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诶哟”一声,痛苦哀嚎。

    楚萧笙:......

    他没有气馁,继续弹奏。

    **

    直至半夜,楚萧笙才终于停手。

    周围已经万籁俱寂,只余晚风,没了鸟鸣。

    但经过楚萧笙的不懈努力,他现在已经摸出点感觉来了。

    果然是他的本命灵器,越弹越顺手,从不成曲调,到现在曲子已经能让外行称得上一句“不错”了。

    小仙松了口气——

    再听一会儿,它真要死机了。

    但总算,还算是有点成效。

    楚萧笙刚将祸心收起来,就感觉手腕上的玉镯在发烫。

    他长叹一声——

    果然,半夜不回家,丈夫是要找的。

    楚萧笙接起了“电话”:

    “夫君。”

    温白竹站在规诫台边,看着正在受刑的萧厌,弯起唇角:

    “笙笙。你在哪里?”

    他结束授课以后,见楚萧笙还未回净月浮光,下意识就觉得,楚萧笙可能会在规诫台。

    所以,他来了规诫台。

    但他在暗处站了许久,并没有看见楚萧笙。

    温白竹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看来楚萧笙真的只是心情不好,想出去散散心,而不是要过来看他这个不知廉耻的徒弟。

    楚萧笙不知道温白竹的心思,回答:

    “妾到处走走。夫君若是累了,就先休息吧。”

    温白竹沉默片刻,才叹息着道:

    “笙笙,你是不是还在怪为夫......是不是还是不愿与为夫同处一室,同睡一床?”

    楚萧笙顿了顿,低低“嗯”了一声。

    温白竹神色一暗。

    他眼神落在萧厌跪着的背影上,嗓音低哑:

    “只是在生为夫的气,是吗?不是因为,别人。”

    楚萧笙听见这话,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压住心虚,又“嗯”了一声:

    “...妾,只是在生你的气。不是因为别人。”

    温白竹沉默了好半晌。

    他薄唇轻抿:“那笙笙,我等你。”

    楚萧笙应了一声。

    温白竹断了玉镯里的灵力。

    他垂眸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心中复杂。

    在外的几十载,每每看见这玉镯,他都能想起楚萧笙。

    可他从未将这玉镯摘下,因为他始终觉得,放不下他。

    即便楚萧笙是个男人。

    温白竹深吸一口气,掩去了心中的复杂,大步走到了萧厌的身后。

    已经挨了二十尺的萧厌,察觉到身后有人,缓缓转头。

    看清来人后,萧厌眸中划过一丝失望。

    但他迅速披上自己的外袍,挡住了后背的伤痕,也挡住了脖颈上项圈的纹路。

    “师尊。”

    他嗓音冷淡。

    旁边行刑的师兄恭敬行礼:“弟子见过温长老。”

    温白竹颔首,而后冷漠看向萧厌:

    “萧厌。”

    “师尊...怎会现在前来?”

    萧厌唇角带血,如纸苍白的脸上却扬起一个浅淡的笑。

    将近半夜,温白竹不在净月浮光里休息,反而来了他这里。

    这是不是说明,师娘,没有跟师尊在一起?

    “你师娘已经睡下了。所以,为师来看看你。”

    温白竹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厌。

    萧厌听见“师娘已经睡下了”几个字,心脏顿时抽痛了一下。

    难道......他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师娘累得睡着,所以,根本想不起来看他......

    也是,他们才是夫妻啊。

    所以,如今师尊过来,又是要对他说什么呢?

    萧厌忍着疼痛,紧紧盯着温白竹。

    温白竹坐在了规诫台的高椅上。

    他周身笼着一层流动的银辉,夜明珠下,面容清俊冷冽,仿若九天神祇。

    第61章 不可想,不可得

    “多少尺了?”温白竹淡淡询问。

    “回禀温长老,已经二十尺了。”行刑的弟子恭敬道。

    “再加五十尺。”温白竹没有表情。

    萧厌呼吸一窒。

    “弟子,何错之有?”萧厌咬着牙问。

    温白竹眸光很淡,分明落在萧厌身上,却又像是完全没将萧厌放在眼里。

    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是平静:

    “觊觎不该觊觎之人,五十尺,不过是用这痛,让你认清你的身份。”

    萧厌颤了颤,手狠狠握拳。

    他哑声否认:“弟子,不明白师尊在说什么。”

