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作品:《丘比特求救信号》 恰恰相反,他开心极了,傻气地笑着,浑身蓄势待发,精力过剩地躁动。
“热死啦!”景嘉昂的叫嚷打破了一室安静,他助跑过来,猛地跳上了大床。
荣琛猝不及防,被床垫的震动弹得晃了晃,手里的绘本差点飞出去:“喂!”
这人跟无处发泄似的,在他身侧岔开腿站定,继而毫不客气地蹦跶起来。每一次落下都好像要踩到他的腿或手,其实都只是险险擦过,带起阵风。
愕然过后,荣琛哭笑不得。
这床按理说很结实,但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做出保护的姿势。
“你……”荣琛本想让他别闹,又感觉这个人来疯实在有趣,便纵容地笑问,“刚才在外面想什么?”
景嘉昂持续蹦跶:“我在想,这一走,下次回来,又可能得过很久。”荣琛心一软:“随时都可以,只要你想,我就陪你回家看看。”
“一言为定!”景嘉昂笑着答应了,见他稳如泰山,根本没有加入的意思,一边蹦一边试图把他抓起来,“一起嘛!我跟你讲,这床弹性可好了,小时候我跟二哥偷偷在上面比谁跳得高。”
荣琛被他拽得身体左右倾斜,但坚决不肯配合,直到景嘉昂自己蹦得气喘吁吁,才终于力竭地啪叽趴下来,严丝合缝地压在荣琛身上,闷声哼道:“真没劲……荣叔叔,你是不是蹦不动了?”
荣琛搂住他鲜活滚烫的身体,低笑:“那你嫌弃吗?”
景嘉昂主动亲亲荣琛,“啵”地一声:“不嫌弃,等你老得走不动了,我还给你推轮椅,羡慕死别的老头儿。”
说的什么话?荣琛无奈笑着,拍了下他的后脑勺:“那可真是谢谢你啊。”
闹了一阵,两人都有些懒怠。荣琛看了看时间:“吴叔他们准备了不少东西,后备箱可能都塞不下。”
“塞不下就寄回去呗。”景嘉昂懒洋洋地说,“等回家了,我们第一站去哪儿?”
按照景嘉昂的周到计划,这些带回去的土特产,将成为他们到处串门的完美借口。
虽然他们的圈子里,没人稀罕这些地方小吃或手工制品,更别提需要主人亲自送上门。但他们本就不是为了送礼,而是为了走动,让景嘉昂重新露面。
“这些都不急。”荣琛语气稍正,“先说下昕予他爸爸的事,虽然我之前答应了让你去处理,但昨晚我又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你亲自出面不妥当。”
景嘉昂神色一凝:“怎么了?昕予是我认的弟弟,这事我来解决最合适。”
荣琛握住他的手腕,拨动那堆金属里的小羽毛:“我们之前,已经帮他结清过一次赌债,还安排了工作,希望他能改过,结果呢?现在变本加厉,这说明常规的方法对他已经失效了。你再去,过程肯定不会顺利,我不想让你沾这些事。”
他的拇指抚上景嘉昂因此皱住的眉头,慢慢把它们揉开:“还是让他们去办,这次不要那么讲道理了,彻底处理干净。”
景嘉昂当然想亲自为付昕予解决麻烦,如同真正有担当的兄长那样为少年挡风遮雨,但也不得不承认荣琛考虑得在理。
输红了眼的人,确实是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自己虽然不怕,可面对面未必能占得了上风,反而可能激发出新的矛盾。
真的冲突起来,最难受的只会是夹在中间的付昕予。
荣琛本以为这次说服会需要费一番唇舌,没想到,景嘉昂很快重新趴回去:“好吧,听你的。那仰青会不会顺便,稍微再教训一下那个人渣,让他真的放手?”
“仰青有他的分寸。”荣琛失笑,知道他快意恩仇的小心思,“归根结底,我们是要解决问题,不是制造新的问题,放心,会办好的。”
“那就好。”景嘉昂满意了这个答案,又在他身上赖了一会儿,直到吴叔来敲门,提醒他们东西已全部装车,差不多可以去机场了,这人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拖着荣琛去冲了个战斗澡,换好衣服出门。
回去的航班上,景嘉昂心事暂了,像放完了电,终于睡着了。荣琛则看着仰青发过来的关于宋承意的相关资料。
意料之中的干净,父母家生意都做得很好,本人出去读了商科,如今常居海外。
从照片上看,是个清爽正派的年轻人,但也仅此而已,两人的生活轨迹确实如景嘉昂所说,早就不再有交集。
都是过去的事了,自己却耿耿于怀。
可理智归理智,情感上想要独占他的念头,依然不讲道理地存在。
现在和未来,都是我的。荣琛偏执地心想。
到家时,荣晏正在餐厅吃晚饭,见到两人大包小盒地进来,意外道:“怎么没有多玩几天?”
