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品:《丘比特求救信号》 眼见景屹川来势汹汹,荣琛大概也猜到他想干什么。这些日子温柔的安抚收效甚微,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楼上卧室,”荣琛说,侧了侧身,“我没关门。”
景屹川没再多说,几步跨上楼梯,荣琛和他一起回去。
房间里,景嘉昂正靠在床头,见景屹川就这么闯进来,他惊讶极了,撑着坐直了些:“你怎么来了?”
景屹川没应,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阳光灌进来,刺得景嘉昂眯起眼睛,抬手挡了挡。
“你这什么意思,”景屹川背光站着,下结论,“哦,瘫痪了,只能躺着。”景嘉昂如今最听不得这两个字,不耐烦道:“你有病吗,进来不会敲门?”
景屹川冷笑:“到底谁有病,出了事就躲起来装死,这招你用多少年了,还没玩够?”
“……我没装死!”
“那你在干什么?”景屹川走近几步,打量他,“你那队友,明天是死是活还不知道,你倒好,真在这儿当起祖宗来了。”
景嘉昂的脸色瞬间白了:“我没有……”
“还没有呢?”景屹川讥讽地说,“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受伤有人死,现在就这个德行,你队友要是真死了,你又准备怎么样?跟着去?”
“你懂个屁!”景嘉昂双眼通红,破口大骂,“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眼睁睁看着人掉下去,你连够都够不着!你……”
景屹川冷冷地截断他宣泄的苗头:“我不需要懂。我只知道,你现在这样,屁用没有。荣琛是被你拴在身边了,什么事都找不到他的人,我看荣家上下说话都不敢大声,就是怕吵着你这位玻璃心少爷吧。”
“我没有要他们这样!”景嘉昂气得要命,“我没求着任何人照顾我!”
“那你倒是别让人照顾啊!摔了一跤就趴地上,等着全世界来哄你,景嘉昂,你这招对荣琛有用,对我不起作用。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要么,你明天开始给我好好过,要么,我直接把你关回家里去,别在这儿给景家丢人现眼。”
这话就太狠了,何况荣琛并不这么想,他上前用力拉住了景屹川的胳膊:“够了。”景嘉昂则死死瞪着他,过了好几秒,他才挤出声音:“你凭什么……”
“凭你从小到大,老子挣钱给你花,”景屹川甩开荣琛的手,“明天我会让人来看,要还是这副鬼样子,就按我说的办。”
他说完转身就走,门“砰”地一声被他摔上,震得墙壁似乎都晃了晃。
景嘉昂喘着粗气,他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砸向门板,还不解气,一把扫过床头柜,玻璃水杯飞出去,“哗啦”脆响,碎片和清水溅了一地。
荣琛在门口追上了景屹川,后者站在门廊的台阶上点烟。
“使那么大劲,”景屹川揉了揉上臂,“我胳膊估计青了。”荣琛不置可否:“我看你这方法也不行啊。”
景屹川挑眉看他,吐出一口烟。
“太蛮干了,”荣琛说,“他现在受不起刺激。”
“你还是不了解他,”景屹川笑了,“他这人是这样,你越顺着他,他越往牛角尖里钻。”
荣琛没说话,他自己狠不下心,倒让景屹川把恶人给当了,也是讽刺。
“那女孩的费用,保险盖不住的,账单发给我。”景屹川弹了弹烟灰,“景家还不需要亲家来花这种钱。”
“这个不用你操心。”
景屹川没再坚持,沉默片刻,说:“其实他小时候也这样,学自行车,膝盖磕烂了不肯出门,说怕轮子。我妈哄、我爸劝,都没用。最后是我把他拎出来,告诉他要么现在骑,要么这辈子都别碰了。”
“……然后呢?”
“哈哈,然后他一边哭一边骑,摔了又爬起来,还是学会了。”景屹川把烟蒂按灭,“所以,现在就是你把他给惯的。我走了。”他说完走下阶梯,司机已经打开车门等着。
荣琛转身上楼,听见卧室里有细碎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收拾碎玻璃。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手放在门把上,最终还是没有拧开。
到底还是哥哥懂弟弟,景屹川劈头盖脸的教训,居然真的起了作用。
第二天,景嘉昂下楼吃了早饭,虽然还是吃得不多,但至少坐在了餐桌前。景屹川派来“看看”的人上门时,他甚至嘴巴利索地调侃了对方几句:“既然景屹川这么闲,你让他去找个班上。”
他不再整天穿着睡衣,起居时间逐渐正常,后来付昕予回家,他主动问起了学校的事,还翻看了少年的作业本,指着某道题说:“这解法太绕了,我教你个简单的。”
就在一切慢慢好转时,瑞士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lena苏醒了。
虽然她意识清楚,能认出家人,但医生说后续的康复期会很长很艰难。景嘉昂听到消息的当天就坐不住了,提出要去看望和陪伴。
“当然可以去,”荣琛也很高兴,“你想什么时候出发?”景嘉昂十分振奋:“尽快,我想去帮忙。”
“好,”荣琛点头,又有点为难,“不过,我下周必须得去一趟香港,可能要三四天。不然你先过去,我处理完那边的事,立刻飞瑞士跟你汇合?”
