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时,玉坠穗子扫过程戈的腕骨:“另一只。”

    程戈喉结滚动,机械地抬起右脚。

    看着身前那颗后脑勺,不着痕迹地用脚丫子朝对方竖了根中指。

    云珣雩看着他的小动作,轻笑了一声。

    指尖在那颗圆润的脚趾头上,轻轻捏了两下。

    程戈:“!!!”

    妈的,要不是有人在,高低得怼进你嘴里,让你尝尝脚丫子味!

    程戈被云珣雩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浑身一僵,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下意识想抽回脚,却被对方稳稳握住脚踝,动弹不得。

    周湛盯着云珣雩的动作,藏在袖中的手没来由地握紧。

    他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嘲讽道:“三皇子这下人的活计,做的倒是熟练!”

    云珣雩只是扫了他一眼,并没有搭理他,手上的动作不停。

    “卿卿在猎场救了我等的性命,如今他病榻缠绵。

    别说是帮他更衣穿靴,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那也是应当的。”

    周明岐垂眸抿了口茶,杯盖与杯沿相碰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他放下茶盏时,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

    程戈如芒在背,只觉得屋内气氛诡异得可怕。

    他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那个...我自己来就...”

    话音未落,云珣雩已经慢条斯理地替他穿好了另一只靴子。

    起身时,指尖状似无意地在他脚踝内侧轻轻一刮,激得程戈差点跳起来。

    “好了。”云珣雩唇角微扬,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卿卿不是要去用膳?正好本皇子也饿了,不知能否有幸同席?”

    程戈:妈的!我自己都不够吃!

    程戈正要开口拒绝,周湛却先一步出声:“本宫正好也有些饿了。”

    周隐云立刻接话:“本世子也去!”

    周明岐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朕也有些想念福娘的手艺了。”

    程戈看着突然都要去用膳的众人,心疼得直滴血。

    绿柔见到满屋子贵人时,面上明显一愣,随即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

    她见众人面色各异,只当是来探病的,也没多想。

    “公子”她轻声问道,“是在饭厅用饭,还是去院子里?”

    程戈看着食盒里飘出的热气,认命地闭了闭眼:“院子吧。”

    空气流通,至少等会不会窒息而亡…

    他整了整衣衫,强作镇定地往外走,甩了下手腕。

    程戈坐在饭桌前,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活像饿死鬼投胎。

    他一边往嘴里疯狂扒饭,一边夹菜压根顾不得半点那其他人。

    绿柔盛了碗汤放在程戈的面前,轻声道:“公子慢些吃,小心噎到。”

    “谢谢绿柔姐。”程戈朝对方笑了笑。

    “呵……”一声冷笑从对面传来,程戈抬眼,正对上周湛冷冷的目光。

    往左一暼,周隐云也在有意无意地看着他,随后又看向他身边的绿柔。

    周明岐坐在他左手边,身前放着一杯冒着雾气的清茶,面前的食物却没怎么动。

    而云询雩正坐在他右手边,旁若无人地夹了一筷红烧肉放进了他碗里。

    程戈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艰难地将嘴里的饭菜咽去。

    随后夹了那一块红烧肉给自己压了压惊,飞快地又将脸埋进碗里。

    等到程戈把最后一粒米饭扒进嘴里,这才想起他们来。

    程戈率先看向周明岐,欲言又止地开口:“陛下,您不用一些吗?”

    周明岐瞄了一眼桌上那比脸还干净的菜盘子,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无碍,朕已经饱了。

    程戈点了下头,表示理解。

    随后悄咪咪把他碟子里仅剩的那块熏鱼给夹到了自己碗里,自言自语道。

    “一米一粮都是农人血汗,可不能浪费惹。”

    众人:“……”

    第153章 修罗场?

    程戈旁若无人地把熏鱼吃完,这刚放下碗筷,直直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绿柔知道他的尿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公子,刚吃完饭可不能躺着,得去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啊?”程戈苦着脸,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装模作样地说道:“绿柔姐,我头还晕着呢...”