“没什么好玩的呀,”景嘉昂笑说,“还是家里舒服,而且,想大哥了嘛。”
荣琛听他说着乖巧话哄荣晏开心,微微笑了,附和道:“还真是,那边太湿热,待不习惯。”
荣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见景嘉昂比离家前明显生动红润了许多,而荣琛也心平气和,他心里了然,欣慰地点点头:“回来了也好。一起吃点?今天的汤不错。”
“在飞机上吃过了,”荣琛答道,“我们先上去收拾一下,嘉昂还给你带了些那边的特产。”荣晏表情松动,笑起来:“有心了,快去吧。”
进了卧室,景嘉昂收到了付昕予的消息,他跟正在解衬衫的荣琛商量:“昕予说,今天是他在那家店打工的最后一天,问我们有没有时间,想请我们喝冷饮。”
现在还不到八点,经过旅途,荣琛其实是有些疲惫的,更想和景嘉昂在家待着。可是眼见后者一脸期待关切,知道他挂念付昕予,依着他:“好,那就去看看,顺便接他下班。”
两人没有叫司机,开了辆相对低调的车,按照付昕予发的定位,前往他打工的连锁饮品店。店铺位于大学城附近,暑假期间,街道冷清了许多。
隔着玻璃窗,就看到付昕予穿着统一的围裙,正在柜台后手脚麻利地将做好的饮料封口,打包。台面上已经堆了好几个外卖袋子,现场并没有其他客人。
两人推门进去,付昕予闻声抬头,原本略显疲态的脸上立刻满是惊喜:“你们真的来了!”他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我刚还在想,你们下了飞机会不会很累,没时间过来呢。”
“当然要来给你捧场,庆祝你光荣退休呀,”景嘉昂笑着,撩了撩他的店员帽,“怎么就最后一天班了,做得不开心,还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没有,”付昕予并不倾诉是因为父亲的骚扰和店内的流言才不得不换地方,只模糊地说,“就是想换个环境试试,多体验不同的工作。”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景嘉昂拍拍他的肩。
聊了没几句,又有外卖订单提示音响起,付昕予回到了柜台后,一边操作机器一边跟他们说话。景嘉昂和荣琛点了两杯水果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荣琛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店外昏暗的街道。
仰青虽然没有随行,但他安排的人一直在外围,荣琛在下车前就收到了安保人员简短的确认信息。
上次处理这件事情时,荣琛和付昕予的爸爸短暂地见过一面,他不太记人,转头就把对方的长相忘了,只留下一个油滑与贪婪的中年人印象。
唯独记得清楚的,是当时那男人赌咒发誓,声泪俱下,保证以后绝对不再骚扰儿子,会洗心革面。
果然,烂赌鬼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荣琛冷漠地想。
他只希望今晚能清清静静喝杯东西,平静地接走付昕予,不想在孩子工作的地方,闹出不愉快,玷污了少年人用汗水挣来的小小的成就感与尊严。
“动作好熟练啊,看来没白干。”景嘉昂赞叹地瞧着付昕予操作,笑着调侃。
付昕予抿嘴笑笑,端过来成品,脸颊微红:“说好了,今天我请客噢,你们别跟我客气。”
打工的薪水自然微薄,但完全通过自己双手挣来的钱,和从前接受景嘉昂救济时的感受截然不同,这让他脊梁挺直了些。
“行,那我就吃大户咯。”景嘉昂乐呵呵地接过杯子,又凑到展示柜前,“我看这个小蛋糕也不错,荣琛,你要不要?”
荣琛已经完全由他安排了,拿着饮料,和付昕予聊了几句他接下去的计划。
店里还是只有他们,气氛看似轻松平常。
然而,就在景嘉昂拿着蛋糕转身走回来时,一个佝偻身影突然朝着饮品店大门直冲过来。
“砰——!”
玻璃门被粗暴地撞开,闯入浑身散发着浓重酒气和馊味的男人,正是付昕予阴魂不散的爸爸,他不知用什么方法暂时摆脱了外围的注意,目眦欲裂地朝着付昕予嘶声叫嚷:“小兔崽子!你真敢躲着老子?!钱呢?!拿钱来!老子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你爹?!”
男人嘶吼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瞪住脸色煞白的付昕予,挥舞着手臂就要往里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