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淮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虽然很不好意思说。

    但分手后宋溪一举一动他都知道,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使不会深夜进他房间,可他所有事情,闻淮聊熟于心。

    比如他是真的想分开。

    比如这些信笺,宋溪一点也不想看。

    只要给他时间,他能走出来,并且能走的更好。

    但他是皇帝。

    宋溪不可能躲开。

    闻淮一时间庆幸,一时间又担心。

    从不忐忑的他,忽然升出一个念头。

    宋溪是不是因为躲不开。

    所以才妥协了。

    当然了,不是说他不喜欢自己。

    是这份喜欢,有妥协的意思。

    闻淮彻底睡不着了。

    放在几年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有这种念头。

    此刻颇有些患得患失之感

    他对不起宋溪太多。

    他甚至配不上这么好的宋溪。

    闻淮余光之中,看到书架上三个摆设。

    是云益二十五年,也就是三年前南山郊游比试的奖牌。

    三年过去,铁做的牌子有些生锈,但依旧能看出来被保养的很好。

    宋溪本来想把牌子送给他。

    可他说什么。

    闻淮已经不敢去回忆。

    甚至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些反感。

    宋溪说,错过就是错过了。

    不可能给第二次机会。

    闻淮安慰自己。

    宋溪是重新选择他,并非逼不得已,肯定不是屈服于权势。

    这般想来,是看轻两个人。

    天快亮时,闻淮才睡着。

    第二天睁开眼,宋溪就坐在旁边读书,手边还有热腾腾的点心。

    宋溪哪知道闻淮那么多细腻心思,话还没出口,就被身边人环抱怀里,迫不及待亲他嘴巴。

    !!!

    “洗漱了吗!”

    宋溪这是真嫌弃了:“离我远点。”

    闻淮哪听得了这种话,把人抱的更紧:“宋溪。”

    怎么了。

    宋溪漂亮眼睛里都是疑惑。

    “我爱你。”

    ???

    宋溪脸瞬间红了。

    是做什么梦了吗?

    突然表白。

    闻淮还觉得不够,继续道:“在这个世上我最爱你,好爱你。”

    不知道你能不能感受得到。

    宋溪脸颊耳朵通红,但捧着闻淮的脸,轻轻亲他嘴巴:“知道了,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

    闻淮得到承诺,却没有太高兴。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你爱我吗?

    闻淮又不敢问。

    生怕宋溪稍稍迟疑的表情,就让他得到真正的答案。

    闻淮抱紧宋溪。

    即使再傲慢的人,也会为感情患得患失。

    还好他能装作不知道。

    反正他们要好好在一起。

    “不吃早饭了?”宋溪又亲亲他,“发生什么了。”

    闻淮按着人狠亲了会,才道:“想你了。”

    想到很多事。

    也想到他会让宋溪讨厌的事。

    宋溪见他眼里都是自己,心里瞬间软了,摸摸闻淮脑袋,靠在他怀里:“哦。”

    直到许滨戚元任相约来拜年,宋溪才手忙脚乱从他怀里跳出来:“你快吃饭!我带他们去前厅!”

    “别出来!”

    宋溪整理好衣服夺门而出,把闻淮留在书房里。

    上午过了一大半,闻淮也没见他人影,只好先回宫中。

    今天大年初一,文武大臣都要去拜年。

    还好到了下午,宋溪带着王司业等人也要进宫拜年。

    虽然只是走个流程,两人却也又见一面。

    等一整天事情忙完。

    宋溪忽然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给忘了。

    回到家中,看到四宝正在讨好大宝小宝,才道:“把你给忘了。”

    宋溪蹲下来摸摸闻丛脑袋,不到两岁的小孩,还是木木愣愣的。

    宋溪警告大宝小宝:“不要欺负他,听到没。”

    “我,四宝。”闻丛忽然道。

    嗯你是四宝。

    说话间,孟娘子过来了,她手里端了碗甜滋滋的汤,见宋溪回来,立刻道:“我给你也盛一碗。”

    等宋潋回来,三人一人一碗甜汤,喝的津津有味。

    宫里派人来接时,孟娘子颇有些不舍得,她忍不住道:“你们俩小的时候,咱们日子不好过,看见他,我就想到你们俩。”

    宋溪想了想道:“娘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把他留下来,只是不能带出门。”

    至少现在不能。

    等宋溪隐去四宝身世,只说他爹娘都没了,孟娘子哪能不心疼的。

    宋潋却越听越奇怪。

    那个闻淮养族人的孩子就算了,还把孩子带出来。

    自己哥哥帮着养算怎么回事?

