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作品:《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他轻描淡写,纪十年好歹也是知道了一个人的踪迹,想到雪川临啁雨两人,倒是不担心他们出什么事,于是也没和无名计较话里明里暗里的贬低,御着映红飞到无名身边,“你在看什么?”

    没办法,在吵不过的情况下少计较,争执不下的境况下多低头。纪十年私以为这是他的生活小妙招。

    无名:“你瞎?”

    纪十年:“······”

    纪十年心道总有一天我也要羞辱得你哑口无言。当然不是现在,他忍辱负重,方见巨树主干下根部环抱一球,那球同样是由琼白树枝密密麻麻匝成,边缘散发着外青内白的幽光,隐隐约约透露出暖意。

    纪十年不瞎,但他是个文盲,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是个啥。他想了想,决定曲线而救国,道:“神的珍重之物,一般是什么?”

    他这一问,立时在心中为自己喝彩:多么完美的一问,多么委婉的试探!

    无名睨他一眼,像是霎时看清了纪十年的心思,没有多说,道:“要看这神是什么样,武器也好,记忆也好,甚至极端一点,人也有···一言蔽之,太过绝对。”他分明没笑,眉眼僵硬的幻象却像是挂上了笑容,轻道:“你猜到这是什么了吗?”

    这么多对象,他猜破头也猜不到吧!纪十年立马发挥“男子汉能屈能伸”的精神,也不嫌弃无名冰雕一样的身体了,瞅准机会就抱上了他的腰,牙齿打颤,道:“壮士,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放我一马吧。我错了,告诉我这是什么吧?”

    无名一愣,还是很快给纪十年从身上扒下来,扶回了映红上,“坐好。”

    他的声音带上了些警告的意味,道:“别动,能的你。我有说不告诉你吗?”

    纪十年对这球好奇的抓耳挠腮,本不肯善罢甘休,但闻言迅速放开了试图拽上无名手的双臂,给自己被冻得卡顿的生傀皮搓了搓,一脸虔诚地道:“我绝不冒犯。您说。”

    无名大概是为他的厚颜无耻震撼了,半刻后,才转过头,伸手缓缓搭上了那颗圆球,“这东西,大概是一个活胎。”

    纪十年只看过死胎,歪了歪头,重复道:“活胎?活着的胎儿?”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活着的胎儿那叫婴孩!

    当然,他最后两句是不敢和面前这个招惹不起的prominmin版“老爷爷”说的。

    老爷爷无名不知干了什么,他手下“活胎”像受了什么刺激,周身的光芒突然一闪一闪起来。作为整个心境最珍重之物,活胎的变化激得澄澈的天穹像是被一刀劈开,血色从边际蔓延开来,浅水上涟漪一圈一圈泛开——

    纪十年看着突变的心境,忍不住瞪大眼睛,道:“你在干什么?”

    无名苍白的脸被天空染红,神情变也没变,甚至还把那球从树根中取出来,平静道:“你不是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取乐般地颠了一下,顺手把那圆球给他看了眼,解释道:“活胎,就是在母亲还没死的时候把胎儿剖出,这或许是个三月份被取出的胎儿。”

    纪十年完全没想到“活胎”是这么个意思,脸色一白,结巴道:“三,三月份,这还能活吗?”

    在现代纪十年也不是没听过剖腹取子的惨案,但三月份,这孩子成没成人形都未可知,实在是让纪十年想到了鬼婴或者诅咒之类的东西···

    无名:“自然能活。”

    他把圆球拿开,脸上浮现一点嫌弃之意,似乎是在嫌弃这玩意不够有趣,道:“中霄仙法秘术卓绝,女子少受生育之苦,一般怀胎三四月,便能把胎儿剖出体内,以灵力滋养。一般不拿孩子当皮球拍,都是能健康长大成人的。”

    纪十年闻言,脸上的血色稍回,原来是一种医疗手段。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着那颗越来越亮的球,“所以,这位神的珍重之物,是一个孩子。”

    无名道:“不错。而且······”

    他伸手把圆球放到了地上,面无表情地补上后半截话,“我顺便帮她把这孩子生出来了。”

    所以感情你做那么多是在助产啊!纪十年对于环境的变化突然没什么恐惧了,他表情麻木地看看天,又看看地,“呃,这个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无名一顿,忽地一掌拍到他的头发上,“你在想什么,这是殿主发怒了,她或许以为我们要对她的孩子做什么,顶多一炷香,她就能回来了。”

