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证看到贺表的人笑的嘴角翘起来。

    等宋溪文章写完,另一边景长乐也誊抄完毕后。

    被石举人列入名单的十二个全国各地青年才俊,皆已经到场。

    原本有些举人,还有点犹豫,大出风头可不是好事。

    办好了可以,办差了,他们这十几个人难免惹祸上身。

    但看宋溪跟戚元任都带头了,犹豫的人难免心动。

    宋溪道:“此举并未只为我们自己,也为赶来会试的四千多考生。”

    “诸位焉能不挺身而出。”

    众人面面相觑。

    好吧。

    那就联名上书,在这两份奏章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以宋溪为首,在空白处签名。

    接着是戚元任,最后以石青石举人收尾。

    不少人不仅签名,还拿了自己私印盖上,宋溪下意识摸摸腰间,两枚小印早就掉到湖里了。

    奏章写好,签名也写好。

    那问题来了。

    谁去送奏章?

    来了许久的杜训导轻咳。

    可惜根本没人看他,还是杜训导喊了句:“宋溪。”

    等宋溪看过去,大家才注意到这位大人。

    “给我吧。”

    “跟着咱们院长的奏章一起送上去的。”

    “明日便会送到天子手边。”

    杜训导听说南山脚下这件事,便快些赶来,生怕这些学生闹出事端。

    但以宋溪为主,戚元任为辅的一群书生,并未做出格的事,还想到写贺表这回事。

    别说即将登基的人跟宋溪关系匪浅。

    即便他们并不认识,新皇也会卖这个面子。

    今日三月初四。

    还有两日新皇登基,此时收到天下学子表率所写贺表,确实是美事一桩。

    其他人这才知道,眼前这位大人,正是明德书院东院的训导!

    有人说他就是梁院长的接班人。

    当年殿试,更是那时的榜眼!

    宋溪恭恭敬敬递上两份奏章。

    杜训导强忍着没躲开,好笑道:“好好备考。”

    “别分心。”

    “诸位也是。”

    “求学不易,莫要为一时之事乱了心神。”

    南山众学子听令。

    而以宋溪为首所写奏章,在当晚便送到储君手边。

    甚至比杜训导说的还要早一日。

    闻淮知道这是宋溪所写,但字迹却不是他的。

    唯有下面签名,为他的笔迹。

    可别人的签名上都有印章,宋溪的却没有。

    闻淮从腰间取下两枚小印。

    潺甫、潺湲客,一一印盖上去。

    最后朱批道:“会试如期。”

    第83章

    云益二十七年,三月初五。

    新皇登基前一日。

    无数政令发下来,什么民间三个月即可正常婚嫁,大赦天下,税收减少等等。

    其中一条就包含明年增加童试录取名额。

    以及今年会试如期举行,只是试卷不再提前发放,改在科举当天发卷等等。

    跟南山息息相关的,自然就是会试了。

    会试如期举行!

    四月初六的会试,并不受国丧与新皇登基的影响!

    消息传到京城学子耳中,几乎瞬间欢呼起来。

    “真的如期举行了。”

    “跟宋溪他们写的奏章有关吧?”

    “肯定啊,不然怎么会这般巧合。昨天送的奏章,今日就下令了!”

    “这就是举人吗?果然是有官身的。换做我们秀才,便是写了奏章也不会搭理啊。”

    “这可是全天下的青年才俊,朝廷肯定会重视的。”

    “新皇宽厚,对我们这些读书人实在是好!”

    明德书院东院也是这般说的。

    所有考生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现在不用担心了,安心备考即可。

    不过大家读书之前,还是先来宋溪号舍,特意感谢他仗义执言。

    其实那奏章也有风险,一旦风头太过,难免被记住。

    可宋溪跟戚元任却并未考虑太多。

    要不是他们两个,这件事绝对做不成的。

    大家只能焦急等待朝廷政令,谁知道什么时候理他们啊。

    而宋溪号舍里,戚元任此刻也在。

    他们两个一见如故,性格又契合。

    甚至昨天晚上聊得太久,戚元任都是在宋溪书房睡下的。

    今天早上政令下来,东院其他举人一窝蜂过来。

    戚元任坦然接受大家感谢,还道:“宋贤弟的文章,景兄的笔墨,都是需要大家感激的。”

    至于他?

