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谁?

    不行啊,明德书院的好夫子也很缺的。

    作为梁院长的接班人杜训导,他已经承担书院大半差事,肯定不愿意放人的。

    可宋溪来都来了,肯定要把想要的夫子名单列出来。

    比如西院尾斋的沈助教,第六书斋白助教。

    最后一位,梁院长直接拒绝。

    “裴训导,裴苗?!不行!”

    杜训导也道:“不行,裴训导要接管东院,怎么能去国子监!”

    “沈助教白助教也不行!”

    怎么好好个学生,回来一趟就要把他手底下干将都带走?!

    宋溪并不客气:“若不是知道您肯定不去国子监,我还想请您呢。”

    杜训导:???

    这合适吗?!

    宋溪认真道:“国子监积蓄经验丰富的官员支撑,否则好不容易支起的摊子就会垮了,再重建一次,可就太难了。”

    “有裴训导坐镇,主导学业,学生更放心。”

    别忘了,裴训导不仅学问好,出题也是一绝,性格正直不说还懂变通。

    所以西院在他手上,几乎没出过什么岔子。

    梁院长会不知道这事吗?

    若裴苗不够好,他会把人留下?

    可宋溪继续道:“自金司业下狱后,右司业的位置一直空悬,依学生看,裴训导再适合不过。”

    王司业抓政务,裴训导管学业。

    两人相辅相成。

    再有沈助教白助教做博士,虽然只是正七品,大小也是官职。

    依照他们两人的风格,必然能把学生们管的服服帖帖。

    有他们在,国子监的骨架才算撑起来。

    除了明德书院这三位外。

    宋溪的名单上,甚至有远帆书院汇德书院的助教夫子。

    他们都是素有贤名,又懂得教学的。

    算起来十一二人,都是极好的举人进士。

    梁院长无语,不仅惦记自家书院的夫子,还惦记南山其他书院的人。

    看这样子,还想让他帮忙说服?

    “您是过国子监祭酒,本就应该您安排人事啊。”宋溪理直气壮,直接把这些事推给祭酒大人!

    梁院长明显被劝动。

    杜训导急的不行。

    这怎么可以啊!

    他还要再去选新助教新训导,你们两个倒不用操心!

    “国子监到底不同。”梁院长道,“裴苗去,我也放心。”

    梁院长着实去办此事,需要他亲自跟其他院长要人,还要问问裴训导本人的意见。

    宋溪不好在这,趁这个时间回了趟东院号舍。

    他今年考中状元后,跟梁院长有些心照不宣,并未立刻搬家。

    这里也算给他留了个房间,若被烦的不行,可以过来小住。

    虽然不能阻拦闻淮太长时间,但住个十天半个月还是可以的。

    不过之后忙得很,又是在垂拱殿,又是去国子监。

    而且这段时间闻淮并没有总烦他,听同僚讲,皇上最近勤勉的很。

    连金家,以及涉事勋贵等人都已经处理干净。

    不出意外的话,九月过后,他们便会流放到边塞地方。

    信笺倒是每日都有,不过他没看。

    这么想着,宋溪把号舍里的箱子打开。

    他走之前还上了把锁,里面全是两人分手后,闻淮写的信。

    不对,这些东西还是要搬回家里。

    那时候只当他是什么皇亲国戚,是什么高官,所以对这些东西不算在意。

    现在知道是皇上,必须藏着点了。

    皇上。

    怎么能是皇帝呢。

    宋溪头疼,请书童杂役帮忙收拾。

    他也该面对事实了。

    这间号舍根本挡不住闻淮。

    大家都知道的。

    他这边搬家,梁院长已经把人找过来去了。

    具体谈的怎么样宋溪不知道。

    反正乐云哲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听到风声了。

    乐云哲廖云两人,现在已经在第一,第二书斋读书。

    连萧克都在第四书斋。

    还没等宋溪解释,东院邓潇柳影也听到消息。

    邓潇道:“裴训导?你要把裴训导带走?!”

    众人无不震惊。

    眼前之人要不是宋溪,他们都要开口指责了!

    那可是裴训导!

    两位助教大家更是熟悉啊!

    都是极好的夫子!

    宋溪连忙道:“国子监的情况你们也听说了,真的需要他们!”

