宝告别,再骑上三宝前往别院。

    负责接人的夏福看了半天,小声道:“宋少爷,您母亲跟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