    这还不如他想的那样呢?!纪十年对他的无动于衷很是愤懑,正想小发雷霆,面前的球就裂开一道裂隙,喀嚓一声。

    无名不怕神仙,纪十年可在《弑天仙》中连神仙都没看过,作为一个曾经的唯物主义,他扯上映红识相地躲到了无名身后,又止不住好奇,探出半个头往前面看去。

    “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响声响起,球从中间向四周分散裂纹,滚出一个浑身皱巴巴的孩子。那孩子肤色青白,明明还是婴孩,身上的皮肤却已能比七旬老人,四肢有极其明显的肿块,不哭不闹。

    “这是······”纪十年话还没说完,生傀就眼尖地瞅见孩子脖颈正中有个巨大的肿块,这孩子皮肤很薄,被压迫的青紫的血管昭然若揭。他顿时也顾不得什么了,双手把无名一推,抓着映红就吼道,“无名,看她脖子。”

    无需多言,无名抬起手,一股银色力量似剑矢流光,精准地化开孩子脖子以及浑身的肿块。他做完这一切,手又放了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干一样,“我抱不了她。”

    见孩子身上肿块消失,那皱巴巴的皮肤似乎都伸展开来,只是一声哭叫都没有,无声无息。仗着无名在身边,纪十年急忙卷起一截映红把孩子包了起来,他以前也没带过孩子,包裹的潦草,把温热的婴孩抱在手中才觉手足无措,下意识抬眼望向无名,“这样包行吗?啊啊啊啊她好像还是不动,我是不是做错了,孩子妈你等会不要怪我——”

    “不要着急。”无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似一剂强有力的定心剂,“虽然我不知道你抱的对不对,但她不动,或许不是你的原因。”

    孩子躺在柔软的红绸之中,脸上皱巴巴的,却仍旧没有睁开眼。纪十年试了她尚有吐息,也没心情顺着他说了,焦急道:“你怎么这么爱说或许,到底是什么原因你快点说啊。”

    出乎意料的,这人这时倒没有怼他,道:“我没猜错的话,她虽然此刻看起来像个婴儿,却应该睡了三千年之久,体弱无能,神识尚在沉睡,身体自然醒不来。我说或许,只是我知道,并非绝对之事···”

    无名说着,目光落到纪十年脸上,语气陡轻,“就像‘或许我喜欢你’,那你,喜欢我么?”

    第80章 迷神境堪不破神2

    “我喜欢你啊。”

    纪十年抱着沉睡的婴孩, 头也没抬,道:“这有什么或不或许的,虽然说你嘴毒了点,爱装了点, 太凶了点…咳咳, 反正我们俩都在一起三个月了, 你还不把朋友我当回事?”

    话音刚落,心境中空气似是被人搅动,轻风拂过。纪十年没有抬头, 却能从被天映红, 涟漪片片的水面上看到无名半截蓝色的衣角。无名的面孔模糊在涟漪里, 他短暂地停滞了一下, 须臾, 道:“…纪十年, 这就是你的喜欢?”

    幻影的声调略重, 还带了丝从鼻子里挤出的声气, 像是被气笑了。

    空气里突然热了起来,纪十年也不知道无名为什么生气, 他反复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用辞,揉了揉脸,试探道:“那是讨厌?”

    无名真笑了,“我真是, 有时候搞不清你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纪十年深觉自己不是真傻。他细究一番两人对话, 觉得问题应该出现在自己的回答听起来不怎么友好这上面。他在学校里面交的大多数都是能够“互损”的好友,大家吵来吵去,你嫌弃我我嫌弃你,这都是友谊交流中无伤大雅的“玩笑”。他本以为自己和无名现在也走到了这个境地, 可或许作为一个格外较真的古代人,这种玩笑并不适宜对方。

    纪十年了然,抱起孩子,怀揣着一种周一国旗下发表演讲的心态,一脸郑重地道:“好吧,我不该那么说。喜欢你这件事,绝不是或许。”

    无名忍无可忍地一指弹到了纪十年额间,“不会说话别说。”

    “欸,不要随便打别人头啊!我都这么给你面子了,什么叫不会说话,你要是不想当朋友……”

    纪十年夸张地单手捂住额头哀嚎,然无名这一触冰凉柔软,倏忽在他额头点过,甚至连他都说不清楚这感觉是错觉还是想象,无名就收回手,视线远眺至天水一线处,缓缓开口。

    “她来了。”无名没有看他,“你真正的答案,可以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纪十年顿时松了口气,但心里又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只觉是人面对神的恐惧心悸。他连忙抱紧婴儿,凑到了无名身边,“现在我们怎么办?把这孩子还给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