    肯定听说了。

    那边百废待兴的,确实需要人手。

    宋溪大刀阔斧,把该换的人都换了,实在厉害。

    这会想想,他们这些学生一起读书,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宋溪已然从学生成为真正的官员,考虑的事情自然很多。

    但他又跟之前一样,对他们还是像上学时那样。

    这里面萧克的感慨最深。

    一想到他那些小心思,都有些无地自容。

    不过说起来,许滨倒是勉强跟上宋溪的脚步。

    许滨的小心思呢?

    算了,这不是他该考虑的,宋溪肯定能处理妥当!

    等宋溪雇车把号舍物件送回家中,梁院长便派人来寻他了。

    刚一进门,书房里几个书院院长,以及裴训导沈助教白助教等人齐齐看着他。

    怎么回事。

    人是不是太多了点。

    杜训导没好气道:“宋大人来了。”

    宋溪捂着脸,别啊!

    多不好意思。

    但看杜训导的脸色,看样子都谈成了!

    裴训导心里有些好笑,主动打圆场:“老杜,以后见面,你要喊我裴大人。”

    众人皆笑。

    其实是去做官,又是建设国子监,多数人还是愿意的。

    之前官学或许不妥,现在明显不一样了。

    其实找明德书院的夫子们并不意外,但南山其他书院夫子也被找来,却是意外的。

    好几位夫子一脸迷茫,他们跟宋溪压根没有接触的,怎么会找到他们?

    宋溪认真答:“诸位夫子素有贤名,对学生一视同仁,教学也认真,都是公认的。”

    宋溪朋友不算少,跟其他书院众人也聊过。

    哪位夫子人好,哪位夫子学问不错,自然有所耳闻。

    再有梁院长把关,基本出不了错。

    他选人并非任人唯亲,是要仔细选择的。

    而且以后的国子监针对官员夫子都会有考核,所以不担心一时看走眼。

    宋溪说的真挚,这些夫子也确实是有口皆碑。

    众人聊过后,名单正式定下。

    等宋溪把梁院长签过字的文书递到吏部,就等着去国子监做事了。

    裴训导十分感慨,明显有话要对宋溪讲。

    可梁院长却道:“以后有的是时间聊,你快跟丘训导他们聊吧。”

    裴苗裴训导走后,丘副训导升为正训导。

    还有其他事情等着交际,确实不得闲。

    但这次梁院长把杜训导也请出书房,郑重问宋溪道:“你今日把号舍清空了?”

    梁院长道:“老夫还是能护着你的。”

    或许可以,但闻淮想做什么,别人拦不住的。

    而且闻淮或许有改变?

    不管改不改吧。

    现在是这样的。

    他不能试图逃跑了,肯定是躲不掉的。

    宋溪谢过院长,又道:“躲不开就不躲了,再说我也不能一味逃避。”

    惹到那位是他倒霉。

    但不意味他不能好好生活。

    他现在有信心,也有勇气面对。

    纵然是梁院长,都忍不住道:“我本以为你们会分开。”

    这是梁院长头一次正面讲。

    但大家心里都明白。

    那时候两个人天天腻腻歪歪。

    可他见的小情侣多了。

    等毕业做官,又或者只是吵了一架,都会分开的。

    但这两个,却在好几年时间。

    再看皇上如今“勤政爱民”,未尝没有宋溪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话。

    梁院长竟然觉得他们两个倒很合适。

    并非一味然宋溪迁就辅佐皇上。

    而是宋溪不知不觉中,行事做派也在学对方。

    梁院长又道:“不过我留你,并非因你们小情侣的感情问题。”

    不等宋溪摇头,梁院长说道:“宋溪,允许自己犯错。”

    “有些无伤大雅的错,又或者会让人误会的事,也无所谓。”

    今日拿过来的名单,其他书院的夫子还好,但明德书院夫子们,宋溪做了太多解释。

    解释为什么要请他们,也解释了自己没有私心。

    大概率是怕被人揪住不放。

    “若有人想挑错,即便做到一百分,也依旧会鸡蛋里挑骨头 。”梁院长年纪大了,今日忙了这样久,明显有些疲惫,但还是把话说完,“官场上的刀光剑影多着呢,不必事事追究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