景嘉昂忙说:“嗯,你不用急,我自己先去看看情况。”
“我会尽快的。”荣琛承诺道,亲了亲他的手背。
后续事宜安排妥当,荣琛总算放心不少,也开始尝试恢复自己的日常节奏。
这天晚上,是个小型的朋友聚会,在荣琛名下他自己最喜欢的会所。除了闻栩和邝裕邈,还有几个别的朋友,算是年后第一次轻松局。
本来约了七点,但另一个应酬上有点事耽搁,等他到时,已经八点多了。
下了车,荣琛直往里走,会所经理快步迎上来:“荣先生,几位老板都等了一会儿了,还有……”
话没说完,荣琛的电话响了,他一边接起一边抬手打断经理的话,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就继续往深处走去。
经理还想说什么,可荣琛已经走过他身边。
门被侍者推开,谈笑声和酒意一起漫出来,这几人气氛正酣。
闻栩见了他就笑:“还以为你不来了,看你又多了半面墙的酒,喝你一瓶,不会心疼吧?”
荣琛脱下外套递给仰青,挽着袖子坐进中央的沙发:“给你喝我不心疼。”邝裕邈埋怨:“你这迟到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那怎么办,自罚三杯行了吧。”荣琛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酒,先喝了一大口。这是他的地盘,周围都是熟人,他终于可以暂时放下近期的一切,享受难得的松弛,“聊到哪儿了?”
“聊到你啊。”闻栩笑着说,“怎么样,家里那个好点没?”荣琛往后靠,手臂搭在沙发背上,放松地叹口气:“好多了,过几天去瑞士陪队友。”
“那就好啊,”邝裕邈感慨,“刚听说的时候,我们也吓了一跳,玩这些还是太危险了。”荣琛随口应道:“年轻嘛……如今知道边界在哪里,也不是坏事。”
“很难理解,”另一个朋友不以为意地接话,“我真想找人跟我讲讲,非要去赌命,到底图什么。”
荣琛喝了口酒,晃晃杯子,没说什么。有人啧了一声:“要我说,最没道理的是,自己玩命就算了,还非得连累别人跟着担惊受怕,出了事到底算谁的?”闻栩看了眼荣琛,皱了皱眉:“话也不能这么说……”
“怎么不能?”坐在角落的一人带着醉意插话,“你们想想,这次要不是二哥跟过去了,得乱成什么样?”他摇头,“说到底,就是只顾着自己爽,根本不管身边人受不受得了。”
“二哥,我说句实在话你别不爱听。”先前看不上极限运动的朋友凑近了些,“你以前多潇洒的一个人,现在呢?天天围着家里转。他那什么飞行,你其实也觉得挺荒唐的吧?只是不好意思说。”荣琛睨了他一眼,冷着脸刚要反驳,邝裕邈把话圆过去:“哎,景少也是为了追求热爱嘛。”
“就这两个字也太空洞了吧,”那人嗤笑,“真出了事,不还得……”话到这里,他瞧见荣琛的脸色,支吾着把话咽回去。闻栩赶紧推了那人一把:“都说了叫你少喝点。”
另一个朋友见状不对,转移话题:“不聊这些了,只能说幸亏这回人没事,不然估计又得好一阵见不到你。说真的荣琛,真是没想到啊——”他拖长了声音,“还是景少本事大。”
周围几个人都笑起来,其中不乏善意的揶揄。荣琛这才缓和了一些,笑了笑:“是吧。”
“话又说回来,你也是真能忍,天天这么伺候,换我早烦了。”
这话一出,空气微妙地僵了僵。荣琛心里真是奇了怪了,以前和这帮人聊什么都觉得百无禁忌,今天怎么说怎么不对劲。
闻栩笑道:“人家感情好,你懂什么。”
“哈哈哈哈,我就是奇怪,怎么就感情好上了,”他是真喝多了,“到了床上,不都还是那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