    宋潋过了十六周岁,又是做买卖,年后还要盘下自己的新店。

    哥哥跟好友许滨的谣言她都听说过,难免多想。

    宋溪察觉到妹妹眼神,朝她笑笑。

    完了。

    母亲好糊弄。

    妹妹不好啊。

    但妹妹爱他,没有多说,只道:“确实可怜,那就养几天。”

    宋潋爱哥哥,也相信哥哥,无论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的。

    所以,在书铺遇到诋毁宋溪的人,必然横眉冷对。

    齐明二年,正月十五一过。

    京城挤满从各地而来的“天才”。

    他们多数在年前就出发了,由当地官府书吏领着,齐齐进京备考。

    这些天才也分很多种。

    但多数天才,其实没那么想来京城读书。

    即使家境贫苦,只要展露天分,大有人培养。

    去年九月十月开始的筛选,已然让不少被埋没的神童被重视。

    这样一来,长途奔波赶来京城,就显得没必要了。

    尤其是早就崭露头角,还有些功名的书生,他们只觉得麻烦得很。

    可当地官员为了政绩,硬是逼着天赋出众的学生去往京城。

    比如凌可为凌秀才。

    他家境一般,但为人聪明伶俐,十七岁考中秀才,今年也不过十八。

    老家知县逼着他来京城,说什么京城夫子不同,国子监地位超然,还有无数名师。

    梁祭酒,宋代祭酒,都是万中无一的人物云云。

    凌可为不在乎这些,他千挑万选,选中书本纸张较为便宜,质量又好的文家书铺,终于把需要的文房四宝买齐了。

    但听到有人说起国子监三月招生的事,难免点评几句:“这简直是劳民伤财,在当地读书就够用了,何必来此。”

    这话一处,店里掌柜伙计,乃至客人都齐齐看向他。

    宋潋正好在后院点货,掀开帘子进来,冷笑道:“鼠目寸光。”

    凌可为还想争辩,被旁人赶紧拦着:“这就是宋代祭酒的铺子!”

    什么?!

    凌秀才看看自己手里的物件。

    刚买了他家的东西,就这么说人家,确实不好。

    但他心里还是不服气的。

    难道名声极差的国子监,真的能在不到半年时间里,成为文昭国顶尖学府吗?

    他不信啊。

    宋潋懒得理他,这话也不用跟哥哥说。

    到了国子监,这人肯定服气!

    此时的国子监内。

    宋溪感觉闻淮愈发粘人。

    甚至把奏章搬过来一起办公。

    宋溪都不敢多问,多说一句,闻淮黏黏糊糊贴上来。

    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啊。

    这对吗?

    第112章

    齐明二年,宋溪送走许滨戚元任两人。

    他们分别去富行州任吏司官员,以及九南府刑司做官,皆是是从六品,要在四月之前到任。

    戚元任没什么说的,他早就盼着一展身手,只是忍不住问:“宋溪你呢?以后一直在国子监吗?”

    这也不错,至少文昭国教育方面不用发愁了。

    但依宋溪的才能,还是有些屈才。

    反而是许滨道:“在京城也没什么不好。”

    他安慰宋溪:“无论在哪,都能帮百姓做事。”

    戚元任不明所以。

    可许滨都这样讲了,他也只能点头。

    宋溪半开玩笑道:“别说了,我是真的羡慕你们。”

    “放心,总能出去的,等国子监任期到了,我会努力的。”

    努力?

    能行吗?

    自从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之后。

    许滨心上像是压了块石头。

    他甚至不知道,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能不能帮上忙。

    宋溪确实不是弱者,可对方势力太强了些。

    宋溪不多解释,只向二位告别。

    国子监还有很多事呢,没工夫都说了!

    咱们努力读书,已经到了报效百姓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