    温白竹没有说话,眸光落在雕花石砖的鲜血上。

    那是从萧厌伤口流出来的血液。

    温白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行刑的弟子继续。

    行刑的弟子犹豫了一瞬,旋即便不敢耽搁,运转灵力。

    戒尺破开风声,隔着外袍狠狠抽打在萧厌的脊背上,闷重的声音黏着血肉,像湿透的厚布摔在石板上。

    黑色的衣袍嵌进绽开的皮肉里,鲜血顺着背脊缓缓流下。

    萧厌将闷哼硬生生压在喉咙里,额角流下冷汗。

    温白竹在一声声沉闷的抽打声中,专注地看着腕上的白玉镯,指尖极慢地摩挲着。

    满堂都是铁锈般的血腥气。

    被强行压制了灵力的萧厌近乎晕厥。

    不知过去了多久,温白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冷得仿佛来自深渊:

    “萧厌,你的妄念,你阴暗的心思,为师都没有兴趣知晓。喜欢你师娘的人太多,本尊也无心去个个警告。

    “但你若再试探本尊的底线,后果就不是这简单的五十戒尺了。”

    萧厌昏昏沉沉地听着温白竹的话,喘息粗重。

    过了好半晌,他才强撑着重复那句话:

    “弟子......不知道...师尊...在说什么......”

    温白竹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起身,嗓音淡漠:

    “为师希望你好好想清楚,什么是‘不可想’,什么是‘不可得’。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

    萧厌狠狠颤了一下。

    温白竹眸光扫向一旁的行刑弟子:

    “今晚打完剩下的规诫尺,白天送他去戮魂塔。”

    “是。”行刑的弟子低头领命。

    温白竹消失在了规诫台。

    行刑的师兄看着萧厌,目光复杂。

    他好像听见了些不能听见的。

    但喜欢楚长老,属实是人之常情。

    他看着萧厌,心中有些不忍,也有些担忧。

    毕竟规诫尺会压制所有灵力,这一百五十尺,一晚上打完......

    这会死的吧......

    他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给了萧厌一点喘息的时间。

    萧厌头颅低垂,视线已经模糊,唇角的鲜血一滴滴砸在石砖上。

    这些疼,他都记住了。

    不怪别人,全怪他实力不够强。

    他定会加倍修炼......定不会再像今日这般被动。

    也定会,正大光明地握住师娘的手。

    **

    楚萧笙在洞府里美美睡了一觉,日上三竿了才被系统叫醒。

    “干什么......”

    楚萧笙皱皱鼻子,瓮声瓮气道。

    好不容易男主跟温白竹都不在,就不能让他好好睡一觉。

    这两天真累死他了。

    【宿主,我还是觉得不放心,你就去看看男主!远远看一眼就好!他灵力被压制,如果被打出魔纹怎么办...这还不是他暴露的时候啊!】

    小仙着急。

    楚萧笙:......

    他打了个哈欠,赖了一会儿床,才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

    片刻后,他出现在了规诫台。

    规诫台的行刑师兄见楚萧笙来了,看呆了一瞬,随后立刻恭敬行礼:

    “弟子见过楚长老。”

    楚萧笙皱着眉头点头,手指揉了揉鼻子。

    血腥味实在太重了。

    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血腥气......

    他神识往台上一扫,就发现萧厌气息微弱地倒在台上。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原本还迷蒙的脑子瞬间清醒——

    怎么感觉像是要死了一样?!

    小仙顿时焦急:【卧槽宿主!那是男主!这血腥味!这出血量!男主还能活吗?!】

    楚萧笙呼吸几乎都暂停了。

    如果是凡人,绝对死透了!

    但萧厌被压制了灵力,可不就跟凡人差不多吗?!

    不是说规诫台不置人于死地吗?

    旁边行刑的人见楚萧笙眉心紧锁,立刻撇清关系,解释道:

    “楚长老,子时左右,温长老来过,吩咐弟子一晚上打完刑罚的一百五十尺,后即刻送去戮魂塔。”

    “一百五十尺?”

    楚萧笙愣住。

    “...是。”行刑的弟子忐忑点头,“还有五十尺,是温长老加的。弟子此时正要将萧厌师弟送去戮魂塔。”

    他知道萧厌多半是爱慕楚长老,但不知道楚长老对萧厌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