    绿柔温温柔柔地笑着,轻轻将他扶了起来:“头晕更要活动活动,听话。”

    程戈侧过头抵在绿柔的手背上蹭了蹭,声音完全没了平时的狂妄:“绿柔姐,中午我想吃酱鸭。”

    绿柔把他乱了的头发拢了两下,想也没想便应下了:“中午就给你做。”

    他这副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模样,看得在场几人心里直冒酸水。

    周湛更是难受得眉头紧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他看着程戈在绿柔面前那娇憨依赖的模样,一种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周湛悄悄别开眼,努力不去看那一幕。

    可程戈那温软的声音和亲昵的动作,却像针一样不断刺痛着他。

    想起往日,这厮对自己何曾这般细声软语过。

    但凡惹急眼了还会同自己动粗,想都不带想地就下毒手。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中暗自懊恼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情绪。

    周隐云看他这般,顿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菜菜当日攥着他衣襟,半倚在他胸口时那泪眼涟涟的模样。

    那模样,那语气,那神态,都像极了他的心上人。

    一瞬间,程戈的脸竟与菜菜的脸迅速重叠在一起,竟让他一时分不清在眼前的谁。

    程戈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总觉得气氛骤然变得有一丝诡异。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周湛的手抵着桌沿紧紧成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目光正死死盯着绿柔扶着自己的手。

    而周隐云眼神飘忽,时不时在程戈和绿柔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锁得能夹死苍蝇。

    周明岐表面上最为镇定,但面前的茶盏已经许久未动。

    那茶水早已凉透,杯沿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龙袍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而云珣雩唇角挂着惯常的笑,但那双狭长的丹凤正斜睨着自己。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发出令人心慌的“笃笃”声。

    程戈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地敛起目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脑瓜子竟不受控制地想起方才这些人逼问他与绿柔关系的场景——

    每个人当时脸上的动作神情逐帖在他脑海中划过。

    那满目的愤怒、阴郁、质疑、审视……

    越想程戈越觉得毛骨悚然,背后冷汗直冒。

    刹时间,脑中白光一闪,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程戈脑海中炸开。

    卧槽!这些人...该不会是觊觎绿柔姐吧?!!

    程戈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越想越是那么一回事。

    难怪他们今日如此反常,难怪对他百般刁难,原来都是因为...吃醋?!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温婉可人的绿柔姐——对方正细心地为他整理衣领,眉眼间尽是温柔。

    又看了看那几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他们盯着绿柔的眼神简直像是饿狼看见了肥羊!

    程戈心中警铃大作,他……这是被迫卷入修罗场了???

    程戈:妈的!这群衣冠禽兽,怎敢!!!!

    不得行!不得行!!!

    绿柔姐以前被张清珩那升了天的狗玩意各种折磨,身心已然留下了巨大的创伤。

    如今能做个正常人不发疯,已经是靠强大的意志力强撑着了。

    他本来想着让时间慢慢治愈对方,可是没想到却是又被人盯上了。

    oh,shit!

    程戈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虎视眈眈的牲口。

    这些人一个个位高权重,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品官。

    若是这些人要对绿柔姐做些猪狗不如的事,恐怕以他的能力是拦不住的。

    程戈越想越心惊,脑海中已经上演了一出大型古装虐恋连续剧——

    【第一幕:暴怒太子强制爱】

    周湛这个暴躁狂把绿柔姐关在寝宫里,红着眼睛掐着她的下巴:“女人,你逃不掉的!”绿柔姐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第二幕:偏执世子囚禁play】

    周隐云这个偏执狂把绿柔姐锁在别院里,阴森森地说:“既然得不到你的心,那就得到你的人!”绿柔姐绝望地看着窗外的月亮,手里攥着一根白绫。

    【第三幕:帝王心术虐恋情深】

    周明岐这个腹黑帝王把绿柔姐软禁在深宫,慢条斯理地抚摸着玉扳指:“抗旨不遵,可是要诛九族的。”绿柔姐面如死灰地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杯毒酒。

    【第四幕:变态皇子の调教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