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工作汇报,”沈卿辞打断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不是撒娇,做不好,你就继续在这里被人欺负。”

    “我能做好!”陆凛立刻说。

    沈卿辞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陆凛身后。

    他站在那里,看着陆凛处理工作。

    陆凛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专注,侧脸的线条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锋利。

    沈卿辞看了很久,忽然发现。

    陆凛处理工作的样子,其实很像样。

    决策果断,思路清晰,一针见血。

    面对那些错综复杂的商业问题,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关键,给出最优解。

    态度强硬,但不鲁莽。

    手段狠辣,但有分寸。

    就是为人处事方面,还要练。

    等陆凛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沈卿辞才开口:

    “走吧。”

    陆凛立刻站起身,关掉电脑,拿起外套。

    他跟在沈卿辞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还有加班的员工,看见他们,都下意识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沈卿辞拄着拐杖走在前面,步伐平稳。

    陆凛一如小时候一样,跟在他身后半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第20章 美人出浴?(bu'shi)

    而陆氏集团内部的聊天群,却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什么情况???今天那个瘸……不是,那个拄拐杖的美人是谁啊??】

    【好像是陆总的……亲戚?弟弟?】

    【放屁!陆总哪来的弟弟!而且你们没看见吗,陆总在他面前跟个小学生似的!】

    【我作证!我今天去送文件,看见陆总被敲小腿了!真的!用拐杖敲的!】

    【敲小腿???陆总???】

    【不止!我还听说,他把陆国飞那傻逼收拾了,陆国飞走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保安部那边传出来的,今天当值的小王被开除了,据说还要报警,说他涉嫌谋害陆总!】

    【所以到底是谁啊???】

    【@周助理 周助理求解惑!】

    周谨刚敷上冰袋,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他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揉了揉发疼的嘴角,只回了一句:

    【别打听,那位见到,好好招待就行。】

    然后他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今天这一拳,挨得太亏了。

    陆国飞那种货色,平时连陆氏集团的大门都进不来。

    今天怎么就能一路畅通无阻地冲到总裁办公室?

    除非……是有人故意放他上来的。

    周谨想起陆凛今天早上的反常,明明有重要的并购案要处理,却非要留在别墅里装乖。

    明明知道沈卿辞在办公室,却还是装模作样地处理文件,对陆国飞的挑衅视而不见。

    直到沈卿辞被骂瘸子,陆凛才动手。

    立人设吗?

    什么人设?

    可怜好欺负的人设?

    周谨无语扯到嘴角,嘶了一声。

    莫名觉得陆家那群人,几年前被陆凛折磨一通后,还要再经历一波,来自这位沈总的痛击。

    ---

    晚上九点,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晕在深色木地板上铺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陆凛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商务英语教材。

    他手里拿着笔,眉头紧皱,盯着那些复杂的金融术语,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默读。

    “derivatives market... hedging strategy...呃...”

    他又卡住了,抬头看向沙发。

    沈卿辞坐在那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他刚洗过澡,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头发半干,黑色的发梢还滴着水,濡湿了睡袍的领口。

    水珠顺着颈侧滑下,消失在睡袍深处。

    陆凛的喉结动了动。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课本,但那些英文单词在眼前跳动着,怎么也进不了脑子。

    沈卿辞也在看书,他看得很专注,修长的手指偶尔翻过一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陆凛的注意力又飘了过去。

    他站起身,动作很轻。

    陆凛走到沈卿辞身边站定,低头看着沙发上的人。

    沈卿辞微微垂着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睡袍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沈卿辞虽然有洁癖,但某些时候又格外懒散。

    比如洗澡后从不吹头发,总是任其自然风干,哪怕冬天也是这样。

    陆凛记得,小时候他为此说过好多次,但沈卿辞只是淡淡回一句“麻烦”,然后继续看书。

    后来陆凛学会了每次沈卿辞洗完澡,他就拿着吹风机等在旁边。

    等沈卿辞看累了书,或者心情好的时候,小声问:“哥哥,我给你吹头发好不好?”

    那时候沈卿辞会看他一眼,然后“嗯”一声,继续看书。

    沈卿辞感觉到有人靠近,眼皮都没抬:

    “有事?”

    他的声音因为慵懒比平时更软一些,但那种冷淡的调子还在。

    陆凛抿了抿唇。

    在沈卿辞看不到的角度,眼神变的格外危险。

    那双眼眸里,此刻翻涌着炙热、疯狂、近乎偏执的浪潮。

    他的目光像一只无形的手,贪婪地描摹着沈卿辞的轮廓。

    每一寸,都不愿放过。

    沈卿辞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刚准备抬眼。

    就在他睫毛微动的瞬间,陆凛迅速蹲下身。

    疯狂和偏执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陆凛在沈卿辞面前,最擅长的表情。

    小心翼翼,带着点讨好,像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

    他蹲在沈卿辞腿边,伸手轻轻放在沈卿辞右腿的膝盖上,开始按摩。

    沈卿辞看了他一眼,没动,任由他按着。

    陆凛也抬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沈卿辞的眼睛漂亮干净,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风吹过也掀不起波澜。

    陆凛看着这双眼睛,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他在沈卿辞快要失去耐心之前,轻声开口:

    “哥哥,我给你吹头发,好不好?”

    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卿辞看着他,然后放下书,闭上眼:

    “嗯。”

    一个字,平淡得没有起伏。

    陆凛的心脏却因为这个“嗯”而剧烈跳动起来。

    他站起身,去浴室拿来吹风机。

    然后他走回沙发边,跪在沈卿辞身后。

    他从后面环住沈卿辞,拿着吹风机,暖风拂过沈卿辞微湿的头发。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沈卿辞的后背,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袍传来。

    陆凛的手有点抖。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动作轻柔地拨弄着沈卿辞的头发,让热风均匀地吹过每一缕。

    沈卿辞闭着眼,靠在沙发里,一如从前的享受。

    他讨厌吹头发,所以如果有人愿意代劳,他乐得清闲。

    尤其这个人是陆凛。

    他养了八年,从小就这么伺候他的孩子。

    陆凛的手指穿过沈卿辞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的目光落在沈卿辞的后颈上。

    那里的皮肤很白,因为刚洗过澡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发尾的水珠被吹干,留下一片光滑细腻的触感。

    陆凛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想……

    想低头,吻上去。

    用嘴唇触碰那片皮肤,用牙齿轻轻啃咬,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然后告诉全世界,这个人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但他不敢。

    第21章 两年

    陆凛为沈卿辞吹着头发,动作轻柔,眼神却暗沉得可怕。

    十年来。

    他无数次幻想过沈卿辞某天会回来。

    但他知道不可能。

    可如今,这个人真的回来了,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闭着眼,任由他触碰。

    这种心情,如同天上月,落入凡间,正好被他接到。

    “哥哥。”陆凛开口,声音很轻。

    “嗯?”沈卿辞懒懒地应了一声。

    “头发快干了。”陆凛说,“我帮你梳一下。”

    “嗯。”

    陆凛关掉吹风机,拿了把檀木梳,回到沙发边,跪在沈卿辞身后,开始给他梳头发。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梳子划过发丝的声音,和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沈卿辞闭着眼,像是快睡着了。

    陆凛看着他放松的侧脸,看着他那张十年未变的、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脸。