    他召集大家,并跟宋溪一起说服众人!

    戚元任出身农户,爹娘兄长姐姐种田供他读书科举。

    但他自读书起便会干农活,农忙之时,甚至要请假回家帮忙。

    刚开始夫子们并不愿意,见他收麦子耕地也不耽误读书,这才点头。

    故而他是当地有名的耕读学生,平日跟乡亲关系也好,养了一身正气不说,也善于跟人打交道。

    除了不服徒有虚名的人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但也是这种直爽性子,跟宋溪尤为投缘。

    说起来,戚元任对谁都不错,甚至颇为欣赏柳影,萧克等人。

    但对许滨总是不咸不淡,总觉得这人阴得很。

    当然只是感觉,并未多讲。

    反而是许滨,恨不得把宋溪于这人隔开。

    知道戚元任昨晚留宿,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为什么宋溪总能吸引这么多与众不同的人?

    众举人聚在宋溪此处坐而论道。

    从各自求学之路,讲到近年乡试会试,以及可能出的题目。

    再有考上或考不上的打算。

    不管是什么打算,此时都畅所欲言,不吐不快。

    阳春三月。

    本来应该是南山学子春游的时间,今年情况特殊,自然取消了。

    但在东院,又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众人皆是有学问的。

    谈天说地,无一不精,气氛格外热烈。

    一直到傍晚方散。

    戚元任还有点不舍得走。

    要不是带的换洗衣服少了,他肯定再留两天!

    主要是跟宋溪谈论文章,就觉得心里畅快。

    宋溪干脆道:“反正本月我还能再邀请一次,下次直接住满三日。”

    到时候还能去蹭夫子的课!

    他们夫子应该不会介意。

    两人越说越投缘,许滨忍不住催促:“赶紧走吧,明德书院的山路不好走。”

    柳影只笑,跟着大家一起送戚元任离开。

    宋溪再回到号舍,先吃了碗凉茶,看着安静下来的房间,以及嫌吵躲起来的大宝小宝,还有院子里无数人试图想摸,但被骂了的三宝。

    宋溪挨个安抚一遍,便准备继续温书。

    人刚刚坐下,便听到院门又被敲响。

    宋溪已经习惯了,起身去开。

    但这次院门打开,只见黄昏的夕阳打在闻淮身上,把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衬的愈发深邃。

    今日似乎专门穿了一身华袍。

    虽还是玄色为主,但暗红配金的纹路,让本就骄矜的身形看起来格外有气势。

    再加上他体态极好,看着犹如掌管天下的帝王。

    上次见面,还是腊月二十九。

    宋溪愣了片刻,瞬间看看周围,拉着闻淮袖子进了院子,随后立刻关上门。

    “你怎么来了!”

    还是光明正大出现的!

    自分手后,要么晚上翻院子,要么直接进房间。

    唯一光明正大的一回,还是利用三宝引他过去。

    今日怎么回事?!

    闻淮不答,只用目光一寸寸看过去,几乎要把人再次印到脑子里。

    这种目光让宋溪极不自在。

    好在大宝小宝还有三宝全都兴奋起来,跑到闻淮身边打转。

    尤其是大宝小宝,亲昵的都不像它们了。

    闻淮也不客气,直接在院子石凳上坐下,任由猫猫跳到怀里。

    宋溪见此,自然不好赶人,干脆坐下来,连茶也懒得倒。

    闻淮开口:“对其他客人那样亲热,怎么单单不理我。”

    什么客人?

    什么亲热?

    “新认识都能留宿,我也要留宿。”

    ???

    宋溪无语,根本懒得理他。

    闻淮举着猫,吸引宋溪看向自己,再次道:“那人没我英俊。”

    这说的肯定是戚元任。

    闻淮早也想通了。

    宋溪喜欢他,愿意跟他在一起。

    既不为权势也不为钱财。

    那只能为他这个人了。

    但他的脾气态度不用多讲。

    唯一能吸引的,大概就是这副皮囊。

    故而出门前特意打扮一番,还挑在白日过来。

    因为还在宫里的他,便听说什么抵足而眠,什么一见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